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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專家學者共話ALK陽性NSCLC診療新格局
2026年美國臨床腫瘤學會(ASCO)年會披露了CROWN研究7年隨訪數據,洛拉替尼一線治療ALK陽性晚期非小細胞肺癌(NSCLC)的中位無進展生存期(mPFS)仍未達到,已超過84個月,7年PFS率達55%,顱內進展風險降低94%[1]。這些數據進一步夯實了洛拉替尼的一線治療地位,也促使ALK陽性NSCLC治療目標從“延緩疾病進展”向“臨床治愈”穩步轉變。
值此契機,醫學界腫瘤頻道特邀包頭市腫瘤醫院李曉鳳教授、內蒙古自治區人民醫院腫瘤內科張翠英教授和內蒙古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徐磊教授,分別從CROWN研究7年數據解讀、ALK-TKI序貫策略布局以及長期安全性管理等不同維度展開深度探討,以期為臨床實踐提供有益參考。
七年循證,鑄就ALK陽性NSCLC長生存新里程碑
CROWN研究7年隨訪數據的公布,無疑是今年ASCO最受矚目的焦點之一。李曉鳳教授表示,洛拉替尼一線治療的mPFS仍未達到,已超過84個月,7年PFS率高達55%。這不僅意味著超過半數的初治ALK陽性晚期NSCLC患者,在接受一線洛拉替尼治療后,7年內疾病未出現進展,也是目前晚期實體瘤單藥靶向治療領域有史以來報告的最長PFS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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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 CROWN研究7年隨訪意向性治療(ITT)人群的PFS Kaplan-Meier曲線
并且,在治療滿2年時仍未發生疾病進展的患者中,到第7年時仍有79%保持無進展狀態。李曉鳳教授指出,這說明洛拉替尼的疾病進展風險主要集中在治療早期,一旦患者平穩度過前2年的窗口期,后續進入長期穩定的概率極高。
李曉鳳教授進一步介紹,今年ASCO大會上還公布了一項納入15項隨機對照試驗、包含4,392例患者和9種ALK-TKI的網絡薈萃分析結果 [2] ,數據分析顯示洛拉替尼以HR 0.19排名第一,SUCRA值高達0.91,意味著洛拉替尼有91%的概率是這9種藥物中PFS最優的選擇。
在顱內保護方面,洛拉替尼的表現同樣卓越。李曉鳳教授強調,腦轉移是ALK陽性NSCLC患者最大的生存威脅之一,真實世界研究顯示,接受二代ALK-TKI一線治療的患者,5年內新發腦轉移累積發生率約20%,且一旦發生腦轉移,死亡風險增加約3倍 [3,4] 。而CROWN研究7年隨訪顯示,洛拉替尼組在治療30個月后未再發生任何新發顱內進展事件。李曉鳳教授指出,這意味著只要平穩度過前30個月,后續顱內進展的風險已極低。此前亞洲亞組5年隨訪數據也顯示,基線無腦轉移患者的新發腦轉移累積發生率為0%,7年隨訪進一步證實了這一結論,提示亞洲亞組同樣能保持0%的新發腦轉移率,實現長達7年的持續顱內保護作用。
李曉鳳教授總結道,這些數據共同表明,ALK陽性晚期NSCLC的長期生存已不再是遙不可及的目標,正逐步向“臨床治愈”邁進。而洛拉替尼強效持久的顱內保護,將腦轉移從“被動應對”轉變為“主動預防”,避免了因腦轉移帶來的放療及其潛在的神經認知功能損害,也減少了因顱內進展導致的治療失敗和住院負擔。對于患者而言,這意味著更高的生活質量和更低的疾病恐懼;對于醫生而言,治療策略可以從“隨時準備應對腦轉移”轉變為“安心管理全身疾病”,推動ALK陽性NSCLC的全程管理邁入新階段。
好藥先用,重塑ALK陽性NSCLC治療新格局
隨著CROWN研究7年隨訪數據的披露,ALK陽性NSCLC的治療版圖愈加清晰且多元,在一線治療決策中,如何從日益豐富的ALK-TKI中做出最優選擇,成為臨床亟待回應的關鍵命題。張翠英教授從臨床實踐角度分享了她在一線治療決策中的核心考量維度。
首先,長期PFS數據是最核心的考量維度。洛拉替尼5年PFS率達60%、7年PFS率達55%、mPFS已超過84個月的數據,與其他ALK-TKI形成了顯著區隔。對于初治患者而言,一線治療的PFS長度決定了患者能夠享受“高質量、低治療強度”生活的時長。選擇洛拉替尼,意味著患者有超過一半的概率在7年內無需擔憂疾病進展。
腦轉移預防能力同樣位列關鍵考量之中。腦轉移不僅影響預后,更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與功能狀態。洛拉替尼此前在亞洲基線無腦轉移人群中實現的0%的5年腦轉移累積發生率 [5] ,而CROWN研究7年隨訪數據顯示洛拉替尼組在治療30個月后未再觀察到任何新發顱內進展事件,使腦轉移從一個“需要隨時警惕的風險”變成了“幾乎可以忽略的事件”,進一步印證了洛拉替尼在腦轉移預防和控制方面有不可替代的優勢。
此外,安全性譜與可管理性以及后線治療選擇空間也是重要決策依據。張翠英教授指出,洛拉替尼以高脂血癥和CNS反應為主,這兩類反應均有成熟的監測和干預方案,且劑量調整不影響療效。而在后線治療儲備方面,洛拉替尼作為三代TKI,其耐藥機制以ALK非依賴通路為主,后線治療仍有多種選擇;反之,若一線選擇二代TKI,耐藥后約20%-40%的患者出現G1202R等難治性突變 [6,7] ,后線雖可換用洛拉替尼,但患者已損失了一線治療的黃金窗口期。CROWN研究7年隨訪的ctDNA分析結果也顯示,洛拉替尼一線治療后未檢測到新發的ALK激酶域內二次耐藥突變,提示其在一線階段即可實現對ALK靶內耐藥通路的廣譜覆蓋與有效抑制,從源頭預防ALK靶內耐藥突變的發生,最大化患者生存獲益。
基于當前證據,張翠英教授明確表示,“3+X”序貫策略——即以洛拉替尼為一線起點,進展后根據耐藥機制選擇后續治療——是實現ALK陽性患者累積生存獲益最大化的優選路徑。既往基于CROWN研究數據構建的序貫治療預測模型研究也對這一策略提供了量化支撐:以洛拉替尼為起點的“3+X”模式,累積PFS可達12.3年;而“2→3”模式僅為7.4年,差距接近5年 [8] 。
總體而言,CROWN研究7年隨訪數據為洛拉替尼一線治療的“好藥先用”策略提供了關鍵循證支撐,不僅使患者在一線治療階段即鎖定了更長獲益窗口,也將ALK陽性NSCLC的慢病化管理真正從愿景推向現實。
長治久安,筑牢ALK陽性NSCLC安全用藥新防線
隨著治療周期的延長,安全性管理的重心也隨之發生變化。CROWN研究7年隨訪未發現新的安全信號,治療相關永久停藥率僅為5%,且所有停藥事件均發生在前26個月內。徐磊教授指出,這說明只要患者在治療初期能夠耐受,后續長期治療的依從性良好,絕大多數患者可持續從治療中獲益。
關于劑量調整,徐磊教授強調這是實現洛拉替尼長期個體化治療的重要手段。CROWN研究7年隨訪數據顯示,34%的患者在治療過程中減少了藥物劑量,中位首次劑量減少時間為25周,但在26周內進行劑量減量與未減量的患者之間,洛拉替尼的長期療效相似。無論維持劑量是100mg、75mg還是50mg,患者的PFS和顱內至進展時間均保持一致,提示即使減量,洛拉替尼的療效并未受到顯著影響。由此,臨床實踐中,在保證療效的前提下醫生可以主動、從容地進行科學劑量調整,在控制不良反應的同時維持高劑量強度,從而最大化洛拉替尼的治療獲益。
此外,今年ASCO大會還報告了一項低劑量洛拉替尼的真實世界研究數據 [9] 。該研究納入了32例既往至少接受過一種ALK-TKI治療的轉移性ALK陽性NSCLC患者,使用洛拉替尼每日25mg的低劑量治療。中位隨訪10.3個月,客觀緩解率(ORR)為42.9%,疾病控制率(DCR)為71%。基線伴有腦轉移的患者中,顱內緩解率為25%。治療相關不良事件均為1-2級,最常見的是高脂血癥,未出現3級及以上不良事件。徐磊教授指出,該研究進一步提示在標準劑量不可及或不耐受的情況下,低劑量洛拉替尼仍能提供有臨床意義的療效和良好的安全性。
在高脂血癥管理方面,徐磊教授表示CROWN研究數據顯示自5年分析以來,3到4級不良事件的頻率沒有增加,其中大多數是由于血脂升高,盡管洛拉替尼高脂血癥發生率較高,但與克唑替尼相比,并未觀察到心血管不良事件的增加。今年ASCO大會上的真實世界研究也顯示,洛拉替尼治療后總膽固醇和低密度脂蛋白在2-12周內顯著升高,低密度脂蛋白在前3個月每4周增加約32.9mg/dL,且高脂血癥與卒中或短暫性腦缺血發作的發生顯著相關 [10] ;還有研究表明,在洛拉替尼啟動后30天內即開始降脂治療的患者,其1年全因死亡率降低39%,靜脈血栓栓塞風險降低49%,住院風險降低38% [11] ,這些數據提示臨床實踐中應采取主動、早期的血脂管理策略。徐磊教授對此分享了具體的臨床建議:治療開始前應告知患者這是藥物起效的正常伴隨現象,同時治療初期需評估基線血脂及心血管風險,用藥后定期監測,一旦出現血脂升高可及時啟動分級降脂治療,對于輕中度升高,可考慮先啟用他汀類藥物;對于嚴重升高的情況,可暫時中斷洛拉替尼,待血脂改善后恢復原劑量治療。
在CNS不良反應管理方面,CROWN研究7年隨訪數據顯示CNS不良反應主要為認知影響、情緒影響、言語影響等,多數為1-2級。徐磊教授表示治療前告知患者和家屬可能出現的認知或情緒變化,鼓勵主動報告,避免不必要的恐慌。對于癥狀持續者可考慮藥物減量,將洛拉替尼從100mg降至75mg或50mg后,多數患者神經系統癥狀可獲得明顯改善,且療效未見顯著下降。
總結與展望
CROWN研究7年隨訪數據以mPFS超過84個月尚未達到、7年PFS率達55%的突破性表現,將ALK陽性晚期NSCLC的生存邊界推至前所未有的高度。展望未來,CROWN研究的長期隨訪仍在繼續,隨著慢病化管理模式的深入推進,ALK陽性NSCLC正逐步轉變為可長期管理的慢性疾病,讓更多患者有機會實現長期、高質量的生存乃至臨床“治愈”,引領肺癌靶向治療邁向更遠的未來。
專家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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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翠英 教授
內蒙古自治區人民醫院 腫瘤內科
? 內蒙古自治區草原英才
? 內蒙古自治區人民好醫生
? 中國臨床腫瘤學會(CSCO)理事
? 中國臨床腫瘤學會(CSCO)結直腸癌專委會委員
? 中國臨床腫瘤學會(CSCO)胃腸間質瘤專委會委員
? 中國臨床腫瘤學會(CSCO)罕見腫瘤專委會委員
? 中國臨床腫瘤學會(CSCO)尿路上皮癌專委會委員
? 中華醫學腫瘤內科專委會委員
? 內蒙古醫學會腫瘤內科學分會第一 ,二屆主任委員
? 內蒙古抗癌協會生物免疫治療專業委員會主任委員
? 內蒙古醫師協會結直腸癌專委會主任委員
? 中國醫藥教育協會肺癌專委會靶向治療副主任委員
? 北京腫瘤防治醫學會肺癌靶向治療專委會常委
? 北京腫瘤防治學會轉化醫學專委會副主任委員
? 中國抗癌協會癌癥康復與姑息治療專業委員會(CRPC)委員
? 中國抗癌協會腫瘤心理專業委員會委員
? 中國抗癌協會第一屆肺癌MDT專家 委員會委員
? 中國醫師協會腫瘤醫師分會第一屆委員會
? 中國研究型醫院學會精準醫學與腫瘤MDT專業委員會常委
專家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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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鳳 教授
包頭市腫瘤醫院
? 包頭市腫瘤醫院胸部腫瘤內科主任醫師(二級崗)、碩士生導師
? 內蒙古自治區腫瘤內科領先學科帶頭人
? 內蒙古自治區突貢專家、內蒙古草原英才、內蒙古醫師協會名醫
? 中國老年學腫瘤專業委員會 執行委員
? 中國臨床腫瘤學會(CSCO)中西醫結合專委會委員
? 中國醫藥教育協會肺癌專委會常委、胸部腫瘤智能醫療專委會常委
? 北京腫瘤防治醫學會肺癌專委會常委
? 首屆中國研究型醫院學會精準醫學與腫瘤MDT專委會 常委
? 首屆中國研究型醫院學會精準醫學與腫瘤MDT專委會肺癌學組常委
? 中國醫師協會結直腸腫瘤專業委員會腹膜腫瘤專委會第一屆 委員
? 內蒙古醫師協會腫瘤內科、胸部腫瘤、結直腸腫瘤專業委員會 副主任委員
? 內蒙古抗癌協會常務理事
? 內蒙古抗癌協會化療、免疫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
? 內蒙古抗癌協會精準醫學與腫瘤MDT專委會主任委員
專家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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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磊 教授
內蒙古醫科大學附屬醫院
? 呼吸與危重癥醫學科 主任醫師 醫學博士 碩士研究生導師
? 內蒙古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醫務部 副部長
? 內科第四黨總支書記
? 內蒙古醫師協會呼吸醫師分會 副主任委員
? 內蒙古醫學學會呼吸分會青委會 副主任委員
? 內蒙古醫學會呼吸分會 委員
? 中國醫藥教育協會介入微創呼吸分會 常務會員
? 美國約翰?霍普金斯醫院聯合培養博士
? 2022年度“內蒙古好醫生”
? 內蒙古“草原英才”青年創新人才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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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olomon BJ, et al. Lorlatinib Versus Crizotinib in Patients With Advanced ALK-Positive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5-Year Outcomes From the Phase III CROWN Study. J Clin Oncol. 2024;42(29):3400-3409.
[6] Fukui T, et al. Review of Therapeutic Strategies for Anaplastic Lymphoma Kinase-Rearranged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Cancers (Basel). 2022 Feb 24;14(5):1184.
[7] Tabbò F, et al. Resistance to anaplastic lymphoma kinase inhibitors: knowing the enemy is half the battle won. Transl Lung Cancer Res. 2020 Dec;9(6):2545-2556.
[8] H Le, et al. Optimizing Treatment Sequencing to Maximize Survival in ALK+ Advanced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A Modeling Study. 2025 WCLC P3.12.19.
[9] Gedela S, et al. Clinical outcomes with low-dose lorlatinib in ALK mutation-positive metastatic lung adenocarcinoma: Experience from a tertiary care center in a developing country. 2026 ASCO e20764.
[10] oosha Paydary, et al. Real-world patterns of hyperlipidemia and cardiometabolic toxicity in patients with ALK-fusion– positive NSCLC treated with lorlatinib. 2026 ASCO e20724.
[11] Gopu SS, et al. Early lipid-lowering therapy after lorlatinib and clinical outcomes in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a propensity-matched real-world 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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