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智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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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孫鍇軒,民智國際研究院研究助理
(正文約6100字,預計閱讀時間16分鐘)
引言
今年 6 月,秘魯和哥倫比亞先后舉行總統選舉,右翼候選人均以微弱優勢獲勝。
一些評論據此認為,拉美政治正在出現新的右轉。
不過,對這一變化還需要作具體分析,不能僅憑選舉結果作出簡單判斷。
近年來,兩國經濟增長緩慢,物價和就業問題長期得不到解決,社會治安也在惡化。許多選民把票投給反對派,主要是對原有政府表示不滿。
右翼候選人取得勝利,不能表示社會已經形成一致的政治選擇。兩場選舉的票數都十分接近,說明各派力量相差不大,社會的巨大分歧仍然存在。
選舉解決的是由誰執政的問題,卻不能馬上解決怎樣治理的問題。新政府上臺后,仍要面對國會支持不足、政黨組織松散、財政力量有限和地方行政薄弱等困難。
能否實行競選期間提出的整頓治安、恢復經濟和吸引投資等主張,既取決于政策本身,也取決于政府有沒有足夠的組織能力和社會基礎。
因此,觀察這一輪拉美政治變化,不能只看政權向左還是向右。
更重要的是看新政府能不能解決實際問題,能不能建立穩定的執政基礎。
只有把這些問題弄清楚,才能判斷所謂“拉美右轉”究竟會帶來多大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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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源/新華社
選票右轉不等于民意歸一
秘魯和哥倫比亞的總統選舉,都是右翼候選人獲勝。于是有人認為,拉丁美洲已經全面向右轉,左翼在這一地區的政治影響已經衰退。事實是否如此?
其實,現在下定論還為時過早。分析一種政治現象,既要看選舉的結果,也要看產生這種結果的條件。只看誰勝誰負,不看選票怎樣分布,不研究選民為什么投票,就容易把復雜的問題簡單化。
先看秘魯。藤森慶子(Keiko Fujimori)得票 50.135 %,羅伯托·桑切斯得票百分之 49.865 %,兩人相差 49641 票。藤森慶子雖然當選,但只比對手多得 0.27%。
再看哥倫比亞。德拉埃斯普列亞(de la Espriella)得票 1296 萬余票,伊萬·塞佩達(Iván Cepeda)得票 1270 余萬票,相差約 25 萬票,得票率只差零點九六個百分點。
兩場選舉,都是微弱的多數戰勝微弱的少數。這種情況說明右翼候選人取得了勝利,卻不能說明兩國社會已經形成了一致的政治意見。
選舉哪怕只多得一票,也可以當選總統。但是,取得總統職位是一回事,取得廣泛而穩固的社會支持,又是另一回事。
秘魯大約有一半選民不贊成藤森慶子,哥倫比亞也有近一半選民反對德拉埃斯普列亞。
選舉結束之后,這部分力量并沒有消失。新總統要制定政策,要通過法案,要安排財政,還要同國會各派、地方政府和社會團體打交道。單靠微弱的選舉多數,不能代替這些實實在在的工作。
同時,我們還應當考慮選民為什么把票投給右翼。近幾年,秘魯和哥倫比亞的社會治安都出現了嚴重問題,經濟增長不能令人滿意,物價、就業和財政困難又直接影響群眾生活。
在這種情況下,選民要求改變現狀,是很自然的事情。右翼候選人提出加強治安、鼓勵投資、整頓經濟,恰恰抓住了其國內群眾最關心的幾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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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源/搜狐
德拉埃斯普列亞把打擊犯罪和恢復經濟作為競選要點,藤森慶子也把穩定政局和恢復投資信心列為施政重點。
但是,要求改變現狀,不等于贊成右翼的全部主張。一個失業者支持右翼候選人,可能是為了尋找工作;一個小商人投右翼的票,可能是為了減輕稅費;一個城市居民這樣投票,可能是因為擔心治安。
這些要求可以在選舉中集中到同一張選票上,卻不能因此就說它是一種完整而統一的政治意見。到了實行具體政策的時候,不同要求之間還會發生矛盾。
擴大治安開支需要資金,減少財政赤字又要限制開支;鼓勵投資可能需要放寬管制,保護勞動者又必須保持必要的約束。
競選的時候,可以用幾項口號把許多人集合起來;執政以后,卻必須逐項解決實際問題。
因此所謂右轉,首先是選民對原有治理狀況作出的反應。老的辦法不能解決問題,選民便要求改換辦法;原來的執政者不能取得成效,選民便把機會交給反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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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源/ Google
這種選擇帶有很強的現實針對性。它不是一張長期不變的政治契約,更不能證明拉丁美洲社會已經整齊地轉到了右翼一邊。
秘魯有秘魯的問題,哥倫比亞有哥倫比亞的問題,不能把兩國混為一談。秘魯多年來總統更替頻繁,行政機關與國會爭執不斷,政黨組織也比較松散。
哥倫比亞除了治安和經濟問題之外,還要處理長期武裝沖突遺留下來的大量困難。兩國的選舉都出現了“右傾”,但產生的原因并不完全相同,新政府將要遇到的困難也不完全相同。
由此可見,“拉美右轉”這個講法,可以用來描述當前選舉中的一種現象,卻不能代替對各國情況的具體研究。右翼候選人贏得選票,只是取得了一個處理問題的機會。
能不能把這種勝利保持下去,不取決于“右轉”這個提法,而取決于新政府能不能恢復社會秩序,發展生產,增加就業,改善人民生活。
實際問題解決得好,支持就會擴大;實際問題解決得不好,選舉情況還有可能會發生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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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源/央廣網
總統當選不等于政令暢通
總統選舉已經結束,執政問題剛剛開始。
秘魯、哥倫比亞實行總統制。總統由選民直接選出,任期固定,掌握國家行政。但是總統不能代替議會。預算要由議會審議,法律要由議會通過,重大改革也要取得議會多數。
沒有議會支持,總統的主張只能停留在競選綱領上面。藤森慶子的人民力量黨在秘魯議會中占有較多席位,但是沒有取得多數。
其余席位分散在許多政黨手中。各黨組織松散,主張也不一致。選舉時可以支持同一名總統候選人,討論預算、稅收、礦業和治安法案時,各黨首先考慮的是本黨和本地區的利益。
總統要通過一項重要法案,必須逐黨協商,逐票爭取。任何一個臨時聯盟發生變化,法案就可能擱置。秘魯近年的教訓十分明顯。
總統和議會相互爭奪權力,議會多次提出倒閣,總統也曾企圖解散議會,造成政府更迭頻繁,政策難以連續。主要問題是政黨眾多,力量分散,沒有一個黨能夠形成穩定的執政多數。
藤森慶子掌握了總統職位,還沒有掌握議會多數。她可以提出整頓治安、擴大礦業投資、增加公共工程等項計劃。
計劃能不能實行,要看議會是否批準經費,要看地方政府是否執行,還要看社會上能不能接受。
秘魯議會已經在新政府就職以前增加了 28 億美元預算。這筆錢怎樣籌集,怎樣分配,怎樣防止財政狀況繼續惡化,已經成為新政府必須處理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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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源/新浪
哥倫比亞的情況更為復雜。今年議會選舉以后,左翼力量取得參議院 25 席,成為第一大黨,右翼力量取得 17 席,自由黨、保守黨、綠色聯盟等黨也占有相當席位,沒有一個政黨接近過半數。
德拉埃斯普列亞雖然當選總統,支持他的右翼勢力并沒有控制議會。左翼仍然是議會中最大的力量,中間各黨握有決定多數歸屬的票數。
新總統要修改能源政策,擴大石油和天然氣生產,加強治安措施,調整原有的社會政策,都要經過議會。左翼會反對,部分中間黨會提出條件,地方政治集團也會索取利益。
總統如果拒絕讓步,法案就不能通過;讓步過多,原來的競選綱領又會改變。這就是拉美總統制的一個突出矛盾。總統的權力很集中,執政的基礎卻很分散。
群眾把希望集中到總統一人身上,總統實行政策卻要依靠許多互不統屬的政治力量。總統可以任命部長,不能命令議員投票;可以發布命令,不能保證地方機關執行;可以宣布改革,不能憑一紙公文就取得資金、人員和社會支持。
因此,不能把總統選舉中的勝利,當作新政府已經具備了充分的執政條件。總統職位只是國家權力的一個起點。議會多數、財政條件、地方組織和社會支持,才是政策能不能實行的實際基礎。
秘魯和哥倫比亞的新政府,都面對同一個問題:權力寫在憲法上,力量卻分散在實際政治生活當中。
不能把分散的力量組織起來,政令就難以推行。政令不能推行,競選時期提出的各項主張,也就不能變成實際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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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源/央視新聞
嚴打不能代替治理
治安是這次選舉中各方最關注的問題之一。
先看秘魯。兇殺、綁架、敲詐這類案件近幾年不斷增長。公共交通、商業、建筑業均受到犯罪集團的騷擾。藤森慶子在競選中提出了對犯罪進行“正面戰爭”的主張,要求充實警察力量,從重懲處犯罪分子。
這一主張得到了一部分選民的支持。原因并不復雜。群眾要求生命得到保障,商人要求正常經營,工人要求安全出行。這些要求是正當的,政府應當予以答復。再看哥倫比亞,那里的情況更為嚴重。
非法武裝的人數已發展到約 25000 人。過去他們主要在邊境和山區活動,現在已擴大到許多農村地區。聯合國今年 4 月的一份材料指出,各類非法武裝的活動范圍已覆蓋全國 60% 的市鎮。
這些非法武裝所從事的活動,是爭奪土地、交通線和毒品產區,向當地居民勒索財物,強迫青年人加入他們的隊伍。
國家在不少邊遠地區力量還很薄弱。軍隊可以開進去,卻不能長期駐扎在那里代替地方行政,這是必須正視的現實。
打擊犯罪這條原則不能動搖。可是只“嚴打”不治理,治安問題仍然得不到根本解決。犯罪集團能夠長期存在,不單因為他們有槍。他們還掌握著資金,控制著交通,熟悉地方情況,同地下經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在一些國家力量薄弱的地方,他們甚至插手土地分配、債務糾紛和商品流通。警察清除一個據點之后,行政工作如果跟不上,新的犯罪勢力又會進入。
一批頭目被逮捕之后,經濟來源如果沒有斬斷,下層成員還會重新糾合。只靠幾次行動,不建立經常性的管理工作,取得的成果就不能鞏固。
哥倫比亞過去的一段經歷正好說明了這個道理。2016 年和平協議簽訂以后,原有的武裝力量從一些地區撤出。國家的行政、司法和公共服務沒有及時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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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源/央視新聞
別的非法武裝力量便乘虛而入,繼續在那里爭奪土地和毒品經濟。到 2025 年,因武裝沖突而流離失所的人數比上一年增加了 85%,約有 94000 人被迫離開家園。
問題的癥結不在于政府沒有采取軍事行動,而在于國家的基本力量沒有在農村扎下根來。
秘魯的敲詐犯罪也有相似的特點。犯罪集團散布在城市街區和交通線上。受害人往往不敢報案。即使報了案,證人又會受到威脅。
政府幾次宣布緊急狀態,派出軍警巡邏,短時間以內控制能夠得到加強,卻很難從根本上摧毀犯罪集團的經濟基礎。
有一組數據很能說明問題,秘魯的兇殺率在 2020 年是每 10 萬人 5.8 起,到 2025 年已上升到 10.7 起。就在 2025 年的前 8 個月,報案的敲詐案件又比上年同期增加了 29.3%。數字持續上升,說明臨時性的辦法收效有限。
嚴厲打擊是必要的。把嚴厲打擊當作全部的辦法則有待商榷。要整頓治安,必須充實警察隊伍,同時整頓司法機關,清查犯罪的非法所得,保護證人安全,管好監獄,健全地方政權。
農村如果沒有道路、沒有學校、沒有正常的生產活動,非法武裝吸收人員就很容易。城市青年長期沒有工作,犯罪集團擴大隊伍也不困難。地方政府人員和經費不足,中央的號令到了下面也難以貫徹。
這些方面的工作性質不同,各有各的作用,彼此不能替代。軍事行動不能替代司法審判。增加警力不能替代加強地方行政。加重刑罰不能替代切斷犯罪組織的經濟來源。宣布緊急狀態也不能替代日常的管理。
新政府提出了強硬的治安措施。確定這個方向容易,真正落實起來就困難得多。軍警可以在短期內通過命令集結起來,但管理國家的能力不能在短期內形成。
前者靠的是下命令,后者要靠經費,要靠干部,要靠一套完整的制度,要靠扎扎實實的多年經營。衡量新政府在治安問題上的成績,眼光不能只停留在逮捕了多少人、派出了多少軍警。
還要看犯罪集團的經濟來源是否被切斷了,地方政府是否恢復了正常工作,司法機關是否能正常審理案件,群眾是否敢于報案,國家機關能否在那些治安長期不好的地區扎下根來。
只看見武力,看不見日常的治理,犯罪現象遲早還會再次出現。把打擊犯罪同加強國家的日常管理這兩件事結合起來,治安才有希望逐步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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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搜狐
經濟主張不能離開財政條件
新政府還沒有就職,各方面已經提出了許多要求。
工商界要求減輕稅收負擔,投資者要求放寬限制,城市居民要求整頓治安,勞動者要求增加就業,低收入群眾要求維持社會救濟,地方政府要求修建道路、學校和醫院。
這些要求都有理由,合在一起就有矛盾。減輕稅收負擔會減少財政收入,加強治安力量要增加財政支出,擴大公共工程需要資金,維持社會福利也需要資金。
秘魯的經濟條件比較好。礦產出口收入增加,私人投資有所恢復,中央銀行把 2026 年經濟增長預期提高到 3.4%。這些都是有利條件,但是有利條件不能任意使用。
7 月中旬,秘魯議會又增加 28 億美元預算,用于公共工程、基本公共服務、公務人員工資、治安和防洪,其中約有一半用于完成在建工程。
財政當局已經提出警告,臨時增加的收入應當有一部分用于減少赤字,不能全部變成新的支出。
自然災害還會增加新的負擔。厄爾尼諾現象可能破壞秘魯北部沿海的道路、農田和漁業設施,有關方面估計,2026 年至 2027 年的損失可能達到 47 億美元。防災要用錢,災后重建更要用錢。
新政府接過來的不是一張沒有債務的賬本,而是已經列有許多支出項目。藤森慶子主張擴大礦業投資,秘魯已經擬定的礦業項目約有 640 億美元。這筆投資如果能夠落實,可以增加出口,擴大稅源,帶動鐵路、港口和電力建設。
但是礦區大多在貧困的農村,當地群眾長期承受采礦造成的土地、用水和環境問題,所得利益卻很有限。
政府只要求加快審批,不解決當地群眾的實際困難,工程就會遇到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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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源/新浪
哥倫比亞的財政困難更為突出。2026 年經濟增長預計只有 2.3% 至 2.4%,物價漲幅仍在 5% 以上。經濟增長不快,物價尚未穩定,國家債務又很沉重。
德拉埃斯普列亞還沒有就職,就已經派候任財政部長同國際銀行和國際金融組織商談債務安排。
這一行動本身就說明,新政府首先要解決的,不是怎樣分配新增加的收入,而是怎樣減輕舊債的壓力。
德拉埃斯普列亞主張減輕稅收負擔,削減一部分政府項目,恢復石油勘探,擴大私人資本。這些辦法可以增強工商界的信心,但是制定政策不能只計算收入增加的一面,還要計算轉變時期的困難。
稅率降低以后,新的投資不能立即形成;石油勘探重新開始以后,也不能立即取得收入。財政收入可能先減少,新的稅源只能以后逐步增加。
在這段時間里,債務利息必須照付,公務人員工資必須照發,治安開支不能停止,社會救濟也不能全部取消。削減政府項目同樣不能一律辦理。
有些機構可以精簡,有些開支可以壓縮,但是教育、醫療、交通和農村建設不能長期停頓。
簡單削減,賬面上的數字可能暫時好看,社會上的矛盾反而會加深。群眾生活受到影響,罷工和示威就會發生。生產秩序受到破壞,投資也不會增加。
財政問題,實質上是各方面利益的分配問題。增加一項支出,就要說明資金從哪里來;削減一項支出,就要說明由誰承擔損失。
減輕稅收負擔給誰,補貼給誰,工程修在哪里,債務怎樣償還,都不能用一般的口號來代替。
右翼政府重視投資和市場,有其道理。沒有生產的發展,財政收入不能增加,就業問題也不能解決。
但是發展生產需要社會穩定,需要道路、電力、教育和技術工人,這些條件不能只靠私人資本自發形成,還要有國家的組織與扶助。
問題的兩個方面都要看到:國家絕不可能包辦一切,也不能放棄自己應有的責任;財政不能長期入不敷出,也不能用停止公共事業的辦法來維持賬面上的平衡。
秘魯和哥倫比亞的新政府,都把恢復國民經濟作為主要任務。這個任務能不能完成,不在于宣布了多少減稅和投資計劃,而在于能不能正確安排收入和支出,能不能把有限的資金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能不能在發展生產的同時安排好群眾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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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源/搜狐
經濟工作不能靠主觀愿望,財政收支更不能靠主觀愿望。沒有可靠的收入,沒有適當的次序,沒有必要的群眾支持,再好的計劃也難以實行。
認識從實踐開始,還要回到實踐中去接受檢驗。
秘魯和哥倫比亞的新政府究竟能不能把競選綱領變成實際成果,能不能在困難的財政條件下走出一條切實可行的路子,這個問題只能由他們自己的實踐來回答,也只能由實際的發展來作出證明。
撰稿:孫鍇軒
編務:李承展
責編:邵逸飛
圖片來源:網 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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