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計算機專業讀到第三年的土耳其學生做了一個決定——申請去歐洲實習。他同時辦好了Erasmus獎學金,也找到了漢堡一家公司的實習崗位。這是他第一次離開土耳其,即將面對一個他從小只在長輩口中聽過的國家。
那些話他幾乎背得出來:德國人不笑、冷漠、不友好,德語聽起來太生硬,而且“總有人會提起納粹”。每年夏天從德國回土耳其度假的老鄉們,把這些說法一遍遍地重復,像在加固某種集體記憶。他心里不是沒有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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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一次打破這種紙上印象的,是還沒動身前,他的德國室友隔著Skype給他看了房間。飛抵漢堡那天,室友又開車到機場接他。從那一刻起,開始的三個月里,他們幾乎每晚都在廚房聊上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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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土耳其年輕人有一堆問題,室友每次都不敷衍。周末室友接來女朋友,倆人要么在家待著,要么去劃船。女孩讀醫學,有時周六還在桌前學習,室友就在旁邊打《巫師3》。整整三個月,他從沒聽過這兩人吵過一次架。
實習快結束時,室友告訴他,自己要和女朋友去非洲一周,之后家里就剩他一個人。問到鑰匙怎么還,室友只說了一句:“丟進信箱就行。”這種在短短幾個月積攢起來就被給予的信任,讓他當時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運氣不只在住處,也在公司。帶他的團隊教他新東西,給了他其他暑期實習生拿不到的責任,叫上他參加所有團隊活動,連城外的團建他至今還記得。而這一切,是在最低工資標準下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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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徹底擦掉了他腦子里那些老舊的德國人標簽。他形容那是“我人生中最好的夏天”。主管對他的工作很滿意,當場提出:可以先作為自由職業者從土耳其遠程干活,等完成學業且表現過關,就轉成全職合同。
2018年4月,他還沒畢業就拿到了那份合同。緊接著,還有一件讓他意外的事——那位德國室友給他發來了一封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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