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的憤怒：瑟爾斯基的“自白”

2026年7月20日晚至21日夜間，烏軍繼續發動大規模無人機襲擊。

俄方稱其防空系統攔截了209架無人機，但仍遭沉重打擊，波及俄聯邦11個主體，其中別爾哥羅德州情況最嚴重。

代理州長亞歷山大·舒瓦耶夫表示，烏軍在過去24小時對該州發動了153次襲擊，造成9名平民死亡、77人受傷，“傷亡人數之多前所未有”。

烏克蘭抗俄持續四年多，瑟爾斯基擔任烏軍總司令已近兩年半。

然而，烏總統澤倫斯基解職費多羅夫以來，社會上掀起了聲勢浩大的抗議運動，其訴求先是費多羅夫復職，后演化為要求解職瑟爾斯基。

抗議者設定了7月24日的最后期限，要求在此之前恢復費多羅夫的職務并撤換瑟爾斯基，否則集會將轉為夜間舉行，但議會已進入夏季休假階段，直至8月18日。

這對澤倫斯基和瑟爾斯基都構成巨大壓力，總統解職防長后，瑟爾斯基做了兩次“自白”性質的說明。

第一次是7月16日，當時烏克蘭尚未發生多地大規模的抗議，這一天費多羅夫召開新聞記者會抨擊瑟爾斯基，瑟爾斯基則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段話，如下：

“我很自豪，因為2022年基輔防御作戰，我們成功守住了我們的首都。現在，在這座城市里才能夠舉行簡報會、制定愿景、做出決策。我將竭盡全力，讓這樣的活動能夠在自由而獨立的全烏克蘭范圍內進行。為此，我們需要專注于戰爭，并執行目前正在展現具體成果的有效戰略。感謝米哈伊洛·費多羅夫擔任烏國防部長期間所做的工作。我祝愿他今后繼續留在烏克蘭團隊中。”

這段話強調“專注于戰爭”而非內部紛爭，感謝了費多羅夫但未回應其尖銳指責，透露出來的氣氛，遠不及費多羅夫的火藥味道濃厚，當然這不意味著費多羅夫所說是假的。

7月20日晚，烏克蘭獨立的專業軍事新聞與分析平臺《Militarnyi》刊登了瑟爾斯基的專欄文章，標題是《我的工作是戰爭》，這是瑟爾斯基撰寫并授權發布的專欄文章。

可見，瑟爾斯基感到了巨大壓力，此文很長，寫到許多細節，包括瑟爾斯基與費多羅夫的分歧。

從軍事尤其迫在眉睫的戰場角度看，瑟爾斯基說的有道理。

烏人若猝然趕走瑟爾斯基，買單的將是烏克蘭，且單價好大好大，澤倫斯基正在做緩沖的努力，但似乎改變不了什么。

瑟爾斯基稱其“很少接受采訪，幾乎從不寫專欄”，但這次因為輿論壓力，“一次把所有話說清楚”，瑟爾斯基這么做，其內心充滿無奈、憤怒甚至羞辱感。其文內容摘錄如下：

“說實話：我對媒體工作不感興趣。我不打造形象，也沒有政治野心。我從事的是戰爭。”

“但最近幾天，我的沉默開始被解讀為默認。”“滋生出一整套關于沖突和破壞的神話。”

“我和部長先生之間存在‘沖突’是一件意外的事。”

費多羅夫的工作關系“有復雜的問題，有不同的立場。”

“如果我曾因什么而冒犯了任何人……請原諒我。”

“不要聚焦于個人，而是聚焦于全局與勝利。因為有個比任何姓名都更重要的想法：烏克蘭比費多羅夫、西爾斯基及我們任何人更大。”“將這場戰爭簡化為兩個人之間的對抗，是我們能給敵人最大的幫助。”

“我看到人們正在分裂成‘費多羅夫陣營’和‘西爾斯基陣營’。一旦涉及戰爭或軍隊的問題被政治化，它就會被簡化為口號。而在網絡上爭論的每個問題——合同、采購、動員——都遠比任何關于它的帖子復雜得多。靠口號無法做出關乎人們生命的決定。”

“贏得戰爭靠的是實際工作，而不是圍繞它的公開戲劇。”

“國防部負責部隊保障、采購、政策制定以及對武裝部隊的文官控制。”“部長不需要親自上前線，也不應是戰爭的戰略家。這不是他的任務與責任。”

“戰爭戰略、作戰規劃、前線態勢——根據法律，這是我對最高統帥負責的事項。遠程打擊、孤立克里米亞——這是由武裝部隊、安全局、軍情總局、邊防局執行，并由最高統帥和我協調的。不是我不讓別人成功，而是因為所有軍隊的制度流程都是這樣設計的。”

“有人指責我缺乏戰略……戰爭戰略不是公開文件，也不是社交媒體帖子。它是向最高統帥報告的內容，其結果體現在前線——百萬大軍第四年抵御優勢敵人的戰場上。那些要求總司令公開展示戰略的人，實際上是要求向敵人展示戰略。”

“愿景是有用的東西……但贏得戰爭需要的是戰略。愿景描繪理想的未來，而戰略回答如何獲取儲備、炮彈、人員和時間來實現那個未來。”

“我是軍人，不會向自己上級下最后通牒，也不會通過聊天軟件指揮部隊。百萬大軍不是靠WhatsApp指揮的，而是通過參謀部、命令和各級指揮官的責任。最近一項決定是：我向軍級指揮官下放了權限，包括在軍內調動軍人。”

“我聽到的最奇怪的指責是，我不想用無人機作戰”。

“無人系統力量作為獨立兵種是在我任內創建的。我親自向總統推薦了馬扎爾，讓他擔任指揮官。這是個不受歡迎的決定，我完全承擔責任。為什么是他？因他從士兵成長為軍官，創建了獨特的部隊并擁有清晰的愿景。結果我們每天都能看到。”

“無人機如今貢獻了很大一部分殺傷效果，這是事實。但要為無人機有效作戰準備戰場，需要炮兵、迫擊炮、工程裝備、防空、電子戰以及數十種其他裝備。總參謀部向國防部提交了戰爭所需的全套清單。我們需要采購一切，而不僅是當前流行的東西。”

“我們不是在和一個假設的小國作戰。對手是各方面都占優的敵人，他們同時使用炮兵、航空兵和步兵。我不可能兩個月內把百萬大軍‘轉成無人機’并宣布‘現在就這樣打仗’。”“任何這種規模的實驗都要用我們的土地和人民來買單。”

“有人說，我只提拔‘忠誠的人’。請看事實：馬賈爾、阿波斯托爾、格納托夫、安德烈·比列茨基、雷迪斯、韋列斯、阿希列斯、葉夫根·卡拉斯……這些人都是從初級軍官成長起來的。我任命、提拔和支持他們。許多任命在體系內都不受歡迎，但我做出了決定，因我唯一的標準是結果。”

“我不想進行人身攻擊，我只談事實。”

“新合同一個多月前就已公布。截至目前，百萬大軍中僅有約2000人簽署。同時，我收到大量士氣低落的士兵和軍官（的反饋），他們期待一種條件，卻得到另一種。該‘實驗’決議本身就存在嚴重的法律問題。”

“內務系統提高薪酬是通過預算修改和最高拉達通過的。這就是‘決定’和‘展示’之間的區別。展示不能變成自我展示：每個幻燈片背后都必須有文件、預算和程序。否則，軍隊得到的不是解決方案而是失望。”

“同樣問題也涉及總統下達的動員改革任務。陸軍和兵役局在我的垂直指揮體系內，我們準備好進行變革：參加最高拉達的所有會議、將所有違規移交國家調查局、堅持讓警察參與。”

“我不能保持沉默的是薪酬保障問題。部長先生公開說，部分軍人薪資資金被用于采購無人機。因此下半年出現了支付問題。”

“士兵的薪水不是可供再分配的儲備，而是國家對每天冒生命危險的人的義務。我們正與政府一起尋找解決方案，確保每名軍人及時、全額收到應得的報酬。”

最后，瑟爾斯基“特別說明：這篇專欄不是寫給在社交媒體上爭論的人，而是寫給每天承擔戰爭重擔的人。我們的戰士不在乎誰在互聯網上辯贏了誰。他們需要的是炮彈、輪換、及時的薪酬，以及對國家在他們身后認真工作而非內斗的信心。”

“我不是在和國防部作戰，我在和俄國作戰。總參謀部從未對抗國防部：我們過去合作，今后也將與國家任命的任何部長合作。在軍隊里，不能選擇和誰一起服役，要執行命令，做好自己的工作，且高質量地完成。

“烏克蘭比任何人的名字都更大。只要每個人都在其崗位上做好自己的事，烏克蘭就能堅守。”

面對此情此景，唯有一聲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