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從北京到上海的高鐵二等座車票,五百多塊錢,一千三百多公里的路,四個半小時跑完,風馳電掣,這個價格擱在很多國家連零頭都不夠,可就是這樣一張全世界都嫌“便宜到不真實”的車票,背后撐著的,是一家資產快摸到十萬億、員工兩百多萬的超級巨無霸,而這家巨無霸,一年辛辛苦苦跑下來,凈利潤居然只有幾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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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國鐵集團全年營業收入完成1.30萬億元,同比增長1.20%,凈利潤43.4億元,你沒看錯,一萬三千億的收入,最后落袋的凈利潤連零頭的零頭都不到,利潤率薄得跟紙似的,這家企業,就是中國國家鐵路集團有限公司,大家習慣叫它“國鐵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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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說這個“富”,國鐵集團的富,不是賬上趴著多少現金,而是實打實的鋼鐵筋骨鋪滿了這片土地,截至2024年底,全國鐵路營業里程達到16.2萬公里,其中高鐵4.8萬公里,穩居世界第一,十六萬公里是什么概念?繞著地球赤道能轉四圈,旗下十八個鐵路局集團公司,把這張大網撐得密密麻麻,從沿海的繁華都市一直鋪到西部的邊遠山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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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多萬鐵路職工——開火車的、跑乘務的、盯調度的、搞檢修的、干建設的——就是這張網上一個個活生生的節點,截至2024年底,國鐵集團全系統員工總數達到204.56萬人,這是一個什么概念?放眼全球,這個員工規模僅次于沃爾瑪,相當于一個中等城市的總人口,他們養活的可不止自己,是兩百多萬個家里等著開飯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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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公司注冊信息來看,國鐵集團是經國務院批準、由中央管理的國有獨資公司,注冊資本為17395億元,由財政部代表國務院履行出資人職責,僅注冊資本一項,就已經把很多頭部央企甩在了身后,這家公司甚至不歸國資委管,出資人是財政部,注冊資本一項就把絕大多數央企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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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鐵集團的前身是鐵道部,2013年改制那天起,殼變了,芯沒變,2013年3月14日,全國人大審議通過了《國務院機構改革和職能轉變方案》,成立64年的鐵道部被撤銷,實行鐵路政企分開,2019年6月,中國鐵路總公司改制成立中國國家鐵路集團有限公司,它考核的第一目標不是ROE,是公共服務,這一點想不明白,后面的賬都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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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國鐵完成全國鐵路固定資產投資9015億元,資金核心投向八縱八橫高鐵、川藏等西部戰略通道,同步推進普速電氣化、貨運擴能,建成多條沿江、陸海新通道干線,新增2862公里線路,一座大型高鐵站的造價就動輒幾十上百億,一條高鐵線路投資上千億是常態,幾十年積累下來,才堆出近10萬億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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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關鍵的一點,很多人沒琢磨透:國鐵集團壓根就沒打算把利潤最大化當成頭等大事,它把大量的“公益味”直接寫進了票價里,中國高鐵票價常年維持在全球較低的水平,還給學生、殘疾軍人這些群體一堆優惠,普通火車票價格十幾年沒怎么漲過,綠皮車幾十塊錢能坐幾百公里,春運、節假日高峰期,車票從不坐地起價,哪怕一票難求,價格也紋絲不動,這些實惠讓老百姓出行的錢包松快了,可企業本來能到手的收入,也就這么主動讓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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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運端同樣如此,煤炭、糧食、化肥這些民生物資,鐵路運價長期被壓在低位,很多偏遠地區的線路,跑一趟虧一趟,但照樣得開,國鐵不是不能漲價,是不能漲價,一旦按照市場邏輯定價,春運票價可能翻幾倍,偏遠地區的慢火車直接停運,很多普通人的出行成本會瞬間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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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財報上的凈利潤,國鐵確實不算能賺,但如果把它創造的社會價值算進去,這筆賬就完全反過來了。
2025年全國鐵路發送旅客45.88億人次、同比增長6.4%,單日最高旅客發送量達2313.2萬人次,均創歷史新高,單日發送兩千三百多萬人,相當于把一個超大城市的人口在一天之內全挪個窩,這種運力放眼全球也是獨一份,國家鐵路累計完成貨物發送量40.67億噸、同比增長2.1%,連續9年實現增長,全年國家鐵路完成運輸總收入首次突破1萬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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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高鐵通到縣城,當地的旅游、物流、招商會直接被帶動起來,沿線土地升值、產業落地,創造的稅收和就業是萬億級別的,這些收益不會體現在國鐵的報表里,卻實實在在落到了地方經濟和老百姓口袋里,每年春運幾十億人次的大遷徙,換任何一個市場化企業都不可能承接,既要保證運力,又不能漲價,本質是用企業的利潤,換整個社會的運行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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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鐵的賬本,不是一本商業賬,是一本國家賬。
2020到2022年,國鐵三年累計虧損接近1748億元,光2022年就虧了695億,原因不復雜:客流斷崖式下滑,但線路照跑、設備照修、職工工資照發,成本剛得像水泥,一分都壓不下去,2023年一開門,人流一恢復,賬立馬翻篇,當年凈利潤33億,鐵路這門生意,賺錢不容易,但只要人流貨流正常轉,它的現金流穩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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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經營質量再創新高,全年營收12987億元,同比增長1.2%,凈利潤43.4億元,較2024年再增11.83%,連續三年實現穩定盈利,年末總負債6.17萬億元,較2024年6.20萬億元小幅下降,這也是國鐵成立以來負債規模首次同比收縮,總資產突破10.2萬億元,資產負債率降至61.98%,不僅低于2024年水平,更低于2012年原鐵道部62.23%的負債水平,6.17萬億的負債聽著嚇人,但配上10.2萬億的資產,61.98%的負債率放到基礎設施行業里其實很溫和,歐洲那些老牌鐵路公司普遍在7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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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只看到國鐵賺得少,卻沒算過自己因為低價鐵路省了多少錢,十萬億的資產、兩百萬人、不到四十億的利潤,這三個數字放在一起,看著矛盾,其實不矛盾,國鐵的存在邏輯,從頭到尾就不是股東邏輯,它是中國最大央企,也是中國最重的擔子——不扛不行,不扛,十六萬公里的鐵路線誰來鋪?兩百多萬員工誰來養?春運幾十億人次的遷徙誰來運?這些活,民營企業干不了,外資企業不愿干,只有國鐵來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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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43億利潤是多是少?看你怎么算,在商業賬本上,這點利潤連A股一家中等規模的銀行都比不上;在國家賬本上,它是用一張張便宜到“不真實”的車票,換來了全國十幾億人的出行自由和整個經濟體的血脈暢通,這筆賬,不能光看利潤那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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