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荔枝銳評)
轉自:荔枝銳評
長久以來,國產科幻影視一直深陷創作瓶頸,真正有新意、有內核的原創故事少之又少。暑期新上映的科幻電影《群星閃耀時》之所以讓人眼前一亮,就是因為它跳出了國產科幻的慣常思維,兼顧硬核的科幻設定、嚴謹的物理推演和厚重的時代命題,穩穩落地了一個創意新鮮、時代氛圍濃郁,充滿了中國情懷的原創科幻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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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片名致敬了茨威格的經典著作《人類群星閃耀時》,但對“群星”的定義,則做出了完全本土化的改寫。茨威格筆下的“群星”,是寥寥數個創造歷史的時代天才,但在這部電影里,“群星”不只是幾個天賦卓絕的先行者,還有一代代埋頭苦干、傾盡畢生心血,奔赴航天理想的中國科研人與航天工作者。
不少觀眾習慣拿它對標諾蘭的《星際穿越》,覺得題材相近。其實,兩部片的時空邏輯并不重合。《星際穿越》講的是未來高階文明對當下的“降維”施救;而《群星閃耀時》則咬著“過去救未來”的設定走到底,用龐大而又硬核的信息量,撐起了令人驚嘆的創作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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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故事主線落在2035年的太陽系外深空。黃渤飾演的鄭同舟、高葉飾演的劉晨、孫陽飾演的曹洋,在執行返航任務時意外闖進了一片未知引力場。在這里,時空被扭曲折疊,航線徹底偏移、地面通訊完全中斷,幾個人被扔在了孤立無援的宇宙絕境里。生死一線間,飛船捕捉到了一縷微弱而熟悉的旋律——東方紅一號衛星傳來的《東方紅》信號。
讓人意外的是,為這場救援托底的“后盾”,并非地面的實時調度,而是指向了20世紀70年代的“航天前輩”們。東方紅一號只有28天有效供電量,受限于短波傳輸、基站設備的簡陋和技術局限,要化解這場危機,數據計算量大到超出常人想象,壓力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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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磊飾演的青年科研員趙吉虎,面對來自未來的這些龐雜、晦澀、無序的數據“暗語”,靠著精密思考、反復論證,才完成了信號破譯。他用標語的紅布、借來的鹽粒、茶杯、飯盒、地球儀搭建簡易推演模型,是全片最動人的名場面之一。
這個段落的高明之處,在于主創未曾依賴任何特效手段制造奇觀,而是用最樸素,又最符合時代情境的道具,從一個側面攤開了中國當年科研條件的真實樣貌。所謂“從零到一”的求索過程,也在這里得到了精準展現。當信念感和執行力都極強的中國人,撥著算盤“手搓”出海量數據時,噼里啪啦的算珠聲沸涌而來,我們更加確信,人類的科技水平可以隨時間迭代飛躍,但科學家精神和挑戰極限的攻堅意志,是中國人幾十年都不會消失的力量來源。
所以,我們會在數據刷屏飛船屏幕的那一刻,激動到熱淚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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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影片也規避了歌頌埋頭苦干的單一視角,身處未來絕境的航天員,也同樣在這場對抗宇宙真相的磨難中,完成了重要的認知蛻變。正如鄭同舟所感悟的那樣,那么多年以來,我們都在學習,而學習到底是為了什么,有什么用?或許,也只有當一個人進入這個時刻、置身于浩瀚宇宙、直面生死時,才會明白理論與實踐的終極關系。
影片在故事高潮到來之前,也大膽扔掉了我們熟悉的上帝視角,以確保真實。鄭同舟明知希望渺茫,仍善意地向趙吉虎傳出“我們已經得救”的回應,使得所有人都沉浸在危機解除的釋然與喜悅里。但很快,趙吉虎的疑惑迅速升騰起來——這個細節,是全片的神來之筆。趙吉虎的質疑以及終其一生背負的痛苦,意味著真正的科研工作者,不信完美的僥幸,只信永遠的審慎與敬畏。這個角色讓整部電影在強調科學家精神時,尤顯真實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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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個人而言,片中印象較深的淚點,來自鄭同舟和劉晨發出的那句跨時空的致謝。過去的人忍不住向未來拋出一串問題,里面包含著無盡的好奇和熱烈的憧憬;未來的人沒有直接回答,因為他們意識到,歷史終究是人創造的,而他們絕地求生、擁抱未知的底氣,都來自中國初代航天人貧瘠歲月里的守望與勇敢。
我們當然明白片中的“老錢”是誰,也知道那對父子的背后,站著多少我們無比崇敬的人。所以,透過電影里這場沒有懸浮浪漫的“挽救計劃”,我們和帶著“幸運糖豆”返回地球的劉晨一樣始終堅信,那些了不起的前輩,我們最在乎的人們,從未離開過。
作者:耷子
編輯:蘇伊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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