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價漲了水不夠用！美國人開始反對建數據中心，政客為選票跟進

就在全國性抗議活動計劃近日舉行之際，蒙大拿州、懷俄明州和密蘇里州的共和黨州長加入了一項由白宮促成的“費率支付者保護承諾”，要求數據中心開發商承擔其應負擔的能源、用水和電網成本。紐約州州長凱西·霍楚爾則更進一步，簽署了美國首個全州范圍內針對新建大型數據中心許可的暫停令。在監管機構用最長一年時間制定更嚴格的費率支付者保護和環境標準期間，相關許可將暫緩發放。這是迄今針對社區反彈最具影響力的政策回應。

媒體報道也迅速升溫。結果是，數字基礎設施如今已變得清晰可見、充滿爭議，也更容易被政治化利用。這種趨勢可能削弱美國在人工智能領域的領導地位，也可能危及這項技術原本能在未來數代人為社區帶來的經濟收益。

未來的就業、資本流動、軍事準備和整體經濟，都將取決于美國今天建設的數字和能源基礎設施。這意味著，美國未必會因為工程師水平落后于其他競爭者而在人工智能競賽中失利，以及失去人工智能帶來的關鍵優勢。它更可能因為未能建成發展人工智能所需的基礎設施而失利，而這其中的代價很難被夸大。

可以設想這樣一種情形：美國中部一座制造業城鎮，原本承諾落地的芯片制造集群，因為當地圍繞暫停令的爭議失去了先發優勢，最終遷往馬來西亞，數千個建筑和工程崗位也隨之流失。再把時間推到2030年，某個外國對手借助人工智能優化的指揮和后勤網絡，能在數小時內重組整條供應鏈，而美國軍方卻因許可爭議拖延了算力建設，只能等待。這些并非離奇設想，而是阻礙關鍵基礎設施建設可能帶來的現實代價。

世界各國政府和科技企業都在競相加快建設，就像過去爭相修建鐵路、公路和電網一樣。但這種建設也應當有明確方向，讓短期和長期收益都清晰可見，并真正惠及所有公民。因為這不是小眾的技術爭論，而是將決定每個社區經濟可持續性的選擇，也將決定人工智能的未來以及誰來主導它。

美國政策制定者擔心外部網絡攻擊，甚至擔心技術本身，但最大的風險也許來自公眾對人工智能所需基礎設施日益增長的反對，而這種反對并未充分考慮長期后果。

要保持領先，美國需要一場高度依賴基礎設施的產業轉型，包括新建數據中心、新增發電能力、半導體、光纖網絡、冷卻技術、云架構、網絡安全體系，以及為這一切提供支撐的更智能、更現代化的電網。這一物質基礎不可回避，但它正成為不斷上升的反對浪潮的目標。這股浪潮由基層抵制、短期政治動機以及媒體對相關擔憂的放大共同推動。

美國正進入數字時代規模最大的一輪基礎設施擴張。人工智能競賽或許能在美國實驗室中取勝，卻也可能在政治領域中失利。

公眾對土地、水資源、能源和就業影響的擔憂是合理的。許多社區擔心電價上漲、供水承壓、稅收優惠更偏向開發商而非居民、施工噪音、土地用途變化，以及對科技企業普遍缺乏信任，因為這些企業來到當地時，往往并未清楚說明社區究竟能得到什么回報。這些擔憂需要被認真對待，需要同理心、對話，以及與問題重要性相匹配的務實解決方案。

到目前為止，外界對技術本身的關注，壓過了另一場更重要的競爭：爭取公眾認同，以及通過負責任的發展建立社區信任。公眾整體上并未充分了解或被充分告知這場競爭背后的長期經濟利害。彌合這一缺口至關重要，但這并不只是行業自身的任務，而應成為政府、企業、公用事業機構、地方領導人、教育界和公民社會的共同責任，各方需要共同承擔并發揮作用。

除了三州“費率支付者保護承諾”和紐約州為期一年的暫停令外，另有多個州也在考慮采取會放緩數據中心增長的措施。在加利福尼亞州，蒙特雷帕克的選民成為首批就永久禁止數據中心進行投票的人。另有十多個州正在考慮類似的暫停措施。在威斯康星州，社區反對導致一個價值120億美元的數據中心園區項目被取消。在田納西州，盡管該行業已帶來100億美元的國內生產總值增長和60000個新增崗位，當地社區仍在討論是否實施暫停令。

這些政策討論植根于公眾情緒。蓋洛普和路透社近期的民調顯示，多數美國人反對在自己所在社區建設數據中心。《財富》雜志和“數據中心觀察”稱，僅在2026年前3個月，就有75個總價值超過1300億美元的大型項目因有組織的地方反對而被推遲或取消。

政客也在順應這種趨勢，不愿在中期選舉前得罪選民。國會甚至在6月提出《費率支付者保護法案》，要求超大規模云服務商等大型負荷用戶，承擔為支持其用電需求而進行任何必要電網升級的全部成本。

考慮到電費上漲，許多美國人把數據中心視為耗能巨大的建筑，而不是支撐美國未來經濟競爭力、具有變革意義且至關重要的投資，這種看法并不難理解。

這種認知應當讓政策制定者和科技企業意識到，面向美國公眾的人工智能愿景，至少目前還不夠清晰，也不夠有說服力。他們需要作為一個公私協作的生態體系走到一起，在推進人工智能基礎設施建設的同時，增強公眾理解與信任，讓人工智能真正服務于社區及其長期利益。

世界正加速沖入下一個時代，但人工智能之爭已不再主要發生在華盛頓、其他全球科技中心和硅谷。它如今也是一場爭奪人心與認知的較量，而這場較量可能被外國對手加以利用。如果公共和私營部門的相關各方現在不采取行動，在連接算力的同時也投入資源與公眾建立聯系，美國就會輸掉這場人工智能競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