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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大利亞悉尼,兩名路人在岸邊望向經過的船只。 新華社/法新
提起悉尼,人們通常會想到歌劇院、海港大橋和邦迪海灘,而對于關注法律與商業(yè)的人們來說,悉尼也是南半球普通法世界的重要樞紐——這里既有新南威爾士州最高法院這樣擁有兩百年歷史的司法殿堂,也有悉尼科技大學法學院這樣銳意進取的新興法學力量,更有段和段悉尼律師事務所這樣為中國企業(yè)出海保駕護航的法律服務機構。
兩百年歷史的司法殿堂
澳大利亞屬于典型的普通法系國家,法律體系承襲英國普通法傳統(tǒng)。作為聯(lián)邦制國家,澳大利亞司法制度具有“雙軌制”特點,即存在聯(lián)邦和州兩套相互獨立、平行運作的司法制度。聯(lián)邦層面設有高等法院作為全國最高法院,州層面則以各州最高法院為最高司法機構。
我們到訪的新南威爾士州最高法院,正是這一雙軌制下州司法體系的最高殿堂。新南威爾士州最高法院的辦公場地位于悉尼市中心海德公園的旁邊,由緊密相鄰的舊樓和新樓組成。舊樓主體是采用多立克柱式的宏偉建筑,由著名殖民時期建筑師弗朗西斯·格林威(Francis Greenway)設計,是法院自1824年以來的辦公地點,距今已有200多年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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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南威爾士州最高法院舊樓 作者攝
新樓是一棟27層的摩天大樓,1977年投入使用。這棟大樓不僅是新南威爾士州最高法院的所在地,同時也是澳大利亞高等法院和聯(lián)邦法院在悉尼的所在地。可以說,舊樓風格古典,代表了歷史的傳承;新樓風格現(xiàn)代,體現(xiàn)了現(xiàn)代法治的高效與專業(yè),二者共同構成了悉尼司法權力的完整圖景。
普通法系以判例法為核心。我們在旁聽席上觀摩了一場民事上訴案件的審理,三位大法官端坐于審判席,聽取雙方律師的陳詞,不時就判例和法理進行追問。這種以先例為基礎的審判方式,與大陸法系的成文法傳統(tǒng)形成了鮮明對比。法官的獨立性和對法治的堅守,是澳大利亞司法體系最為珍視的價值。
見證歷史進程的議會大廈
從最高法院步行不遠,便來到了新南威爾士州議會大廈。議會大廈的前身是1816年建成的一家醫(yī)院,為籌集資金,時任總督麥考瑞允許建筑承包商進口并銷售了6萬加侖的朗姆酒,這座建筑也因此得名“朗姆酒醫(yī)院”。醫(yī)院在1829年成為議會的中心。在保留“朗姆酒醫(yī)院”北翼作為正面的基礎上,1843年和1856年增建議會兩院議事廳,20世紀后期又增建了現(xiàn)代風格的行政大樓和噴泉庭院,由此構成議會大廈現(xiàn)在的完整格局。
新南威爾士州議會是澳大利亞首個也是歷史最悠久的議會。議會采用立法會和立法局兩院制,兩院在立法上權力平等,任何法案都需經兩院通過才能呈交州長批準。立法會由93名議員組成,每4年選舉一次。議事廳主色調為綠色,沿襲英國下議院傳統(tǒng)。立法局由42名議員組成,議員任期8年,每4年改選其中一半。議事廳主色調為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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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澳大利亞舉行聯(lián)邦議會選舉,這是在澳大利亞悉尼拍攝的一處投票點。 新華社記者 白雪飛 攝
作為新南威爾士州的最高立法機構,議會肩負著多重核心職能:一是制定法律:提出、辯論并通過適用于全州的法律。二是代表民意:議員作為民眾的代表,在議會中表達選民的意見和訴求。三是組建政府:在立法會選舉中獲得多數(shù)席位的政黨組建政府。四是監(jiān)督政府:這是議會最重要的職能之一。下議院(立法會)通過“質詢時間”等手段問責政府;上議院(立法局)則扮演著“審議議院”的角色,對政府法案進行更細致的“二次審查”。
我們趕上了議會組織的導覽團,參觀過程中,現(xiàn)任議長在百忙之中親自出來接待并對議會活動做了簡短的介紹。當他得知我們一行五人是來自上海的訪問團時,在表示歡迎的同時,說他去年剛剛訪問過上海和深圳,對中國有著美好的印象。
高度重視法律實務的法學院
在悉尼期間,我們訪問了悉尼科技大學法學院,與法學院新一屆領導班子商談學術交流合作事宜,并正式簽訂了上海社會科學院法學研究所與悉尼科技大學法學院合作協(xié)議。
悉尼科技大學法學院成立于1975年,雖然歷史不算悠久,卻已成為澳大利亞一支新興的法學教育與研究力量。該法學院擁有超過3400名在讀學生,是澳洲最大的法學院之一。
悉尼科技大學法學院對實務導向型教育高度重視。它是悉尼第一所將法律實務培訓作為選修課程納入學位項目的法學院,學生可以通過獲得一個學位而滿足成為新南威爾士州執(zhí)業(yè)律師的全部要求。學生畢業(yè)后,不需要再參加律師資格考試,便可以直接申請律師執(zhí)業(yè)。
悉尼科技大學法學院基于其自然科學研究的優(yōu)勢,非常重視法律與科技的結合,培養(yǎng)學生的實務技能和跨學科思維,目前該法學院在知識產權法、AI法、科技法領域的研究都處于領先位置。悉尼科技大學法學院在高度實踐性、與法律行業(yè)的緊密結合以及對未來趨勢的把握和追隨上都值得我們學習和借鑒。
為中國企業(yè)出海護航的律所
此次訪問的最后一站,是段和段悉尼律師事務所。它作為上海段和段律師事務所在悉尼設立的分所,既標志著中國律所在澳大利亞法律服務市場的開疆拓土,也是中國律所走向世界蓬勃浪潮中的一個縮影。
律所創(chuàng)始合伙人溫健律師向我們詳細介紹了中國企業(yè)出海澳大利亞所面臨的主要法律風險。澳大利亞擁有獨特而深厚的司法傳統(tǒng)和較為完善的法律體系,但這并不意味著中國企業(yè)在澳大利亞沒有任何不確定性風險。近年來,隨著地緣政治格局的變化,澳大利亞在外資審查、數(shù)據合規(guī)、知識產權保護等領域的監(jiān)管日趨嚴格,法律風險中的不確定因素日益加劇。
近年來引人關注的嵐橋集團訴澳大利亞政府案即是一例:中國嵐橋集團2015年以5.06億澳元獲得達爾文港99年租約,并先后投入超過10億澳元進行港口升級。然而,澳大利亞政府要以“國家安全”為由收回達爾文港經營權。嵐橋集團已正式向世界銀行下屬的國際投資爭端解決中心(ICSID)提交仲裁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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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爾文港位于澳大利亞最北部。 新華社發(fā)(歸清攝)
另一個標志性案例是“北方礦業(yè)案”:2026年5月18日,澳大利亞政府以“保護稀土產業(yè)免受外部影響、維護國家利益”為由,正式公布股份處置令,明確要求6家與中國存在關聯(lián)的股東限期剝離其在澳大利亞北方礦業(yè)公司的全部股份。這一系列事件呈現(xiàn)了一幅外資審查制度在“國家安全”利益驅動下變化不定的圖景。
隨著中國企業(yè)“走出去”的步伐加快,中資企業(yè)出海澳大利亞所面臨的法律風險正從過去的合同糾紛、勞資爭議、知識產權等傳統(tǒng)領域,擴展到國家安全審查、數(shù)據主權、出口管制等新型領域。對于出海的中國企業(yè)而言,澳大利亞既是一個法治比較完善、商業(yè)環(huán)境成熟的發(fā)達市場,也是一個外資審查日趨嚴格、地緣政治因素日益復雜的博弈場。理解澳大利亞的雙軌制司法體系、尊重普通法的判例傳統(tǒng)、關注外資審查的最新動態(tài)、做好數(shù)據合規(guī)和知識產權保護,是在這片“南方大陸”行穩(wěn)致遠的基本功課。正如座談中段和段悉尼律師事務所律師們所普遍感受到的,在普通法國家經營,不僅要懂規(guī)則,更要懂規(guī)則的演變邏輯和背后的政治經濟語境。
悉尼的港灣波光粼粼,歌劇院的白帆在夕陽下熠熠生輝。這座城市的法治傳統(tǒng)與商業(yè)活力,正吸引著越來越多的中國企業(yè)前來開拓。而如何在這片沃土上合規(guī)經營、化解風險,則是每一家出海企業(yè)必須認真思考的問題。
原標題:《法眼窺澳洲:中國企業(yè)“出海”澳大利亞,面臨哪些法律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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