“你知道了?”
蕭衡不自在地挪了挪,反過來揚聲指責我,
“你說話怎么那么難聽?我陪著林婉,不過是因為她大病了一場。”
“我照料她,也只是為了幫她治病,你心思怎么那么齷蹉?”
我望著他,心里忽然一陣恍惚。
兩年前我剛從邊關回京,就聽說他有個青梅叫做林婉。
三年前隔壁臨城突發大水,林婉恰好去了那邊,就杳無音信。
那時候我心里不安,專門找他問過。
兩年前,我還問過他。
他信誓旦旦跟我說,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她總喊我衡哥哥,我對她也只有兄妹之情。”
“我對你一見鐘情,上門求娶你,都是我真心的。你不要多想。”
可原來,都是假的。
蕭衡自顧自解釋,
“我也是半年前才知道,她當初去臨城,是聽聞那邊廟宇靈驗,專程替我求平安,誰知遇上洪水,她娘親卻沒能活下來。”
“她大病一場,把所有人都忘了。也是半年前恢復記憶才回來尋我,你別亂想。”
說完他習慣性上前一步。
像從前每次我鬧別扭那樣,伸手想來牽我的手,
“我知曉你性子善良,肯定能體諒她的難處。”
“算了,算是為了補償你,這次我直接替母親做主,咱們下個月就成婚,如何?”
我避開他的手,
“不必了。”
蕭衡瞬間動了怒氣,嘖了一聲,
“我都退讓了,你還想怎么樣?”
我懶得同他爭辯。
轉身回房取了定親庚帖,準備跟他說退親。
出來時,就看見一個小廝慌慌張張沖進來,
“少爺!林姑娘她……”
話到嘴邊看見我,猛地一頓。
蕭衡厲聲催促,
“不用瞞著了,有話快說!可是婉兒出事了?”
小廝這才急忙回話,
“少爺,林姑娘剛剛看見林夫人的遺物,就暈了過去。醒了之后一直說胡話,念叨著要找您。”
蕭衡聽完后,轉身就要往外沖。
我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現在深更半夜的,你就要去她那里?”
他一把甩開我的手,
“你看你,總愛胡思亂想,我之前瞞著你,別無理取鬧。”
他連忙沖了出去。
我捏著庚帖,心冷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蕭家下人來傳話。
說蕭衡特意為我買了一副翡翠頭面,當做昨日的賠禮。
可我到了的時候,那副頭面,就戴在林婉頭上。
蕭雪站在一旁,不停地夸,
“婉姐姐,這翡翠襯你膚色,實在好看。”
林婉臉頰泛紅,緊緊拉著蕭衡的胳膊,
“衡哥哥,我真的好看嗎?”
蕭衡望著她,眼神溫柔,
“真的。”
“那是我現在好看,還是三年前好看?”
“都好看。”
恰逢這時,蕭雪看見了我,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
她連忙把我拉到一邊,
“鳶姐姐,昨天兄長跟我們說你生氣了。”
“唉,我們不是故意瞞你。只是你搶了婉姐姐的心上人。兄長不過是幫她解開心結而已。你別在這里鬧,別惹婉姐姐傷心了。”
我沒出聲,看向自己的右腿。
衣裙下,那里曾經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
我和蕭衡的相識,還是因為蕭雪。
當年蕭雪貪玩,私自跑出京城打獵,半路被野狼追。
我剛好從邊關回京,出手幫她打死了狼,自己卻被狼爪抓出重傷。
那時候蕭衡接到消息來接她,還是她故意介紹她兄長跟我認識。
短短兩年,反倒變成我搶走了她兄長。
遠處蕭衡揚聲喊我,
“這套翡翠和林婉相配,先給她戴了,你再挑別的。”
我搖了搖頭,“不必試了。”
蕭衡臉色黑了,“你又擺這一張臉給誰看?”
我回道,“我不要別人挑剩下的垃圾。”
林婉聞言立刻紅了眼眶,抬手就要摘頭面,
“都怪我,我不知道這是鳶姐姐的東西,早知道我絕不碰。”
“要不還給姐姐吧,我知道我不該出現在這里,我這就走。”
蕭雪立刻護在林婉身前,
“江鳶,婉姐姐都道歉了,你怎么還不依不饒?”
蕭衡滿眼失望地望著我,
“你說話怎么這么刻薄,到底是武將之女,沒半分閨閣教養。”
我看著這三人,突然累了,
“那我們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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