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外國人政策再放大招 可謂過猶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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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楊文凱

日本高市政權收緊或者說重置外國人政策的步伐緊鑼密鼓，在過去7個月內針對在日外國人的政策措施密集出臺，幾乎涉及到所有類別的外國人群體，從經營管理、技能實習，到留學生、技人國等各類簽證，都提高了申請門檻，甚至連最穩(wěn)定的永住資格和歸化身份，都不再是“一勞永逸”的象征，而是面臨越來越苛刻的條件、越來越嚴峻的挑戰(zhàn)。

7月25日，據(jù)朝日、讀賣等主流媒體報道，日本政府計劃推出措施，將通過增加年收入和預計養(yǎng)老金待遇的新標準，收緊外國人永住身份的審批條件，即明確要求“年收入須高于日本的平均水平”。對于大部分懷有身份焦慮、期待獲得留日資格天花板永住身份的外國人來說，日本政府本次出手，不啻是一聲驚雷，把希望震落滿地碎片。

具體來說，永住申請人原則上需具備高于日本家庭平均水平的年收入，且其預計養(yǎng)老金待遇須相當于參加“厚生年金保險”制度30年人員所能獲得的水平——其中，年收入要求定于10月生效，其他要求將于明年4月起實施。日本的永住新政立竿見影，嚴格化沒商量，可謂是“穩(wěn)準狠”的一個大招。

根據(jù)現(xiàn)行入管法實施準則，日本永住資格申請條件包含三點：品行良好，擁有足以維持獨立生活的資產或技能，符合日本的國家利益。新準則提高了年收入和預計養(yǎng)老金待遇等條件，旨在應對部分外國人獲得永住身份后蓄意申領公共援助和生活保護等案例。新標準還規(guī)定，若申請人不了解日本制度和社會習俗，或未讓義務教育階段的子女入學，會受到“負面評價”。此外，目前申請永住需要至少10年在日居留期，其配偶需結婚3年且在日居住1年；整改后的相關門檻將提高至結婚5年且在日居住3年。

另外，已獲得永住資格的外國人也并非一勞永逸，需要合規(guī)納稅。針對永住者“故意不履行稅金及社會保險費繳納義務”，新規(guī)設立了取消事由，包括：收到催告、經歷滯納處分后仍拒絕繳納，隱匿財產、妨礙征收，因逃稅等行為被判有罪，欠繳金額、時間和次數(shù)達到“社會通念上難以忽視”的程度等。具體執(zhí)行草案，將于秋季正式確定。

一直以來，日本的永住資格是最少限制、自由而穩(wěn)定的一種在留資格，成為許多來日外國人的終極期盼，永住者也是在日外國人中的最大群體。盡管日本跳升性地提高了各類簽證的手續(xù)費，甚至把永住手續(xù)費直接從1萬日元暴漲至20萬日元，并設立了30萬日元的封頂價，卻依然擋不住外國人對永住身份的趨之若鶩。

現(xiàn)狀表明，截止2025年末，在日外國人總數(shù)達到412萬5395人，創(chuàng)出歷史新高。其中，外國人永住者為94萬7125人，是人口最多的一個群體，單年凈增29009人。2026年7月24日，入管廳發(fā)布最新統(tǒng)計，全日本永住申請的積壓與新增規(guī)模龐大，總數(shù)已達8萬2810件。在競爭最激烈的東京，永住許可的審批率約為41.0%。今年前5個月，東京入管局發(fā)出的拒絕件數(shù)持續(xù)高于批準件數(shù)，申請者正面臨被拒風險。

就在7月24日，日本政府召開了“關于接納外籍人士及實現(xiàn)有序共生社會的閣僚會議”，決定成立新的專家工作組，討論管控外籍居民比例的“數(shù)量管理”。內閣官房長官木原稔指示，政府計劃增加約200名入國警備官和入國審查官，加強對非法滯留者的查處力度，加快在留資格的審查進度。

日本政府收緊外國人政策，其初衷可能是對過去數(shù)年外國人泛濫的問題和現(xiàn)狀進行亡羊補牢，但是經過高市政府一通“猛于虎”的操作，事實上正走向過猶不及的歧路。究竟是執(zhí)著于改變眼前的亂象和困境，還是著眼于長時段的社會國際化的合理進程，對執(zhí)政者的眼光和能力是一個挑戰(zhàn)，也讓日本社會分化為不同的臧否陣營。

來自民間的支持意見：收緊永住申請要求合情合理，是早該采取的措施。要求申請人具備避免依賴公共援助的財務能力，是最低限度的門檻。永久居留對日本社會影響重大，嚴格審查申請人是否具備穩(wěn)定收入、是否有納稅記錄，以及是否按規(guī)定繳納社會保險費和養(yǎng)老金，是完全恰當?shù)?。從入境審查、在留資格的認定或更新，到實際就業(yè)狀況，需核查各個環(huán)節(jié)，貫徹嚴格的執(zhí)法標準。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關系到日本作為法治國家的信譽。

另一方面，反對意見也不絕如縷。有留言清醒地指出：日本當前的發(fā)展方向存在根本性缺陷。畢竟，外國人愿意移居日本，并非因為日本是一個經濟大國；人們蜂擁而至，是因為相比西方國家，在日本獲得永住資格或公民身份更為容易。如果收緊相關規(guī)定，那些真正有意向移民的人群便會望而卻步，進而引發(fā)稅收減少和勞動力短缺等新問題。盡管眼下局勢尚在可控范圍內，但養(yǎng)老金支付終將演變成一場危機，迫使政府不得不上調稅收。

日本的年輕人過于安于現(xiàn)狀，僅工作一周就辭職這種事，在世界任何地方都聞所未聞。日本在各個領域都已落后，這是不爭的事實，照此趨勢發(fā)展下去，十年內恐怕將失去發(fā)達國的地位。我們必須把吸引頂尖國際人才來日本定居作為重中之重，并構建一個公平競爭的社會。

去年11月，高市政府狹超高支持率上臺執(zhí)政，主要是國民對其許諾降低消費稅、改善民生的政策有所期待，但現(xiàn)實與希望的落差在擴大，內閣支持率反轉下跌。美國《紐約時報》引用早稻田大學政治學教授中林美惠子的話指出，高市早苗一味沿襲安倍晉三的策略，卻忽視了新的現(xiàn)實。高市早苗推動擴張性財政政策，分析人士稱這會加劇通貨膨脹。她的支持率依賴安倍的政治遺產，最大的賣點在于，無論什么代價都致力于實現(xiàn)安倍想要做的一切。然而，她面臨著與安倍不同的挑戰(zhàn)，包括能源供應中斷、外國戰(zhàn)爭以及美國的政治動蕩。

英國《經濟學人》分析：為什么一個擁有眾議院三分之二多數(shù)的首相，反而越來越難以治理國家？高市把選舉勝利誤解成了無限授權，一套高度個人化的治理模式造成了認知封閉、決策瓶頸和糾錯困難。高市繼承了安倍的路線，卻沒有繼承安倍的政治技術。安倍非常懂得經營關系、分配利益、控制議程。安倍把強硬藏在協(xié)調之后，高市卻把強硬擺在協(xié)調之前。高市想讓日本變強，實際上她正在讓日本變窄。日本正在失去政策可信度。

無疑，高市政府快速收緊外國人政策，是其強行推動的一系列自我實現(xiàn)政策的一部分，包括存在分歧甚至不得人心的國旗損壞法、皇室典范修正案、修改無核三原則、大幅擴展軍備等。現(xiàn)在看來，收緊外國人政策是其對內呼應民族主義情緒、對外順應保守主義潮流的政策手段。最新的永住審批條件付諸實施，其影響不可小覷。在個人層面，將打亂很多在日外國人的人生規(guī)劃；在國家層面，或影響到日本的吸引力和國際聲譽。日益老齡少子化的日本能否減少對外國人的依賴，答案無需爭議，那些過猶不及的外國人政策將在未來讓這個國家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