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探源|走進牛河梁，溯源文明曙光

　　正值立秋，遼寧朝陽牛河梁國家考古遺址公園草木蔥蘢，清風穿林，滿目生機。遺址博物館內，玉豬龍、彩陶罐等珍貴文物靜靜陳列。8月5日至6日，以“紅山文化連古今 文明對話向未來”為主題的2026紅山文化大會在遼寧省朝陽市舉辦，海內外學界目光再度聚焦這片承載著文明曙光的厚土。

　　紅山文化代表性遺址牛河梁遺址鳥瞰。新華社發（旭剛 攝）

　　“超級工程”勾勒古國圖景

　　在牛河梁遺址第一地點，考古工作者們冒著酷暑，持續推進這座距今5800年前后集中營建的史前“超級工程”發掘。

　　新一季發掘讓這條證據鏈繼續延伸。在第一地點，考古人員已探明9座大型臺基及附屬設施，建筑群整體范圍約10萬平方米，年代可追溯至距今約5800年前后。遺址保護區及周邊已確認遺址點增至60余處，一項大型禮制工程的輪廓日益清晰。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世界考古研究室主任、牛河梁遺址田野考古項目領隊賈笑冰介紹，團隊在第一地點7號臺基上新發現7處紅燒土坑。土坑排布規整。專家推斷，這是紅山先民將宇宙天象認知復刻于祭祀空間的實證。

　　歷經40余年的考古發掘，牛河梁遺址逐步揭開神秘面紗，形成了“壇、廟、冢”三位一體、格局完整、體系成熟的史前禮制建筑群。

　　這是牛河梁遺址出土的泥塑女神像（資料照片）。新華社發（王? 攝）

　　先后主持多處紅山文化重要遺址考古發掘工作的考古學家郭大順說，牛河梁遺址以女神廟為中心，祭壇和積石冢環繞四周，是一處獨立于居住地之外的規模宏大的史前墓葬和宗教祭祀場所，是5000多年前紅山先民祭祀祖先和天地的所在。

　　牛河梁的意義，不只在于遺跡宏大、器物精美，更在于其呈現出較為完整的早期社會體系。祭祀建筑與高等級墓葬同普通居住區相分離，墓葬規模和隨葬品差異明顯，營建大型工程則顯示出較強的社會組織能力。

　　根據中華文明探源工程最新成果，大約從距今約5800年開始，中華大地上各個區域相繼出現較為明顯的社會分化，進入了文明起源的加速階段。牛河梁便是距今5800年至5200年“古國時代”第一階段的代表性遺址之一。

　　賈笑冰說，隨著牛河梁遺址考古發掘和研究不斷進行，將繼續為探究中華文明起源及發展脈絡提供更多實證史料。

　　交流交融印證多元一體

　　牛河梁等遺址的重大考古發現，改寫了中華文明起源的傳統認知，印證了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的核心特質。

　　考古研究表明，牛河梁的玉禮制度、祭祀禮儀、圖騰文化，不僅獨具地域特色，更與中原仰韶文化、長江良渚文化相互交融、彼此呼應。紅山龍紋玉器的圖騰意象，逐漸向南傳播、深度融合，成為后世華夏龍文化的重要源頭；牛河梁的禮制體系，逐步向中原地區擴散，與后世華夏禮樂制度的形成息息相關。

　　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王巍說，紅山文化由“以玉為美”進入“以玉為貴、以玉通神”的階段，玉器成為身份、權力和信仰的載體。“紅山文化不僅是西遼河流域文明進程的重要一環，也是中華文明多元一體格局中非常關鍵的一環。”

　　這是8月4日在牛河梁遺址博物館拍攝的展品玉豬龍。新華社記者潘昱龍 攝

　　在王巍看來，紅山文化并非孤立發展，而是在持續的文化交流、族群融合中成長，為后世中華文明沉淀了諸多核心文化基因，影響綿延至今。在文化融合層面，紅山文化深度吸納中原仰韶文化精髓，其彩陶紋飾、文化元素均帶有鮮明的仰韶特色。考古與古DNA研究證實，仰韶文化族群曾遷徙至西遼河流域，與紅山先民深度融合，推動紅山文化晚期實現進一步發展。

　　正是這種跨地域的文化交流與文明互鑒，造就了中華文明獨特的發展格局。牛河梁遺址以厚重的文明遺存，讓“滿天星斗”的中華文明起源圖景，有了堅實、直觀的考古支撐，也讓中華五千年文明的厚重底蘊，有了跨越山海、貫通古今的歷史依據。

　　文明瑰寶煥發生機

　　如今，牛河梁國家考古遺址公園，讓五千年文明走出田野、走進大眾。厚重的遺址遺存、精美的國寶文物、沉浸式的文明場景，讓萬千游客、研學學子踏古尋根，在遼西山水間觸摸中華文明曙光。

　　走進公園內的牛河梁遺址博物館，序廳內巨幅360度投影屏幕生動再現了紅山先民當年的生產生活和祭祀場景，遙遠的史前文明變得直觀可感、通俗易懂。

　　這座總面積近3500平方米的博物館分為“紅山古國”“文明發端”“人文始祖”等7個主題單元，展陳著牛河梁遺址出土的石器、陶器、玉器等500多件文物，清晰呈現了紅山文化從萌芽、發展到鼎盛的完整過程。

　　博物館內，溫潤通透的玉豬龍線條流暢、造型古樸，是紅山文化的標志性文物，承載著先民的圖騰信仰與審美追求；各式玉璧、玉璜、玉飾工藝精湛、雕琢細膩，見證了史前玉器制作工藝的巔峰水準。

　　文化之旅愈發鮮活，游客們駐足凝視著紅山文化的珍貴文物，聆聽著講解員講述中華文明起源的故事；模擬考古、文史講堂等沉浸式體驗，讓青少年觸摸文明根脈，根植深厚文化自信。

　　考古還在繼續，歷史拼圖仍在豐富。隨著最新考古成果和科研技術不斷應用，古老的紅山文脈將被進一步解讀，也將在與今天的相遇中不斷煥發新的生機。

　　策劃：孫聞、李歡

　　記者：趙洪南、徐壯

　　海報制作：李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