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扶林：“她很漂亮，可一肚子草包沒文化”，為何如此評價樂韻？

1980年代初，央視要拍《紅樓夢》，這在當時是件天大的工程。王扶林為了這部戲幾乎是掘地三尺，他花了大量時間精力選人，還專門辦了培訓班，讓演員集中學習，層層篩選之后才定下誰演誰。經過層層選拔后，才確定哪位演員參演哪個角色。

在這樣近乎苛刻的流程里，樂韻是個特殊的存在，別人擠破頭去爭，機會卻像追著她跑。她憑的是什么？一張臉。

據劇組里的人回憶，樂韻一進組，就被公認為劇組里最漂亮的人，她天生一雙丹鳳眼，連化妝師都夸她的眼睛長得好。曹雪芹寫王熙鳳那句＂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仿佛就是照著樂韻這張臉描的。

導演組幾乎沒怎么猶豫，就把鳳姐這個頭等角色的希望壓在了她身上。有多耀眼呢？可以用后來真正演成王熙鳳的鄧婕來做對照。

因為有樂韻在前面比著，個子不高、眼睛也不算大的鄧婕一度打算放棄王熙鳳，準備改演平兒。能把一個實力派逼得主動退讓，這份先天條件確實少見。

可越是這樣的起點，越襯得后面的選擇讓人看不懂。問題就出在，王熙鳳從來不是一張臉能撐起來的角色。

這個人精明、狠辣、八面玲瓏，是整部書里心機最深、手腕最硬的女人。演她，你得讀懂她為什么笑里藏刀、為什么敢放高利貸、為什么能在賈府那潭深水里游得自在。

這些東西不寫在臉上，寫在字縫里，得靜下心去啃。而這，恰恰是樂韻最欠缺的一環。真正暴露短板的，是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

劇組要求演員通讀原著、寫讀書筆記，王扶林特別看重這一關，想借此摸清演員到底有沒有真吃透角色。據傳聞，樂韻交上來的筆記寫得很潦草，內容也淺，這讓王扶林很失望。

一份小小的作業，把美貌背后的空洞照了個清楚。這大概就是＂草包＂二字最初的出處。我更愿意把這件小事，看成一次殘酷的＂錯位提醒＂。

她擁有全組最接近鳳姐的皮相，卻拿不出理解鳳姐的心力。這不是笨，而是她從小就沒被訓練過獨立思考。

樂韻出身單親家庭，從小沒見過父親，母親是越劇演員，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性子很強，樂韻就是個聽話長大的乖乖女，母親說東，她不敢往西。習慣了別人替她拿主意的人，很難自己去咂摸一個靈魂的深淺。

于是就有了那個讓全組跌破眼鏡的決定：到手的王熙鳳，不演了。據傳，她母親覺得王熙鳳是個＂壞女人＂，不想女兒演反派，跑到劇組外勸了很久，樂韻反復猶豫，最后還是收拾東西走了。

一個能改命的角色，被一句＂怕影響形象＂給推了出去。這里要說句公道話，母親的出發點未必全是害她，但結果確實是害了她。

值得留意的是王扶林的態度，那句重話背后，其實是惜才。他得知樂韻要走，還專門找她談過一次想留人，覺得她條件好，演不了王熙鳳，演個尤三姐也行，可樂韻只是笑笑，說想先歇歇，就離開了劇組。

她放棄的其實不只是角色。真正的原因藏在感情里。樂韻愛上了一位比她年長許多的香港男子，決心跟著去香港發展，這個人就是邵氏出身的武打演員羅烈。而《紅樓夢》要拍整整三年，前途未卜。

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在愛情和一部還沒影兒的戲之間，選了看起來更近的那條路。以當時的眼光看，這算盤打得并非全無道理，八十年代正是香港電影最風光的時候。

可她和母親都算漏了一筆賬：真正能立住的底氣，從來不是靠攀附別人得來的，而《紅樓夢》給的，是能吃一輩子的招牌。這一步走錯，兩條人生就此分岔。

1987年該劇播出，捧紅了一大批人，鄧婕靠王熙鳳紅到今天仍活躍在臺前；而樂韻辭演之后，幾乎從公眾視野里消失。同一部戲，兩種結局，命運在這兒拐了個再也回不來的彎。

香港沒成為她的天堂，反倒是噩夢的開頭。到了那邊她才發現自己成了第三者。

羅烈早有家室，兩人的事被對方妻子發現后，簽進泛亞公司的樂韻遭到打壓，甚至被當眾打耳光，而她心愛的男人只在一旁看著。那個曾許諾要捧紅她的人，在真正的妻子面前，選擇了做縮頭烏龜。

她被介紹進嘉禾旗下的泛亞公司，改名樂慧，但不會廣東話，普通話也不太標準，只能接些低成本片、演些配角。香港從不缺一張漂亮臉，缺的是能把角色演活、能融進這個圈子的真本事。

她的短板，在異鄉被放大了無數倍。被拋棄、被打壓、語言又不通，路越走越窄。

羅烈跟她劃清界限、拒絕接濟后，樂韻幾次上門理論都被拒之門外，幾年下來她只能演些小角色，唯一一次當主角還是部低成本影片，感情和事業雙雙落空。曾經＂紅樓第一美人＂的光環，就這么一點點碎在了現實里。

她不是沒努力，只是當初那條捷徑，本就通向死路。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還是那個從小掌控她的人。

香港電影步入低谷，樂韻收入不穩、生活拮據，母親非但不勸，反而拼命責怪她，覺得自己出錢出力培養女兒，如今連溫飽都成問題，母女倆常為錢爭吵。一個人跌到谷底時，最需要的不過是一句寬慰，她連這個也討不到。

1995年，二十八歲的樂韻從十三樓一躍而下。更讓人心里發涼的，是她身后的冷清。

她死后，母親沒有反思，反而滿懷怨氣拒絕領尸，羅烈也置身事外，最后是好友林建明出面收殮，嘉禾公司承擔了全部喪葬費，樂韻才算體面地走完最后一程。生前無人真心疼惜，死后險些無人認領。

樂韻有當明星的臉，卻始終沒能長出守住這張臉的內核，也沒能成為一個替自己做主的成年人。把這個幾十年前的故事放到今天看，它并沒有過時。

從這個角度說，王扶林當年那句話，倒像是提前幾十年下的一個判斷。樂韻這個名字如今已被不少人淡忘，可她的故事隔一陣就被翻出來議論一回，恰恰說明它戳中了某種恒久的東西。

美貌是命運給的禮物，但禮物若沒有見識和定力去托底，反而可能變成催命的引子。愿這樣的遺憾，別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