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這是一個艱難的旅程。”今年51歲的克利夫·布列辛斯基，這位一手打造了《戰爭機器》系列、連續三部作品都擔當門面的傳奇制作人，近日在一次深度訪談中首度敞開心扉。他坦言，自己整個職業生涯都在與酒精作斗爭，如今他終于清醒地面對過去，并暗示自己正籌備著重返游戲圈。
這段不堪回首的經歷，源于2003年《虛幻競技場》的巡回發布會。彼時，有人遞給他一瓶伏特加，從此開啟了長達數十年的酗酒史。布列辛斯基回憶起游戲行業早年盛行的重度飲酒文化，直言那是常態：“你去參加游戲開發者大會，去E3展，連續三晚都在派對中度過，不是和合作伙伴喝紅酒，就是泡在酒店大堂的酒吧里。”外界只看到他風光無限，卻不知在那段時期，一種難以打破的習慣正在瘋狂滋長。他把自己的職業生涯攤在桌上審視，并拋出了一顆重磅炸彈：“《戰爭機器》三部曲，很大程度上就是在我的宿醉狀態下開發的。”他甚至用“功能性酗酒者”來定義當時的自己。然而，靠酒精支撐的創作力總有透支的一天。
2017年，布列辛斯基自立門戶成立Boss Key工作室，試圖打造一款名為《不法之徒》的競技英雄射擊游戲。游戲口碑尚可，但在《守望先鋒》的碾壓級競爭下，根本找不到立足之地。次年他匆忙推出大逃殺游戲《激進高地》試圖自救，卻未能改寫工作室的悲劇命運。2018年，Boss Key宣告關閉，巨大的挫敗感席卷了他的精神世界。“那時候我基本到了沒有任何東西能支撐我起床的地步，”他說。身體的賬單在今年三月終于找上門來。他在經歷了一次抽搐發作后被緊急送醫，醫生下達了最后的警告。布列辛斯基如此形容那一刻的感受：“我的身體就像在跟我叫板，我終于意識到我已經撞上了南墻。在持續了25年的派對式狂歡后，是時候徹底戒掉了。”在此后的恢復期里，他的健康狀況才逐步好轉。
在遠離代碼的這幾年，他沒有停歇。2022年，他出版了一本名為《控制狂：我制作電子游戲的史詩冒險》的回憶錄，還跨界玩起了漫畫。更令人意外的是，他參與制作了百老匯大熱音樂劇《冥界》，該劇大獲成功，他本人也在今年早些時候對媒體稱“這感覺像是某種救贖”。盡管如此，他心里清楚，能夠點燃他靈魂的依舊是那片虛擬世界的戰場。他明確表示自己與游戲的緣分遠未終結。“歸根結底，我想要創造角色，構建世界，”他毫不掩飾對回歸游戲的渴望，“我想做出那種能讓大家心甘情愿去扮演、甚至把圖案紋在身上的內容。”他透露，自己開始能從周遭的世界中捕捉到游戲機制與創意，并且在一款名為《靈魂漫步者》的非對稱恐怖游戲中擔任了顧問角色，這份工作重新點燃了他對創作媒介的熱忱。
盡管過往的陰霾尚未完全散去，但布列辛斯基顯然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與過去那個瘋狂透支身體的自己徹底分割。他不想當一個僅僅被酗酒標簽定義的悲情人物，而是想成為那個受人喜愛的成功游戲設計師，一個好丈夫，只是恰好有過那段酗酒史。在很多人眼中，這或許比創造一款現象級大作更需要勇氣。那個曾以硬漢氣質捏合出《戰爭機器》的人，正在親手為那個癲狂的時代畫下句號，而屬于他清醒人生的新劇情線，或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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