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故鄉是什么？無非就是雞鳴犬吠的街巷、水田相間的大地和鄰保相助的鄰居、故人。
01
我家曾經種過四塊地。一塊在村北，兩塊在村南，還有一塊在村西。
去年的一個下午，我和弟弟沿著小路一直走往村北，去看曾經的那塊地。
基本上還是原來的樣子。水溝仍在，荒草依舊，只是東邊的水池不見了蹤跡。
這塊地上，我們曾經種過麥子、玉米和棉花，似乎也種過大豆。
高中的那個周末，回到家，發現大門緊鎖，鄰居大娘告訴我們，家里人大概是在北窯拾棉花，馬上騎自行車趕去。
地北的小路上果然停著四輛自行車。三叔、三嬸聽到聲音，從棉花堆里抬起了頭，袋子里的棉花潔白如雪。他們早就沒有地了，經常趁周末歇班，回老家幫著干農活。
鄉下的親戚，走動更緊密些。很多農活需要人手。當然，更多的是血脈相連。
現在，那塊地已經易主。隨著姐姐出嫁、我和弟弟大學畢業，還有別的變故，家里最終只剩下了很少的地，也早就包給了別人。
02
想起了小學畢業時的場景。學校的傳統是一起吃西瓜，雖然并不是很喜歡吃，但同學們聚在一塊分瓜，感覺還是比較新奇。
我們吃得都很開心，絲毫不知道離別在即。
曾經朝夕相處的同學，因為要去不同的初中，不得不分開。玩的好的，彼此允諾會再相聚，可是，再見面已是幾年之后。有的，甚至一輩子都不復相見。
后來的某些年里，還會想起在教室里的片段。上音樂課，因為五音不全害怕被馬老師叫起來唱歌的緊張；上數學課，因為走神被高老師批評時的窘迫，這些場景仿佛就在昨日。
很多年之后，你還會記起那些各奔前程的青春往事嗎？
03
老陳是朋友的朋友。因為他幫了我一個忙，請他吃飯。
說起了他正在上高中的女兒。知道我語文不錯，讓我幫著看一下女兒的作文。
一個乍看比較陌生的主題。我提供了另外一種解題思路，將主題拉進熟悉的領域。他覺得有道理。因為我們都不喝酒，那頓飯，吃得很快。
在朋友的工作室里，看過他女兒的書法作品，字寫得大方順暢。
后來，慢慢熟悉了起來。他岳父是老公安，討論的話題也多了起來。
比起另外一位朋友的“憤青”，老陳的觀點更加溫和，看問題也更加理性。
后來，聽說他得病，糾結是否告訴正面臨高考的女兒。
在環海漁村吃飯。他除了瘦，精神很好。剛換工作不久，正在磨合，話題集中在我身上，鼓勵我好好工作。
他女兒報了曲師，我私下覺得那個分數可以報更好的學校，上曲師多少有點吃虧，不過她選了一個熱門且感興趣的專業。
其時，已經知道他時日無多，我們都避開了那個話題。
最后一次見他是在他家里，離2023年已然不遠。他剛剛從不舒服中恢復元氣，臉色比上次差許多。放假回來女兒從臥室出來熱情地打招呼。
盡管一再推辭，他還是為我們泡了茶。我們談了佛學、中醫，一些雜七雜八的話題。
他看得十分透澈。知道很多事只是慰藉。
我還在想著一篇沒改好的稿件，注意力一度抽離。
沒有想到再也不會見到他。如果早知道，那次就不應該如此這般。
所以，有時候，來日方長。有時候，卻并沒有那么多的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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