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2026-02-11 13:54·作家王天祥
作品聲明：內容存在故事情節、虛構演繹成分
一只老狼在山村外潛伏，跟蹤，一連轉移了三個屯落，卻沒有吃人，只是嚇壞了多少山里的婦女孩子。
這只老狼在尋找什么？
★老狼劫道
趙家窩棚屯，位于長白山西麓松花江畔。村西通往外邊的大路高崗上，不知從何時起趴臥著一只雄健的老狼。
老狼毛色灰蒼，尾巴很粗很長。嘴巴尖尖，獠牙外露，狼眼冷凜，不怒而兇。但它的眼睛總盯著趙家窩棚屯看，好像那里有無窮的誘惑力。
老狼的位置居高臨下，一眼能看清屯落中的情況，另外，也能監視出屯和進屯的人。
老狼很怪，如果遭遇男人或者多人，它會快速隱入林中，從樹隙監視著過往行人。如果是年邁的女人，她就會悄然跟蹤并接近。
這讓發現它的人十分惶恐：是不是老年女人容易獵捕呀？
最早發現老狼的是劉二嬸。那天黃昏，她背著一筐蘑菇從山上下來，突然看到一只狼趴臥在路上。老狼看到她后，立即起身邊走邊回頭地看著她進入林中。
山里人膽大，所以劉二嬸不以為意，但走不多遠，突然感到背后傳來一陣寒意，回頭一看，老狼竟然跟著她來到了村邊，后腿還一瘸一瘸的。劉二嬸嚇得扔了蘑菇叫喊著就往村里跑，待到幾個青壯年聞聲趕來時，老狼已經不見了蹤影。
★老狼探村
一連幾個月，趙家窩棚屯有三四名老太太都在村頭看到了這只老狼。有幾人甚至看到老狼對著村內探頭探腦。
村民奇怪：難道老狼想進村偷雞盜羊，甚至偷孩子吃？可是自從三個月前在村外發現了這只老狼后，村里再也沒有來過狼和狐貍偷雞摸狗。更沒有哪家在村街上玩耍的孩子被狼驚嚇。說明這只老狼把這里看作了它的領地，鎮住了其他的野狼。
還有，為什么發現這只老狼的人，都是些上了年紀的嬸子大娘呢？眾人百思不解。由于老狼始終沒有禍害人，所以村里便把它的事情漸漸淡忘了。
一天，徐大嫂又發現了這只老狼。不過她是在村頭張大娘的破房子跟前發現的。徐大嫂躲在木柈杖子后，睜大眼睛仔細看去：一點不假，就是劉二嬸最早看見的那只老狼。第一，它那根大尾巴的尖兒是黑的。第二，它的后腿有些瘸。
此后，又有幾人先后發現了這只在張大娘家房子周圍游蕩的老狼。
老狼在那里走走停停，轉來轉去，不斷地對著張大娘家的院子張望，似乎盼望著主人出來。
可是，張大娘自從男人去世不久，就被她的侄子接到了附近的樺樹屯去住了。侄子為的是方便照顧老人家。
最后一個發現老狼在張大娘家院子里游蕩的是周大嫂。周大嫂發現老狼進入張大娘家破敗的院子后，立即招呼來幾位鄰居躲在遠處觀看，只見那只老狼一會兒用腦袋撞撞房門，一會兒又用狼爪撓撓門，最后竟然人立而起趴到窗臺上向著屋內嗅聞窺探……
★老狼跟蹤到樺樹屯
老狼進張大娘家院子找人的消息，在屯里像故事一樣瘋傳。有人懷疑：老狼是不是要找張大爺報仇？他曾是獵人來著。
可是幾天后，許多好事觀察的人卻突然發現，老狼從此無了蹤影。
一個月以后，樺樹屯有消息傳來，有一只黑尾尖后腿瘸的老狼，在屯外的大路上足足趴臥了一個月，然后偷偷摸摸地潛進屯子，尋找到了新來的張大娘的家。
原來，老狼那天斗膽進入趙家窩棚屯張大娘家附近，轉悠了好久才進入院內。它熟悉那里的環境，但是不敢貿然接近張大娘家。
它害怕張大爺那桿老獵槍。它跟著張大爺狩獵時，曾經多次看到張大爺的槍管朝著野獸一指，槍筒里就會霹靂一聲，火光噴涌，野獸就會立刻倒斃在血泊中。炸響和火光，是狼骨子里遺傳下來的恐懼。
何況它親眼見證了獵槍的恐怖！
最后它炸著膽子進入院內才，發現它的養育恩人張大娘和張大爺已經不在屋子里了。它不知道張大爺已經故去，最后確定，張大娘的氣味從此在趙家窩棚屯消失了。
老狼不甘心，開始在附近屯落逐次搜索，最終在樺樹屯嗅到了張大娘的氣息，于是開始在屯外蹲守，期望能見到張大娘。
然而，又是一個多月的時間，他觀察了許多進出樺樹屯的老年女人，卻沒有一個是張大娘。
它只好冒險，再次潛入樺樹屯逐戶尋找。有幾次，差點遭遇幾只獵狗的圍剿！
這天夜晚，老狼好不容易躲開獵狗的追蹤，深入偵查時，才發現張大娘居住的房子又空了！
老狼失望地在屯子里昂首長嚎三聲，引得周圍的野狼也引頸悲鳴。
★張大娘搬家蕨菜溝
樺樹屯張大娘的侄子是個孝順人，但他的媳婦卻極端自私，常常在院子里指桑罵槐地說自家養的狗是只打也不愿走的癩皮狗，只知道吃閑飯，連家也不會看。
張大娘受不了這份窩囊氣，不久就告別侄子，搬到了蕨菜溝屯。老人家的遠房親戚是蕨菜溝的村長，說村里有空房子，柴火都讓孩子們給準備好了，不需要老人家上山操勞。
于是，老狼經過艱苦卓絕地跟蹤偵察，終于獲知張大娘搬到了蕨菜溝。
于是，老狼又追蹤到了蕨菜溝屯。
蕨菜溝屯原是清朝打牲烏拉總管衙門在深山老林設立的獵戶營，滿屯子住的都是獵人的后代。
老狼剛一接近蕨菜溝，就被屯里的獵狗發現了，于是滿屯子的獵狗都知道屯外來了一只老狼，威武高大，極為兇猛。
老狼在屯外道路蹲守時，還可以采取游擊戰法，與獵狗周旋——狗進狼退，狗退狼來。可是想進村偵查張大娘住在何處，卻要沖破滿屯獵狗設下的重重關卡。
★咬傷張二虎
蕨菜溝有個魯莽的年輕獵人張二虎，別人一慫恿，他就自告奮勇想獵殺這只老狼，說自己正需要一床新的狼皮褥子！好像老狼的皮它能手到擒來。
張二虎雖然魯莽，但卻有豐富的狩獵經驗。山中幾乎夜夜有小雪。他則天天清晨時查看老狼雪地上的爪印今天都到了哪些人家。
最終，他從今天晚上老狼留在雪地上的腳印判斷，老狼已經窺探完了全屯子45戶人家，只剩下了屯內新搬來的張大娘家未去。
于是，皮衣皮褲的二虎那晚早早地在張大娘家倉房中潛伏了起來。
凌晨三點，老狼東游西蕩了良久，終于來到了張大娘家的院外徘徊起來。
老狼發現，這里有著養育它長大的恩人的濃郁氣息。說明老人家必定住在這里。它剛想不顧一切地撞開門，竄進屋，撲進老人家的懷中，親熱個夠，也算了卻了老狼已經走向暮年的一樁心事。
野狼的平均壽命大約13歲左右，而老狼今年已滿13歲。
自從它的后腿在一次追獵中被馬鹿的犄角挑傷后，它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開始快速走下坡路，它似乎知道自己的壽限，所以才開始了緊鑼密鼓地“尋親”活動。
然而，警惕的老狼發現，附近隱藏著獵槍！說明有獵人在算計自己。它不容許在自己見到老人家前夕遭遇獵槍的伏擊，因而決定首先偷襲這個潛伏者，以除后患。
張二虎沒想到老狼會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它看似朝著自己的槍口走來，卻劍走偏鋒，中途突然殺了個回馬槍，從背后襲擊了兩張二虎。
他沒想殺死張二虎，只是把他撲倒在地，狠狠地對著他的屁股咬了一口。讓它記住疼痛。
★終于見到了親人
受傷的二虎大痛，急忙朝著空中開槍求救。獵人們聽到求救槍聲，立即紛紛提著槍帶著狗，朝著二虎潛伏之地增援過來。
二虎卻說，那老狼咬傷他后，直奔張老太太家去了。
大家一聽，此狼連獵人都敢襲擊，若闖進張老太太的院兒，老人家還會有好嗎？
于是大家快速把張老太太家包圍了起來。
誰知，此時張大娘家的院子里松明子火把通明。張大娘正在院子里拍著那只老狼的腦袋快活地說道：是灰虎嗎？你這十來年都到哪里去了？你的老主人都死了，你咋現在才來看我？
老狼不會說話，但聽得懂老太太的話。它努力地搖著尾巴，腦袋在老太太身上蹭著，伸出大舌頭在張大娘的手上舔來舔去，和久別重逢的狗沒有兩樣。
這景象竟然把包圍過來的獵人們看得呆了。
難道世上真有像狗一樣忠于人的狼？
★恩情回顧
原來13年前，趙家窩棚屯的獵人張大爺打死一只母狼后，發現狼窩中還有一只哼哼唧唧的狼崽，于是把狼崽揣進懷中帶回家，讓老伴兒當狗崽精心養了起來。
一年后，狼崽長成了雄壯的大狼，張大爺就叫它“灰虎”，讓它跟著自己打獵。
但“灰虎”野性不改，時常沖著張大爺呲牙。此時張大爺就用獵槍指著它警告：若不聽話，就用獵槍教訓你！
灰虎知道獵槍的厲害，只好順從張大爺，但背地里卻對養育自己長大的張大娘最好、最親。沒事時，它就喜歡趴臥在張大娘身邊，像獵狗一樣馴順。一旦發現有牛馬豬羊甚至雞鴨鵝靠近老太太時，它就會怒聲驅趕。
灰虎三歲時，受到了野狼的誘惑，在一個冬夜離家出走，從此再也沒有回家過。為此，張大爺失落了好多天，老太太卻多次沖著山林喊著“灰虎”，喊啞了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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