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魚油不能補腦？補歐米伽3不如不吃，舊金山臨床試驗接連失敗

補充歐米伽3真的對大腦有益嗎？從理論上看，服用歐米伽3補充劑，也就是魚油，似乎很有道理。歐米伽3脂肪酸對大腦健康至關重要。它參與構建腦細胞，幫助維持細胞膜的柔韌性，使神經元能夠建立新的連接，并與其他細胞進行交流。

大量研究顯示，血液中歐米伽3水平較高的人，認知表現通常更好，大腦狀態看起來也更健康，出現認知障礙的風險更低。另一方面，阿爾茨海默病患者的歐米伽3水平往往較低。但問題在于，絕大多數臨床試驗發現，歐米伽3補充劑對認知能力或相關癥狀幾乎沒有實際幫助。

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精神病學、神經病學和流行病學教授克里斯廷·亞菲說，從直覺上看，“神經元需要脂肪酸來維持健康，因此人們應該補充這類脂肪酸”，這聽起來是說得通的。但她表示：“問題在于，大多數證據，尤其是臨床試驗的證據，根本無法支持這一觀點。”

上個月發表的一項研究就是一個典型例子。負責這項臨床試驗的科學家幾乎把各種可能性都考慮到了：參與者都是年長者，而且平時吃魚不多，而魚正是富含歐米伽3的食物，這意味著他們本應是最可能從補充劑中受益的人群。

大約一半參與者具有較高的阿爾茨海默病遺傳風險。專家認為，這也是另一類可能需要更多歐米伽3的人。研究人員甚至對部分參與者進行了腰椎穿刺，以確認補充劑是否真的提高了大腦中的歐米伽3水平。

與安慰劑相比，這種補充劑并沒有給參與者的認知能力或腦結構帶來任何益處。那么，這種差異該如何解釋？科學家提出了幾種假設，其中大多數都與飲食和生活方式有關。

假設一：大多數人攝入的歐米伽3已經足夠。對健康重要的歐米伽3主要有三種：二十碳五烯酸和二十二碳六烯酸，主要存在于魚類中；以及α-亞麻酸，存在于堅果和種子中。肝臟可以把少量α-亞麻酸轉化為前兩者。

對認知最重要的是二十二碳六烯酸，而我們的大腦中本來就儲存了大量這種物質。多倫多大學營養科學教授理查德·巴齊內特說，大腦每天消耗的二十二碳六烯酸，只占這部分儲備中極小的一部分。

巴齊內特認為，即便一個人平時不怎么吃魚，也很可能通過日常飲食，尤其是通過α-亞麻酸，獲得了足夠的歐米伽3，以補充大腦消耗掉的少量二十二碳六烯酸。

他說：“我們所有人都會攝入大量”α-亞麻酸。如果二十二碳六烯酸攝入不足，肝臟可以把α-亞麻酸轉化為二十二碳六烯酸，再輸送到大腦。

在巴齊內特看來，既然幾乎所有人都能從飲食中獲得足夠的歐米伽3，那么科學家在血液中二十二碳六烯酸水平較高的人身上觀察到的大腦益處，很可能并不完全來自歐米伽3本身，而是來自其他因素——更可能是富含魚類的飲食通常伴隨的其他健康習慣。例如，一個人晚餐吃魚時，通常會搭配蔬菜，而不是超加工食品。

巴齊內特說：“如果你吃的是一塊不錯的金槍魚排，也許還會配一點沙拉。”而且，“當你吃這頓飯時，你也就少吃了另一種對大腦更不健康的東西”。

假設二：真正重要的是身體如何代謝歐米伽3。南加州大學凱克醫學院神經病學教授侯賽因·亞辛認為，最關鍵的因素在于大腦如何利用歐米伽3。大腦中有一種分子負責分解并清除歐米伽3。每個人體內都有這種分子，但亞辛發現，在具有阿爾茨海默病遺傳風險的人群中，這種分子的活性更高。

這意味著，這些人的大腦可能更快地代謝歐米伽3，從而降低其水平。亞辛同時也是這項最新歐米伽3補充劑研究的負責人。他認為，要改善大腦健康，有些人不僅需要增加歐米伽3攝入，還需要降低這種分子的活性。

這方面的研究仍處于初步階段，但已有證據顯示，這種分子會受到腸道微生物群的影響；而在長期攝入富含蔬菜、纖維和發酵食品飲食的人群中，它的活性較低。換句話說，想讓大腦真正受益，攝入的不能只是金槍魚中的營養，還包括沙拉或其他健康配菜中的營養。

亞辛說，如果一個人的整體飲食狀況很差，“你只是給他一種補充劑，唯一改變的是血液和大腦中的歐米伽3水平，那么我們的研究表明，這樣是行不通的”。

假設三：要看到益處，可能需要在幾十年里持續攝入大量歐米伽3并不是所有人都已放棄歐米伽3補充劑。哈佛醫學院神經病學助理教授吉恩·鮑曼認為，臨床試驗之所以往往失敗，一個原因可能是試驗通常只持續幾年，這個時間或許不足以檢測出大腦的變化。

當一個人的血液中歐米伽3水平較高時，通常意味著他在幾十年里一直食用富含這種物質的食物。按照一些估算，這大約相當于每周吃3份魚。鮑曼說：“這種脫節或不一致的一個解釋，可能純粹是方法學上的問題。”

無論歐米伽3補充劑為何看起來沒有達到預期，現有研究都表明，真正可能幫助維持大腦健康的，是均衡飲食，而不是一粒藥丸。對心臟健康來說，情況很可能也是如此，而這也是許多人服用歐米伽3補充劑的另一個原因。

巴齊內特說：“現有最好的證據，盡管仍然有限，表明攝入含有歐米伽3的食物似乎是有益的，并且與更好的腦健康結果相關。”但“選擇補充劑這條捷徑”，似乎并不能帶來同樣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