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I 下半場不缺 Agent 產品,在騰訊內部更是如此。
WorkBuddy 的月活躍用戶已經到了 2000 萬量級,是今年增長最快的國產智能體產品之一。
與此同時,騰訊的應用寶團隊也做了一個桌面 Agent,叫 Marvis,定位是「操作系統層級的個人 AI 助手」。5 月 20 日 Marvis 上線;兩天后,DAU 超過 30 萬,七日留存約 54%。
![]()
APPSO 此前實測過 Marvis這款產品,它不太像一個等人提問的聊天框,更像一個常住在電腦里、知道里面有什么的助理。
那么問題也來了,當市面上的 Agent 越來越像,騰訊內部已經有了 WorkBuddy,應用寶為什么還要再做一個?它解決了什么新的需求呢?
WAIC 2026 期間,騰訊副總裁林松濤和應用寶跨端業務及 Marvis 負責人蔡建濤,接受了 APPSO 在內的媒體采訪。
對于「騰訊內部是否在重復造輪子」這個問題,林松濤和蔡建濤沒有回避。他們給的答案,要從應用商店講起。
從分發軟件,到直接交付服務
應用寶已經做了 14 年。被問到為什么要做 Marvis,蔡建濤沒有先談 Agent,他先從「商店」聊起。
以前商店是分發,但分發走到終點,是服務。
過去,用戶想轉換文件格式,要先去商店下載極光 PDF、WPS 等軟件,再借助軟件完成任務。應用商店提供的是服務之前的一步:把工具送到用戶手里。
AI 改變了這條路徑:很多時候,用戶不再需要先找到一個軟件、學習怎么使用,再用它來完成任務。診斷電腦、清理文件這些事,過去都要先下載工具,現在可以由 Agent 直接完成。
蔡建濤說:「今天的 Marvis,本質是過去分發的進階:以前是『商店→分發→用戶自己獲得服務』,現在可以直接從商店走到服務。」
開發者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變了。過去,開發者交付的是一個出現在前臺的 App;現在,他們也可以成為后臺的服務提供方,通過 CLI、MCP、SDK 等方式,把能力接入 Marvis。
「從應用寶到 Marvis,本質是同源的,都是解決『服務』,只是路徑從兩步變成了一步。」蔡建濤說。
林松濤對這段變化的總結是,應用寶十幾年都在做同一件事:把數字能力送到用戶手里。PC 時代分發軟件,移動時代分發 App;到了 AI 時代,只把能力送過去,已經不夠。
過去 20 年互聯網是「小助手」邏輯,我們輔助用戶做決策。比如說你要買票,我推薦你攜程,攜程的票買得怎么樣跟我應用商店沒關系。但今天意圖代替了入口。 用戶只負責表達意愿,我要買票、我要打車,我們除了送數字能力,還多了一件事:保障結果。
因此,在林松濤看來,Marvis 不是應用寶為了追逐 Agent 熱潮而做的產品,也不是別人發個龍蝦,他們也跟著做一個。它是應用寶必須往前走的一步。
團隊過去在跨端、開發者生態,以及與微軟、英特爾合作中積累的能力,被重新組織進了 Marvis。
這也是 Marvis 與 WorkBuddy 的本質區別,WorkBuddy 更接近從辦公結果交付切入;Marvis 的起點仍然是應用寶那條「分發—服務」的線。
Marvis 想接管的,是用戶與設備之間的關系。
大模型是「大腦」,Marvis 想補上「小腦」
但一段來自應用寶的歷史,還不足以證明 Marvis 的必要性。回到產品本身,它仍然要回答:在一批已經能操作電腦、處理文件的 Agent 里,自己的差異是什么?
蔡建濤把 Agent 的能力拆成四個部分:感知、思考、規劃和行動。
「今天市面上的 Agent,我說幫我找一張上周寶寶撐傘的照片,它有 thinking、planning、action,就是缺了『感知』這一環。只有做到系統級,才能做到感知。」
他所說的感知,是在用戶授權之后,Marvis 通過本地模型,提前理解設備里有哪些文件、每個文件是什么、安裝了哪些程序,以及發生過哪些行為。
有了環境感知,你說「上周那件事」,Agent就能理解指的是哪個東西。而不是像現在,需求提給任何一個Agent ,它掃全盤試一下能不能找到,找不到就算了。這種就沒有感知。」
我們在實測中也遇到過類似場景。讓 Marvis 找一張只記得畫面內容、不記得文件名的《黑神話:悟空》截圖時,它的搜索范圍不僅包括文件名,還包括文檔內容、圖片里的場景和截圖中的文字。即使描述模糊,它也能找到對應文件。這已經不是 Windows 自帶搜索所能覆蓋的范圍。
![]()
我們當場追問:用 Codex、WorkBuddy 整理本地發票、處理零散文檔,準確率也可以很高。系統級能力的本質差異究竟在哪里?
蔡建濤說,整理發票誰都能整理,關鍵 Agent怎么把它「找出來」。
一張發票圖片里有大量字符。普通 Agent 如果事先不了解這臺電腦,只能掃描全盤,再把圖片逐張交給云端模型識別。這不僅會帶來近乎沒有上限的 Token 消耗,也難以解決隱私問題。
![]()
Marvis 跑在端側,可以利用系統權限,提前識別哪張圖片是發票,其中包含什么行程、什么抬頭。蔡建濤說:「問問題的時候,我已經有一個「端側AI」知道你的全局了。目前一些Agent 更多是什么都不知道,全盤盲掃,掃到就掃到。這是很大的區別。」
對此,林松濤給出了一個更形象的比喻:「大家去拼編程、拼更長程的推理,是在拼大模型的『大腦』。我們做的很多端側模型,是『小腦』和『反射神經』,用于保證速度和執行效率與穩定,在這個前提下,再做端云結合才會事半功倍。」
![]()
▲林松濤.
這些任務未必需要很強的算力,也未必非要一個 Fable 5 Max。在本地完成,反而可能更快、更準,也更節省成本。
實測中,我們讓 Marvis 關閉鎖屏廣告,它直接完成了操作。但這項設置在 Windows 里的名稱其實是「關閉 Windows 聚焦」,大多數用戶并不知道它與鎖屏廣告的關系。
這類功能背后有一條明確的選擇標準:大模型一升級就會替代的能力不做;只做那些即使模型繼續變強,也繞不開端側的事,再把時間、效率和成本做到極致。
當被問及 Marvis 的競品是不是 Codex 這類產品,林松濤說:「肯定不是。」
蔡建濤補充道,Codex 是 Coding Agent,更聚焦通用的編程能力;Marvis 想做的是一個真正懂用戶、也懂設備的助理。「生成一個很牛的 PPT 我們也會做,但那不是最核心的定義。」
因此,他們不按職業劃分用戶,而按需求劃分。程序員同樣要查找照片、管理電腦;編程任務交給 Codex 更合適,而設備與應用場景的需求,并不專屬于某一類人。
Marvis 上線后的數據也符合這套判斷:44% 的用戶在使用本地文件能力,28% 在管理電腦硬件,18% 在執行瀏覽器任務,16% 在使用應用能力;把 Marvis 當作搜索工具使用的用戶只有 6%。
蔡建濤說,這個 6% 說明,基本沒有用戶把 Marvis 當作豆包或元寶的替代品。用戶對它的定位,反而比想象中更清楚。
最重要的指標,不是 DAU
「感知」是 Marvis 選擇的產品切口。真正讓它與大多數 Agent 較勁的,則是一個不那么典型的互聯網指標。
林松濤說,團隊內部最看重的不是日活,也不是會話數,而是用戶真實任務的實際完成數。這個「完成」不是 Marvis 自己宣告任務結束,而是用戶認為事情確實辦成了。
以前做分發的人不關心這個,成功下載 App 就跟我沒關系了。今天不是這樣。
當我們追問目前的任務完成率,兩人都沒有給出數字。蔡建濤說,團隊還很難準確標定這個口徑:「完成是完成了,比如生成一個 PPT,是完成了,但幾分滿意,現在不是特別好標。」
一個把完成率放在首位的團隊,仍然承認自己還無法準確衡量滿意度。這比直接給出一個漂亮的數字,更接近 Agent 今天所處的真實階段。
這也解釋了 Marvis 那套「電子牛馬」界面。六個 Agent 各有工位:沒有任務時打盹、喝咖啡,接到任務后便開始工作。
![]()
蔡建濤說,這套設計不只是為了可愛。Agent 執行任務的時間很長,用戶看不見過程,就容易產生失控感。因此,Marvis 需要把過程攤開,讓用戶知道它在做什么。
最終 Agent 的競爭,拼的是用戶對你的信任,而信任是從「看得見」開始的。
團隊還希望,「電子牛馬」的情緒能隨任務變化:失敗時會懊惱,連續完成很多任務會高興,而不是每次都冷冰冰地留下一句「已完成」。
如果不追求用戶量,商業化又該怎么解決?尤其是,Marvis 目前每天還在向用戶贈送免費 Token。
林松濤說,現階段還不是謀求收費的時候。在國內,Token 是一個大頭的成本,用戶為這類能力大量付費的生態還沒有形成。一定的免費額度不是為了購買用戶,而是先讓用戶完成一次真正的嘗試。
他也提到幾條之后可能展開的路徑:免費額度會根據產品發展做調整;團隊會推進 B 端合作;也會與微軟、英特爾共同探索出海。海外用戶為能力付費的基礎與國內不同,這是他更看重的方向。
支撐這套產品的是一個端側模型群:包括翻譯小模型、多模態視覺模型等,Marvis 會根據不同設備的算力調用不同模型。
這是應用寶與騰訊混元合作的方向:混元訓練的中尺寸模型扮演「小腦」,更小的模型則像「反射神經」。
![]()
林松濤還透露了一個尚未對外公布的數據:中尺寸模型已經可以在配備 8G 顯存的 Windows 電腦,以及 32G 內存的 Mac 上運行。與行業同類方案相比,這是一個較低的配置門檻。
這也關系到我們實測時遇到的問題。Marvis 的本地模式可以讓數據全程留在本地,斷網也能使用,但目前要求設備至少具備 16 核 CPU 和 32G 內存。
至于許多人關心的手機端,蔡建濤的思路是把手機作為控制端。用戶需要的未必是另一套手機 Agent,而是一個可以接收任務、持續運行的計算容器;手機只負責發出指令、接收結果。
這也是我們體驗過的場景:人在外面,通過手機讓家里的電腦安裝游戲,或者校對一份采訪稿,任務完成后,再由手機接收結果。
這個容器可以是 PC,也可以是已經上線、但仍處于早期階段的云端 Marvis。后者相當于一臺私有化的騰訊云輕量服務器,數據專屬,只歸用戶自己。
「再小的需求,也值得一個應用」
Marvis 值得一提的,還有它的 Skill「廣場」。
為什么要做成廣場?蔡建濤提到一個幾乎所有 Agent 都存在的問題:「你們看過 Skill 的名字沒有?基本全是英文,很多很難的單詞,不是普適、用戶友好的東西。」
![]()
因此,廣場把 Skill、MCP、CLI 這些技術概念藏在后面,只把「需求」留給用戶:用戶描述自己想做什么,Marvis 再去尋找對應的解決方案。目前,廣場的滲透率約為 37%,仍處于早期。
林松濤說,Marvis 要做一個底座,由第三方開發者把能力封裝成 Skill,再形成生態。這個生態未來不排除商業化的可能。
團隊還計劃推出一個「人才市場」:電腦管家、電商專家等虛擬角色由開發者提供,用戶可以像雇傭人才一樣選擇它們,平臺負責連接雙方。
同一條「分發—服務」的邏輯向供給側延伸,又長出了「吐司」——一個可以通過自然語言對話生成 App 的產品。
如果說 Marvis 在需求側管理存量能力,吐司就在供給側創造增量。
林松濤說:「以前做 App 常說『這個需求太小了,不值當開發』。但在 vibe coding 時代,再小的需求,也值得一個應用。」
他也沒有回避一個更長期的問題:AI 出現之后,人們是否還需要那么多 App,目前仍然要打一個問號。
而吐司與 Marvis,在未來某個時間點、某個維度上,也存在整合的可能。
今天的桌面 Agent 正在迅速變得相似:都可以操作電腦、處理文件、安裝 Skill,甚至界面也開始彼此接近。隨著基礎能力不斷被大模型拉平,差異可能不再取決于多接了幾個工具,而是兩個更具體的問題:一個 Agent 到底有多了解用戶所在的環境;以及,當它說任務完成時,事情是否真的完成了。
Marvis 把賭注放在「感知」和任務的真實完成率上。
這條路并不輕松。它需要繼續深入操作系統,降低端側運行的成本,也要花很長時間打磨可靠性。與用戶數和會話數相比,這些進展也更難在短期內變成漂亮的增長曲線。
但如果 Agent 最終要替人把事情辦成,而不只是陪人聊天,那么這些不太顯眼的部分,恰好是這類產品遲早要解決的問題。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