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參考消息網7月21日報道 西班牙《對外政策》雙月刊7-8月號發表題為《話語帝國：數字平臺的全球權力》的文章，作者是萊奧波爾多·阿巴德·阿爾卡拉。文章摘編如下：
當前學界重新重視卡爾·施米特的理論，他在《大地的法》(1950年)中提出的帝國概念再度走紅：帝國以廣闊空間為依托，由單一強國主導，劃定區域內的政治與法律秩序。這套理論并非過時的歷史論調，恰好能解釋當下最深刻的時代變革：數字平臺崛起，成為全球權力格局中的核心主體。
大型科技企業重塑全球權力平衡，它們的權力邏輯不受國土邊界束縛。這些企業沒有實體領土管轄權，卻能實實在在掌控全球虛擬空間，深刻影響海量民眾的現實生活。正如英國牛津大學教授蒂莫西·加頓·阿什所說，谷歌、元宇宙、X平臺算不上國家，卻堪比“超級大國”，管控言論自由的范圍遠超多數政府，他將這類平臺稱作“私人所有、公眾使用的空間”。
這些企業絕非中立信息中介，而是互聯網流量的實際掌控者。它們掌握數據流通渠道，負責內容分發、流量調控、信息優先級排序，權力核心就是統籌全球信息場域。
從用戶規模就能直觀感受到平臺的龐大影響力。各類社交平臺用戶總量合計56.6億，占全球總人口68.7%；全球網民總數60.4億，占世界人口73.2%。
在這個“無中心帝國”里，大型科技企業不受傳統國界約束開展全球運營，全方位掌控數字基礎設施、數據與市場。
全社會形成系統性依賴：企業、政府想要觸達海量民眾，離不開平臺；政黨想要傳遞政治主張、吸引受眾，離不開平臺；普通人社交、獲取資訊、辦公生活，同樣離不開平臺。
這種核心地位讓科技巨頭擁有前所未有的能力去引導大眾群體行為。美國著名學者肖莎娜·朱博夫提出的信息不對稱現象在此體現得淋漓盡致：平臺掌握用戶全部信息，用戶卻對平臺內部運作一無所知。
回到施米特的理論視角，統治權必然包含語言掌控力，放到數字時代這一點尤為突出。數字平臺將對語言的掌控轉化為對輿論話語的主導。
平臺劃定溝通框架、制定互動規則，搭建公共討論的全部場景，管控手段主要依靠算法這套看不見的內容編輯體系。推薦、算法決定哪些內容能夠曝光，哪些徹底埋沒。同類信息反復推送會不斷固化大眾認知。由此可見，平臺的權力不只是決定人們能說什么，更能左右人們看見什么、聽到什么，最終塑造大眾的思考方式。
這套新型話語帝國的權力不只局限于輿論層面，還能自主制定、執行規則，搭建專屬監管體系。平臺兼具輿論管控、規則制定雙重權力，直接沖擊言論自由這一自由民主制度的基石。
社會學家塔爾頓·吉萊斯皮提出，平臺不只是承載公共討論，更通過內容審核、流量推薦、優先級排序主動塑造公共輿論場。屏蔽特定主體、限流特定內容，不只是技術操作，更是直接干預政治進程。
民眾獲取資訊的渠道全面轉向數字平臺，進一步放大平臺權力。路透社新聞研究所《2025年數字新聞報告》數據顯示，2013年僅有27%的美國人通過社交平臺看新聞，如今比例升至54%。這種轉變讓平臺成為左右公眾輿論的核心力量。
上述變革深刻改寫主權的內涵。德國哲學家于爾根·哈貝馬斯提出，數字全球化掏空了傳統領土主權概念。但權力并未消失，只是重構了存在形式。歐盟《數字服務法》定義的超大型在線平臺，具備大范圍輿論引導能力，能夠左右現代民主制度運轉。2016年劍橋分析公司干預美國大選、英國“脫歐”公投及羅馬尼亞近期重選風波，都是典型案例。
全球權力博弈進入全新階段，爭奪重心不再只有領土、資源，輿論話語權成為新戰場。一批話語帝國就此誕生，重塑全球秩序，而人工智能會進一步加劇這場競爭。（編譯/韓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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