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得流淚：蒙古人被趕回草原后太慘了，買副鎧甲都能破產！

一提到蒙古，很多人的第一反應是“騎馬射箭，全民皆兵”，而在元朝滅亡、退回草原之后，曾經橫掃歐亞的蒙古鐵騎，竟然退化到連湊一副像樣的鎧甲都開始費勁巴拉了。

明末時，鎧甲成了草原上的硬通貨，很多時候，一副鎧甲在草原上，甚至能換到90頭牛羊，頂一戶蒙古中產家庭的全部家當。今天咱們就來聊聊，退回草原后，蒙古人的鎧甲到底有多貴，以及蒙古人是怎么從“鎧甲自由”淪落到“一甲難求”的。

一副鎧甲，到底值多少錢？

根據史料記載，蒙古人的軍工能力隨著時間推移，下降的很是厲害，明初時蒙古人的著甲率還很不錯，但是到了明后期以后，蒙古人的軍工能力就開始非常拉胯了。

在明朝中后期的蒙古草原上，一副完整的鎧甲價格十分昂貴，一副就可以換取90頭牛羊，這不是我瞎編，是有實打實的文獻依據的，《譯語》里面明確記載了當時蒙古地區的武器價格，已經漲成了這副模樣：

頭盔一頂=駱駝一峰（或其他牲畜九頭）；

腕甲一對=牲畜五頭；

長矛一支=牲畜五頭；

全套鎧甲=牲畜九十頭；

高級刀劍一把=牲畜九頭；

弓和箭筒=牲畜三頭；

在草原上，一戶游牧人家要保持較為中產的生活水平需要100到200頭牲畜，也就是說，擁有一副鎧甲，就意味著摸到了中產家庭的門檻。這還只是最理想狀態下的市場價，實際交易中，鎧甲往往有價無市，并不一直是這個固定的價格。

按照《衛拉特法典》規定，每年其治下的每20戶游牧民家庭就需要合資湊出來一套鎧甲，你沒看錯，需要20戶人家一起湊一年，這還是為了盡可能的不嚴重影響部民日常生活水平，但這種程度的稅賦對于當地蒙古人來說已經算很重了。

元朝時期，朝廷為了鼓勵造甲，曾經給出“為造甲胄一副酬以一駝（等于其他牲畜九頭），良弓一張或利刀一把酬以一馬，牛角弓酬以一牛，羊角弓酬以一羊”的工價。但請注意，這只是給與工匠的酬勞，不含材料費，只是制作費，也不是鎧甲的售價——專業匠人憑手藝還能減免賦稅，這個價格是嚴重縮水的，即便如此，造一副鎧甲的工錢也值一頭駱駝（等于其他牲畜九頭），而等到了明末，鎧甲的市場價早就水漲船高了，通脹的厲害。

更夸張的是，在17世紀初的蒙古社會，迎娶一位蒙古公主的常見彩禮也只是150匹馬和400只羊，外加30到15件貴重物品（如絲綢衣物之類）而已，真不貴，按照一副鎧甲值90頭牛羊來計算，也就價值幾套盔甲而已。

現在想來，當年努爾哈赤說自己起兵反明的時候，只有十三副鎧甲， 這要是放到草原上，那是妥妥的炫富啊，夠娶三四個蒙古公主一起大被同眠，都還有的剩。

其實蒙古人也不是沒有想過改變現狀，比如俺答汗做的就很好，靠著從外部輸入鎧甲，以及接納漢地逃人、以往的留存和各種走私，軍工生產能力很不錯，士兵著甲比例大幅提升，但這種情況并沒有維持太久，到明末時，蒙古人和明軍一樣，都產能衰落了。

那么為什么蒙古人這么缺鎧甲？

問題來了：當年橫掃歐亞、鎧甲比例高達五成以上的蒙古鐵騎，怎么混到這個地步了？

第一，丟了產業鏈。

元朝統治時期，蒙古人的鎧甲、武器、鐵鍋，全都靠中原龐大的農業和手工業體系供應。元順帝1368年逃跑時，帶走了金銀財寶和傳國玉璽，卻把工匠、圖紙、高爐全留在了中原，成了明朝的戰利品。退回草原后，蒙古本地冶鐵業規模有限，極度依賴外部輸入。這就好比一個公司老板跑路時帶走了現金，卻把生產線和工程師全扔了——錢花完就沒了。

第二，明朝的鐵器封鎖。

明朝在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都是嚴禁鐵制品輸出塞外，邊境馬市上明令“禁市兵器、銅鐵”，連鐵鍋都成了違禁品——明朝擔心蒙古人把鐵鍋熔了造兵器，蒙古人沒有探礦、開礦、冶礦的技術，也沒有冶煉設備。打鐵技術雖然尚可，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北元軍戰損的鐵制軍械得不到補充，不但鐵甲越來越少，連鐵箭的箭頭都改用動物骨骼制造，到后來，牧民連煮飯的鐵鍋都成了珍罕品。

第三，內部崩了。

外有明朝的經濟封鎖，內有黃金家族的內訌。1388年捕魚兒海之戰，藍玉率明軍突襲，北元主力7.7萬人被俘，行政班底被一鍋端。從此“黃金家族”的神圣光環碎了一地，草原陷入無盡的混戰。沒了統一政權，連集中力量造幾副鎧甲都成了奢望，曾經有多風光，后來就有多狼狽。

回想13世紀蒙古崛起時，他們占領了山西、中都等著名鎧甲產地，軍隊中的著甲率能占到五成以上，那時候的蒙古重騎兵，可以人馬皆甲，所向披靡。但到了14世紀下半葉，蒙古丟失了漢地、中亞等鎧甲產地以后，蒙古人的情況江河日下，成吉思汗聽了估計都得流淚。

此時，蒙古騎兵上陣互砍，為了給自己增加防護能力，甚至只能穿浸透油脂的皮制盔甲（容易著火），或者穿用皮革、氈子、織物縫制的簡陋皮制護具。曾經的重甲鐵騎，淪落到穿皮襖上戰場，一如成吉思汗剛開始發起統一蒙古諸部落的戰爭時那樣。

俺答汗時期，雖然蒙古人的軍工生產能力得到了極大恢復，但之后隨著局勢穩定，手工業生產能力很快就被挪到了宗教用具（禮佛）、日常生活工具等方面（資源有限），再加上明朝對逃亡漢人的打擊和物資方面的嚴格封鎖，俺答汗時期的軍工生產盛況，也不過是曇花一現， 于是軍工產品的價格暴漲。

一副鎧甲換90頭牛羊——在今天的我們看來，這只是一個有趣的歷史冷知識，但在這組數字背后，是一個曾經橫掃歐亞的帝國，在失去產業鏈、技術和統一政權之后，所經歷的一場漫長而殘酷的衰落。

鎧甲還是那副鎧甲，草原還是那片草原，只是曾經打造它的工匠、冶煉它的高爐、供應它的鐵礦，全留在了長城以南。當技術、人才和產業鏈全部斷供，再勇猛的騎士，也只能穿著皮襖面對刀劍。

打天下靠的是鎧甲，守天下靠的是產業鏈，丟了后者，前者不過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