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帝國的榮光早已消逝,近現代以來的意大利一直是存在感較為稀薄,甚至在二戰時期都出現過小兵一炮把自家元帥乘坐的戰機給轟爆的荒謬事件。
同為日耳曼血脈,意大利相比德國簡直是“豬隊友”:不僅在各處戰場上拖后腿,就連自家元帥都會被友軍的防空炮給干掉,屬實是扶不起的阿斗了。
意軍屢屢吃癟,轉戰利比亞殖民地
意大利參加過兩次世界大戰,但其在戰爭中的表現可以用慘淡來形容,甚至被冠以“軸心國之恥”的稱號。
意大利與德國同為日耳曼人血裔,天然比較親近,兩次世界大戰中也都結為盟友。一戰期間德國、意大利、奧匈帝國結成同盟國,對英法等老牌資本主義帝國組成的協約國陣營發起猛烈攻勢。
但搞笑的是,隨著奧匈帝國的土崩瓦解,同盟國陣營的實力大不如前。此時意大利見勝利無望,竟選擇向協約國投降,倒戈加入了對方陣營,向曾經的盟友德國開火。
二戰開始后一年多,持觀望態度的意大利見到德軍的勢如破竹,終于耐不住性子要下場分一杯羹。雖然希特勒對意大利無比嫌棄,但與之結盟總好過意大利直接加入敵對的同盟國陣營,也只能把這個“豬隊友”納入軸心國的范疇。
而意大利的表現也不出所料,要么就是鋼鐵、槍支、石油等物資短缺,請求德國的物資援助;要么就是正面戰場上被打得潰不成軍,請求德軍分兵支援……希特勒做好了“負重前行”的準備,但屬實沒料到意大利能累贅到這個地步。
在德國擊破法國后,意大利趕忙趁人之危想去撈點油水,但沒想到孱弱的意軍竟是連已經亡國的法國軍隊都打不過,節節敗退之下竟是被攆出了法國邊境。
墨索里尼感到面子上非常掛不住,甚至希特勒也發來電報詰問:“意大利軍隊在干什么?!你們在正面戰場上能起到作用嗎?”
1940年德國發動海獅計劃,對英國發起了瘋狂的進攻。英軍嚴防死守、苦苦支撐,但面對裝備精良、戰意高昂的德軍實在有些力不從心,不得不把全球殖民地的駐守軍隊調集了大半回國防守。
這時意大利看準了英國殖民地撤軍的機會,決定進攻北非的利比亞。北非是英國的傳統殖民地,其駐守的防衛部隊只留下了少數,其余都趕赴本土戰場抵御德軍了。為此,意軍調集“精銳部隊”前往北非作戰,還拉出了吉爾季奧號巡洋艦,意圖一戰功成。
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這艘巡洋艦極為老舊,服役年限已經超過了四十年,連舵機都已經不靈敏了,也沒有加裝新式的SG雷達、防魚雷隔艙等設備。更夸張的是,為了能讓這艘老巡洋艦順利開到北非的利比亞殖民地,意大利海軍甚至必須要拆除吉爾季奧號的主炮和副炮。
拆完炮臺后這艘船就毫無戰斗力可言了,于是意大利海軍在艦船承載閾值內,安裝了20毫米布雷達高炮,并配備穿甲彈和高爆彈。如此之后,吉爾季奧號才算勉強有了一定的對空火力。
但意軍沒想到的是,剛到利比亞就被當頭一棒打懵了。
英空軍轟炸,意軍炮兵“亡羊補牢”
意大利雖說是參加過一戰的國家,但它的軍隊戰力低到令人發指,正面戰場上無論對上誰,基本都是節節敗退的局面。
哪怕是希臘戰役,意大利約54萬軍隊配備精良的武器裝備,對上滿打滿算只有三十萬軍隊、且武器裝備落后的希臘,竟是打不贏還險些被反攻圍殲。如果不是德國及時派軍增援,意大利真就要貽笑大方了。
這次意軍打利比亞的英殖民地,也是毫不意外地吃癟。意大利派出的所謂“精銳部隊”只是武器裝備精良而已,本身并沒有多少實戰經驗,撇開新兵蛋子不說,那些所謂老兵在一戰期間也就是打醬油的角色,打起仗來一觸即潰。
如此戰力低下的軍隊,加上一艘老舊得都快散架的巡洋艦,哪怕是留駐利比亞的少數英軍也是不將他們放在眼里,畢竟早在一戰時期就領略過意軍的“風采”。
1940年6月28日傍晚時分,懈怠的意軍到了飯點反而是興奮起來,一個個都迫不及待下船到軍營里吃飯去。柯拉迪奧·馬佐拉是一名普通的海軍炮兵,今天輪到他值守,于是就在船上食堂草草應付了一頓,百無聊賴地趴在高射炮旁邊看風景。
誰料英軍掐準意軍吃飯的時間,派出十幾架戰機突襲意軍營地,囂張地進行了一番掃射和投彈。意軍在猝不及防之下損傷慘重,并且上文也說了他們戰斗素養貧瘠,等英軍戰機揚長而去后才想起來組織反擊,可敵軍早已不見了蹤影。
就這樣,意軍沒放一槍一炮,就被英軍的戰機編隊給轟炸了一輪,英軍方面毫發無損。如此窩囊的受襲讓意軍頗為惱火,負責的指揮官下令巡邏和警戒的人手加倍,巡洋艦上的炮手也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絕不允許這種事件再度發生。
柯拉迪奧沒想到轟炸才過去十幾分鐘,遠處竟是又有戰機的影子出現。
“莫非是英軍飛了個來回,返程要再轟炸一次?”柯拉迪奧感到頗為惱怒,看到來襲的戰機飛得那么低,仿佛是在挑釁一般,當即紅了眼,操作布雷達高炮對準戰機就是開炮。
柯拉迪奧的炮擊技術并不算上乘,但問題在于他打的目標壓根不是敵機,而是意大利空軍的自家飛機!他們完全沒想到友軍會向自己開火,來不及反應,又是飛得那么低,幾乎沒有躲避空間,竟是被布雷達高炮的一發穿甲彈給轟了下來。
望著那一發命中、燃燒成火球墜落地面的“敵機”,原本士氣萎靡的意軍當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柯拉迪奧在戰友的簇擁下享受了一把戰爭英雄的待遇,不僅是士兵們把他舉起來狂歡,戰地指揮官也摟著他的肩膀稱贊。
但沒想到狂歡才過去不到一刻鐘時間,電報員就拿著一封急電來了,指揮官看了眼電文,臉色當即凝固了下來:“巴爾博元帥的專機在你軍附近被擊落,請立即回報詳細情況!”
意軍擊殺了空軍元帥!但殺的是自家元帥
伊塔諾·巴爾博是意大利空軍之父,他也是意大利空軍的先驅和靈魂人物,更是被墨索里尼欽定為接班人。可就是這么一位位高權重、功勛卓著的元帥,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會被友軍的新兵蛋子給一炮轟殺,真可謂是活得輝煌、死得憋屈。
戰地指揮官接到急電后,臉色立即變得陰沉可怕,把周圍狂歡的士兵們都嚇得安靜了下來。指揮官當即派了一支二十人小隊去勘察那架戰機墜落之處,確定戰機型號和乘員的生存情況,雖然被穿甲彈正面擊中再墜毀,生還幾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了……
眼光瞥到有些不知所措的柯拉迪奧,指揮官氣不打一處來,剛才還摟著肩膀稱兄道弟,當下就是一巴掌甩他臉上,咆哮道:“你xx的一炮把我軍的元帥給干掉了你知道嗎?!”
柯拉迪奧的大腦一片空白,半晌之后才回想起來諸多蹊蹺之處:
英國皇家空軍派出了十幾架戰機來掃射和轟炸,如果是回程返航,怎么就只剩兩架了?
明明已經進入了火力有效打擊范圍,那兩架戰機為什么不對他們開火?
如果是敵機,為什么敢飛得這么低?
直到這時,種種不合理之處才浮現在腦海,方才柯拉迪奧熱血上腦的時候竟是全然不顧及了,終于釀成大禍。
約莫四十多分鐘后,那支勘測小隊回來報告情況了,被擊落飛機的殘骸可以辨認出是綽號“食雀鷹”的S.M.79中型轟炸機,正是意大利空軍自己的飛機!而飛機上的幾名乘員已經被燒得不成人樣了,無法辨認樣貌,不過也沒必要去確認身份了……
消息一出,意軍營地炸開了鍋,指揮官當即把柯拉迪奧五花大綁了發落回國受審。這樁荒唐大烏龍在意大利引起了軒然大波,消息也很快傳到了其他軸心國乃至盟軍這里。
盟軍方面自然是樂得前仰后合,這種重量級的元帥級,如果設法暗殺困難重重、且成功率頗低。但沒想到死不瞑目的巴爾博竟是被自己人給誤殺了,某種意義上講柯拉迪奧倒也算個“反法西斯英雄”。
意大利在世界大戰期間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屢次需要德軍分兵支援,為此希特勒已經是積攢了很多怨氣。當他聽聞那還算是個人物的巴爾博元帥竟是這么個死法,氣得破口大罵“這群天殺的意大利佬!”隨后連唁電都沒發,可見其氣惱到什么地步。
最終,意大利國內的軍事法庭審判柯拉迪奧,判處其謀殺元帥的罪名。但柯拉迪奧辯解稱:自己判斷是敵軍再度返航空襲,只是在執行指揮官下達的加強防御的命令而已,并沒有主觀上向元帥座駕開火的動機。
此外,他也是個服役沒多久的新兵,炮擊技術并不高明,能順利地一炮擊毀S.M.79“食雀鷹”也是運氣使然,如果是蓄意謀殺,不會采取成功率這么低的方式。
最終,軍事法庭沒能找到足夠證據來支撐謀殺元帥的罪名成立,但依舊以過失瀆職罪將他關押了幾年,一直到二戰結束才放出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小兵轟殺自家元帥,這種離譜事件發生在二戰時的意大利,并不能全怪柯拉迪奧眼神不好,而是一個多方面的問題。
指揮不當、溝通不暢、調度混亂,這些都是意軍的積弊,諸多因素相累加最終釀成大禍。
攻打利比亞的那支“精銳部隊”的戰術素養低下是最首要因素:面對敵機轟炸疏于防備、辨認不清敵我戰機就盲目開炮,如此差勁的戰力放在整個世界大戰史上都是極為罕見的。
另外,巴爾博元帥和另一名伯爵所乘坐的“食雀鷹”轟炸機并未提前與地面部隊進行溝通報備。
明知該海岸是交戰區、戰機經過有誤傷風險,按照標準程序應該先與地面部隊進行聯絡,告知自己即將到來。但戰機駕駛員和元帥本人都疏忽了這一點,對這場鬧劇的發生也有一定的間接責任。
此外,意大利海軍的調度失措也不容忽視。巡洋艦停靠在利比亞海岸,打的是登陸戰,防空高射炮倒是次要的,戰艦主炮和副炮提供的強火力覆蓋才是巡洋艦的價值所在。如果艦體情況已經不允許裝備主副炮,那么吉爾季奧號就沒有出戰價值。
全部攻擊戰備僅有防空高射炮的巡洋艦,無論是在海戰還是在登陸戰中,都是極為荒謬可笑的存在。嚴格來說防空炮在調整角度以后是可以對地面目標進行強火力打擊的,對步兵、裝甲車、輕型乃至中型坦克都可以造成高效殺傷。
但問題在于吉爾季奧號上所配備的30毫米雙管布雷達高射炮,其炮擊火力強度相對較低。打飛機這種輕型裝甲的沒問題,配穿甲彈可以達到一發致命的效果,可一旦對上中型裝甲單位就難以有效穿透了,更別提對掩體和建筑的破壞力有多低。
至此可以下個定論,吉爾季奧號巡洋艦在利比亞戰役中就不應該出現,其發揮的戰術價值微乎其微,反倒因為溝通不暢對己方戰機開火,典型的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意大利軍隊內部也并非鐵板一塊,高位傾軋、派系爭斗,這些戲碼也都是家常便飯。本就已經治軍不力,還忙著和自己人搞內斗,難得有個有所作為的空軍元帥也被自家炮兵給轟殺了,讓人感到可悲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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