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四方面軍反六路圍攻第二階段，劉湘21軍第五路軍為何損失最小

中國土地革命時期，四川軍閥劉湘的21軍前身是民國初年的川軍第2軍，1926年響應北伐，正式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21軍，劉湘出任軍長 。早期收編川東十余股地方武裝，最多時擁有13個師，編制龐雜、派系林立；

在
1927年整編（劉湘集權(quán)的關(guān)鍵一步）中，為杜絕將領私自拉走部隊，劉湘大刀闊斧縮編，把十多個雜牌師整合為3個整編師：唐式遵第1師、王纘緒第2師、王陵基第3師，全軍定員約6萬人。同時把全軍的炮兵、機槍、工兵全部收歸軍部直屬，不劃分到步兵師、團；

劉湘掌控第21軍嫡系部隊的核心組織是“武德勵進會”（秘密核心控制體系），它的前身是“武德學友會”，1935年改組為“武德勵進會”，劉湘親自擔任會長，所有少校以上軍官必須入會宣誓效忠。所有軍官的家屬統(tǒng)一安置在重慶城區(qū)，一旦私通中央、擅自異動，家屬會被管控。這套“鄉(xiāng)土+組織”的綁定方式，徹底杜絕中下層軍官被收買的可能，蔣介石的復興社很難在基層發(fā)展出可靠的內(nèi)線；

1927年劉湘整編部隊，把原先十多個師縮編，山野炮營、重機槍營、工兵、航空隊全部收歸軍部直屬，不下放到師、團；步兵部隊只有步槍、輕武器，即便個別旅長有異心，手里沒有重火力，根本無法獨立割據(jù)。同時，劉湘建立專屬的無線電偵譯機構(gòu)，可以破譯參謀團和南京往來的密電，提前掌握蔣介石的分化計劃，所有特務的活動幾乎都在其監(jiān)控范圍內(nèi)；

設立專屬的警衛(wèi)大隊（3000余人），由妻弟周成虎統(tǒng)領，裝備遠超普通野戰(zhàn)部隊，作為督戰(zhàn)隊和總預備隊，在前線督戰(zhàn)，防止部隊潰散；

獨占重慶銅元局、21兵工廠（重慶武器修理所），所有槍械彈藥全部自產(chǎn)，軍餉由重慶本地稅源直接撥付，不依靠南京國府撥款。只要切斷彈藥、糧餉，任何部隊都無法獨立行動，這是劉湘牢牢控住部隊最關(guān)鍵的經(jīng)濟手段。當時，面對國民黨蔣介石中央提出的軍餉直接發(fā)放的要求，劉湘表面同意整編，暗地里把絕大多數(shù)精銳部隊劃為四川省保安團，歸入地方建制，依舊由四川省財政自行發(fā)餉，不受南京軍政部管控。他把重慶21兵工廠牢牢攥在自己手中，槍械彈藥自產(chǎn)自給，不依賴中央補給，讓蔣介石無法用斷武器的方式要挾部隊 ；

21軍士兵幾乎全部是川東、重慶籍貫，家眷都處在劉湘的控制區(qū)，軍官家屬統(tǒng)一安置在重慶，一旦部隊潰散，家屬會被管控，官兵不會輕易拋棄建制逃跑。

1936年，劉湘秘密和廣西李宗仁、白崇禧以及中共方面訂立川桂紅合作的口頭協(xié)定，擺出聯(lián)合自保的姿態(tài)。蔣介石擔心逼反劉湘，造成西南全面動蕩，不敢采取過激的強硬手段，滲透只能停留在拉攏試探層面，不敢公然奪權(quán) ；

為了抵制老蔣的復興社，“武德勵進會”內(nèi)設獨立的情報室，專門偵查部隊內(nèi)部混入的復興社政工人員、臥底特務；在全軍各級設立秘密聯(lián)絡員，任何軍官如果私下接觸參謀團、別動隊人員，都會第一時間上報。同時，劉湘專門開辦軍官集訓（當時俗稱“褪色訓練”），所有參加過蔣介石峨眉軍官團集訓的川軍干部，回川后必須集中受訓，清除復興社灌輸?shù)乃枷耄沤^被拉攏策反；

劉湘在1929年組建第21軍特務委員會，原本主要用于反共，1935年之后工作重心大幅調(diào)整，增加了監(jiān)控中央入川特務的職能；劉湘還利用重慶警察局的公開外殼，組建直屬“武德勵進會”的密探隊，對外名義是整頓治安，實際專門盯防康澤別動隊開設的報社、合作社、基層保甲機構(gòu)，跟蹤復興社人員的行蹤，搜集其策反活動的證據(jù)—當時，康澤在重慶開辦的《芷江日報》專門抨擊川人治川的主張，劉湘的密探隊搜集其違規(guī)證據(jù)，借地方治安名義勒令其停刊，斬斷了復興社的輿論宣傳渠道；

1935～1937年，劉湘在世時期，老蔣的滲透基本失敗，他無法掌控21軍本體：蔣介石的復興社、參謀團的特務根本無法滲透進21軍的營連單位。“武德勵進會”的約束極強，士兵、基層軍官鄉(xiāng)土觀念極重，沒有人愿意背離劉湘；康澤的別動隊只能在縣城活動，進不了野戰(zhàn)部隊內(nèi)部；

但是，范紹增的第四師所有重機槍、山野炮等技術(shù)火力，全部收歸21軍軍部機關(guān)槍司令部、炮兵司令部直管，范紹增只能指揮普通步兵，手里沒有獨立的重型武裝，即便暗中給戴笠輸送情報，也根本無法帶著部隊造反，不存在武力割據(jù)的威脅—劉湘的特務系統(tǒng)全程監(jiān)視范紹增的往來人員與電臺通訊，他和復興社、戴笠的接觸，劉湘基本全部知情。1935年，蔣介石私下用五萬大洋拉攏范紹增，劉湘事前就通過破譯密電掌握了全過程，事后當面點破，范紹增當場交出銀票，此事在川軍高層廣為流傳，等于被劉湘攥住把柄，范不敢做出過分出格的舉動；于是，劉湘對他劃定了紅線：可以和老蔣所謂的國民黨中央人員往來、收受好處，但是不準調(diào)動部隊6、串聯(lián)川軍將領。范紹增本身為人圓滑，一直守住這條底線，只是私下傳遞情報，沒有組織任何反劉的軍事行動，達不到劉湘將他軍法處決的條件—臥底臥成了蔣、劉都知道的明星，老范也算是民國“臥底界”的清流了……

名義上，劉湘的21軍一百多個團縮編為六十個正規(guī)團，但是多余的兵力全部轉(zhuǎn)為省保安隊，依舊牢牢掌握在劉湘手里，整體實力沒有被削弱，蔣介石僅僅拿到了紙面的整編名義，達不到分化瓦解的目的；

1934年，紅四方面軍反六路圍攻戰(zhàn)役期間，面對的正是這樣一個體系結(jié)構(gòu)完整、大多數(shù)官兵思想頑固的21軍嫡系部隊，它的火力編制很適合四川的地形和經(jīng)濟條件；

輕機槍主力兩種型號：重慶仿制捷克ZB-26輕機槍、仿瑞士啟拉利KE7輕機槍，全部由21兵工廠自產(chǎn)，產(chǎn)量充足。21軍嫡系單位的每個步兵排配2挺輕機槍，每一個步兵營，專門設立機槍排。在川軍各路軍閥里，21軍的輕機槍保有量最高，平均每百名士兵配備2.2挺輕機槍，遠高于田頌堯、楊森的部隊。同時，劉湘進口少量英國劉易斯式輕機槍，優(yōu)先配屬東線萬源的攻堅部隊；

重機槍（水冷式民24式馬克沁，川廠自產(chǎn)）：21軍設立軍部直屬機關(guān)槍司令部，重機槍統(tǒng)一編成獨立機炮連，戰(zhàn)時才配屬到步兵旅。每個旅標配一個重機槍連（6挺馬克沁），陣地防御時，重機槍全部構(gòu)筑固定陣地，用來封鎖山地埡口、山坡坡面。萬源防線每一處山頭陣地，都會配置2~4挺水冷重機槍，依托陣地進行密集掃射。因為他是重慶自產(chǎn)，彈藥可以源源不斷就地補給，不存在彈藥耗盡的問題；

沖鋒槍（川造湯普森手提式?jīng)_鋒槍）：21軍武器修理所仿制美國湯普森M1921，定名“川造沖鋒機關(guān)槍”，7.63毫米口徑，部分加裝兩腳架，可客串輕機槍。這種武器不普遍下發(fā)普通步兵，只裝備軍部警衛(wèi)大隊、敢死隊、前線突擊分隊，每個精銳中隊配備16支沖鋒槍，用于近距離山地突擊，普通步兵團極少配發(fā)。整體數(shù)量不多，屬于特種精銳裝備，并非全軍普及的制式武器。

迫擊炮是21軍最大的火力優(yōu)勢，47mm小口徑迫擊炮可以下放到步兵連，這是其他川軍、紅軍都不具備的編制優(yōu)勢；

這就給紅四方面軍反六路圍攻帶來巨大困難：作戰(zhàn)區(qū)域全是大巴山陡峭山地，道路稀少，紅四方面軍總共只有8萬余人，要防守三百多里的狹長防線，沒有多余兵力同時正面阻擊、再兜住敵軍退路，很難完成合圍。而劉湘投入東線的嫡系部隊達到八十多個團，兵力占有三倍優(yōu)勢，后方補給線就在川東平原，糧彈源源不斷；紅軍根據(jù)地被壓縮在狹小區(qū)域，彈藥、糧食持續(xù)消耗，無法長期持續(xù)大規(guī)模的殲滅作戰(zhàn)，這就很難全殲21軍嫡系第五路軍主力！

劉湘在六路圍攻第二階段（1934年4月萬源會戰(zhàn)全程），他采用堡壘梯次防御，拒絕野外決戰(zhàn)，不給紅軍合圍機會：劉湘吸取第一階段各路川軍被迂回包抄的教訓，東線采取“碉堡群逐山推進、各部緊密靠攏、后方牢牢守住退路”的打法。所有部隊抱團行動，各旅間距很近，一旦某一處受到攻擊，鄰部可以迅速馳援—紅四方面軍擅長的大范圍穿插分割戰(zhàn)術(shù)，在密集堡壘山地很難施展；即便擊潰當面敵軍，對方能夠有序后撤，炮兵、重機槍分隊率先退入后方新的堡壘線，不會出現(xiàn)整建制潰散的情況；

21軍把重機槍、迫擊炮全部構(gòu)筑永久土木工事，在大巴山的山地坡面形成密集火力網(wǎng)。紅四方面軍當時缺少大口徑火炮，只有少量75山炮和迫擊炮，很難有效摧毀敵軍的碉堡陣地：當時，川軍水冷重機槍依托工事封鎖所有山溝小路，紅軍在仰攻山頭時傷亡很大，很難沖到近戰(zhàn)距離實施殲滅。并且川軍敗退時，會當場拆毀炮閂、把重機槍零件帶走，即便陣地放棄，也不會留下完好的重武器；劉湘21軍第五路軍（唐式遵第1師、王纘緒第2師、陳蘭亭邊防師，外加范紹增新編第四師等，十多萬人）在前線設置專門的軍部警衛(wèi)大隊充當督戰(zhàn)隊，陣地一旦動搖，督戰(zhàn)隊會就地處置潰兵，杜絕了雜牌軍那種一打就四散奔逃的現(xiàn)象；

不同于21軍其他雜牌川軍軍閥（田頌堯部戰(zhàn)敗官兵四散逃命），21軍嫡系第五路軍本土籍官兵顧慮家屬安危，加上前線有專門的警衛(wèi)大隊充當督戰(zhàn)隊，部隊即便受挫，也不會輕易潰散：即便防線局部被突破，21軍嫡系單位部隊也會收攏后撤，而不是拋棄建制四散奔逃。紅軍很難打出“全殲式”的殲滅戰(zhàn)，大多只能達成擊退、擊潰的戰(zhàn)果；

還有，劉湘組建了簡易航空隊，它們可以在空中偵察紅軍的調(diào)動，紅軍的迂回穿插動作很容易被提前發(fā)現(xiàn)，喪失戰(zhàn)術(shù)突然性；

紅四方面軍反六路圍攻整體是戰(zhàn)略勝利，擊潰了六路川軍，殲滅6萬余人；其中范紹增的雜牌部隊（不屬于劉湘嚴格的嫡系核心）在黃貓埡被紅軍完整合圍殲滅，繳獲大量裝備。這也能證明：只要能夠封閉退路，紅軍完全可以殲滅川軍部隊；真正難以對付的，是劉湘牢牢掌控、建制完整、依托堡壘防御的嫡系21軍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