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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樊樹志的《萬歷傳》,原本想看看萬歷皇帝的內心戲,結果讀到了張居正的八卦。
萬歷十年(1582年)二月,張居正舊病復發(fā)。他去年秋天患的“下部熱癥”,就是痔瘡,稍加調理,病根未除,纏綿至今。這種“下部熱癥”的起因,據王世貞說:“病得之多御內而不給,則日餌房中藥,發(fā)強陽而燥,則又飲寒劑泄之,其下成痔。而脾弱不能進食。”
“御內”就是房事、行房;“不給”就是精氣不足,給不了;張居正的“下部熱癥”就王世貞所認為,就是縱欲過度、房事無度,身體精氣耗損跟不上消耗;于是天天服用溫補壯陽的丹藥,陽氣被強行催動,體內變得燥熱,之后又服用寒涼瀉藥來瀉火,反復泄利下焦,最終長出痔瘡。同時脾胃受損虛弱,連飯也吃不下。
沈德符所見與王世貞略同,他說:“張江陵當國,以餌房中藥過多,毒發(fā)于首,冬月遂不御貂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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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德符也這么認為,張居正是房事過多,吃補藥也多,不僅拉稀拉出了痔瘡,還發(fā)作在頭上,毒已入腦,冬天不能戴貂帽。
不過當時張居正還是首先根治痔瘡,他訪求得一位醫(yī)術高明的醫(yī)生,經診治,須靜養(yǎng)半月、二十日,才能除根。因此,張居正向萬歷帝請假:“俯賜寬假二旬、一月,暫免朝參侍講。至于閣中事務,票擬題奏等項,容臣于私寓辦理。”?到了三月九日,病患不見好轉,張居正再次請假。
三月十五日,萬歷帝派司禮監(jiān)太監(jiān)張鯨赴張府探視病情。當時張居正的痔瘡作了割治手術,正敷藥治療,不能行動,只能伏枕叩頭,以謝皇恩。?三月二十七日,萬歷帝又遣文書官吳忠到張府問疾。張居正仍不能起床,伏枕叩頭而已。事后上疏說:“臣宿患雖除,而血氣大損,數日以來,脾胃虛弱,不思飲食,四肢無力,寸步難移,須得再假二十余日。”萬歷帝批準了他的請求。?
現代治療痔瘡的手術有幾種,比如內痔的結扎,外痔的剝離,雖然會打麻藥,但手術完那種疼真是割過痔瘡才知道,而且每天都要換藥,連著要換好幾天,而且如果排便,可能剛好的傷口又破裂。所以就更難想象張居正的時代是如何割痔瘡的,而且那個年代又沒有抗生素,如果感染就很麻煩。
果然,到了六月,張居正就死了。所以,也是“英雄”氣短,張居正做宰相那么強勢,說一句話連萬歷皇帝都會緊張、畏懼,結果要吃痔瘡的苦,最后還死在痔瘡上。
不單是張居正,其實蘇軾也受痔瘡之苦,他寫在紹圣二年的《與程正輔書》里:“軾舊苦痔疾,蓋二十一年矣。近日忽大作,百藥不效,雖知不能為甚害,然痛楚無聊兩月余,頗亦難當。”這樣算的話,大概在熙寧七年(1074)任杭州通判,或八年(1075)知密州時,還是三十七八歲的蘇軾,就患了痔瘡。
蘇軾對付痔瘡,也有自己的辦法,就是絕食——“斷酒斷肉,斷鹽酢醬菜,凡有味物,皆斷,又斷粳米飯,惟食淡面一味。”有味道的食物都不吃,米飯也不吃,只吃面條,還服用“胡麻、伏苓少許取飽。胡麻,黑脂麻是也。去皮,九蒸曝白。伏苓去皮,搗羅入少白蜜,雜胡麻食之,甚美。”感覺也是通便滑腸之用。“服食已多日,氣力不衰,而痔漸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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