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墨爾本 ‖ 一個人就是一個鬧事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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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柚今年年初就買了六月份去墨爾本的機票，一大早的飛機。地球人都知道，我是早上出不來門星人，算心理疾病吧，誰還沒點病啊。叨咕叨咕叨咕，西柚終于被我叨咕煩了，把機票改簽成了下午的，這樣多好，上午從容完成我的routine，身心放松地出門，出來玩再讓我有負擔，我情愿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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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墨爾本比奧克蘭還冷

當天上午西柚先送狗娃去狗舍，類似生離死別吧，據說在狗舍門口狗娃緊緊抓著車門拒絕下車，這就是問題人類養大的問題狗子。

在機場紐航 lounge午飯，吃完時間還多，拿出手機電腦開始無事忙，這才發現，新買的anker數據線不工作。我出門永遠要跟數據線較勁，要么忘了帶，要么沒帶全，要么帶了不好使。這次專門買了鴨子推薦的牌子，三頭數據線，帶一根就可以了。結果好了，不工作，等同于一根都沒帶，除了手機，還有充電寶，旅行裝沖牙器，攪拌杯，電暖壺的線都要重新買，真是命犯充電線的愚蠢人類啊。西柚還在旁邊叨叨叨，出門幾天，不明白你帶那么多電器干嘛。我正為數據線煩半死，這人還往上撞，我翻著白眼說，收聲，再廢話搶你的線。

奧克蘭飛墨爾本4小時，時差2小時。看飛機地圖才發現，原來墨爾本在奧克蘭南邊，難怪冷一些。也沒那么冷。跟西柚相比，我沒他那么怕熱，也沒他那么怕冷，可能跟我在北京和深圳杭州生活的經歷有關，我可知道什么叫冷死，什么叫熱死。

從機場打車去酒店，看著窗外夜景，想著第一次來墨爾本是2007年。我也是這樣坐在司機旁邊看著司機兜著大圈子右轉，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當時很眩暈地想，我大概永遠也不敢開右舵車，現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開了八九年右舵車了，人真是永遠不要說永遠啊。

住在市中心高樓大廈中間，繁華得鄉下人不大習慣，不過是真方便，超市就在隔壁，食肆cafe商店林立，這要早個二十年，我非動念再次移民不可。但現階段就算了，鄉居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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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

八卦與戰爭

這次來墨爾本度周末的借口，是西柚要來墨爾本會展中心看一個可看可不看的家居設計展。

出門照例不倒時差，所以五點鐘就起來了，九點多鐘出門。打車去會展中心，到了啥也沒干，先喝一場咖啡，杏仁可頌非常好吃，表皮酥脆，就是個頭太大了。

這個設計展傾向廚房浴室燈具戶外家私什么的，不是面對市民的，來參觀的都是事先報過名的業內人士。西柚給我報名時候寫的是他們公司顧問，所以我掛羊頭賣狗肉地掛個某某地毯公司顧問的牌子，老被地毯展位的人攔著說話討論點什么介紹點什么，我又說不出什么專業人士該說的話，含糊二傻似的，西柚就嘻嘻哈哈給我解圍說，我們公司有紀律，不跟競爭對手說話。就他那小破公司，還有競爭對手呢。

下午去西柚一個同行老朋友Isaac的公司坐坐，看名字就知道了，Isaac是個猶太人，出生在摩洛哥，也在以色列生活過，人皮膚棕黑，一頭小羊毛卷兒，身材精干目光灼灼，說話喜歡用手勢，幾個手指頭聚在一起，說話的時候手在空中飛來飛去的。那天正好以色列轟炸伊朗，所以成了西柚和Isaac的話題的主旋律。Isaac說他女朋友剛到以色列兩天，本來計劃今天飛葡萄牙的，現在領空關閉，困在那里了。西柚立馬把國際爭端丟一邊去，八卦風球高掛，什么什么女朋友是怎么回事？Isaac說我五年前離婚啦，然后不不給八卦人士機會，繼續說他哥本來周末去以色列參加侄女的，現在婚禮也取消了，戰爭期間，所有聚會聚集都不可以。現在這個世界，紛爭跟山火似的，越滅越著。

從Isaac的公司出來，去考察了下河邊食肆，在離我們住的酒店不遠的一條小街上，我一眼看到了Aesop專賣店。我用日用品超專一，多年前在日本一家酒店用了這個牌子的手霜，瞬間種草。這些年一直用它家手霜浴液和香水，這次到了品牌的創始地，很忠誠地入了兩瓶洗手液和手霜，雖然Aesop賣給歐萊雅后，品牌調性差了很多。

一天都好好的，在西柚最期待的晚餐環節上，人又出幺了。我們住在市中心，周圍小街小巷還有河邊，食肆林立，下午考察了一圈，西柚看中了一家叫chinchin的館子，看菜單是給洋人吃的中餐，館子也是洋人氣質，我對這種館子最不感興趣，覺得不中不西不倫不類。不過我對吃沒那么執著，西柚喜歡就它沒問題，在吃飯這事上，真是他若安好，便是晴天。

回到酒店房間，西柚在網上訂位。比較離奇的是訂位居然還要提供信用卡號，西柚就不高興了，叨叨叨憑什么！我說你要覺得不舒服就不去這家，人還是從了，提交信用卡和對應真實姓名，說等下要跟他們講，這是不對的，不知道這人怎么這么不怕沖突，覺得不妥不去就好了，不行，得當面表達。這就埋下了吃鬧的伏筆。

五點多鐘溜達過去，這么早的時間，餐館里居然滿滿登登，音樂沸反盈天，服務生一色兒一身黑的酷酷的靚男俊女，我就知道這是間時髦in店，不屬于我們純吃老人組。等著領位的時候，還嘗試勸退也在對高頻音樂皺眉頭的西柚，說太吵要不換一家唄，人就是初心不改強行坐下。

我看看隔壁桌一對年輕人的dish，感覺還不賴，就是音樂的確太吵了。面對面說話都聽不見。一個起碼一米七五的美貌女服務生來服務，點菜時候她喊著問我們有什么食物過敏不，我說沒有沒有，西柚開始挑釁說，我噪音過敏，然后巴拉巴拉開始說信用卡的事，說憑什么訂位就跟客人要信用卡。服務生說，我們希望客人訂了位就來，因為我們的餐桌很緊張。具體還對峙什么了，我也沒怎么聽清楚，音樂實在太吵了。服務生還建議說二位怕吵，要不要坐外面。西柚說，不想坐在外面挨凍。其實外面的桌子有電爐，不會冷的。西柚就是進入了找茬模式，其實他平常超喜歡坐外面。

我點了份蝦仁雞蛋炒粉，炒得不錯，除了貴沒毛病，這么一小盤，40多奧刀。西柚那份烤肉其實也不錯，但他抱怨給了太多包肉的生菜，當他是兔子，總之就是找茬。

嚇人的整容廣告了解一下

音樂太吵的確無法對話，最搞笑是窗口對面的那面墻無限循環的巨大投屏廣告，跟鬧鬼似的，細看是整容廣告。西柚背對窗看不到，我也不打算再跟西柚分享任何負面感受，他一個人就是一個鬧事的隊伍，我就別添磚加瓦了。

買單時候西柚又跟兩個服務生鬧之前鬧過的訂位索要信用卡和音樂太吵的事，說這么糟糕的館子再也不會來了。我實在受不了目睹他在哪兒沒完沒了糾纏。轉身走到餐館在外面，發現那些露天的桌子，有高高電暖氣烤著相當舒服，人家本來給出坐外面建議了，這不沒堵硬找堵嗎。

西柚出來后開始找我的茬，問我為什么走開，不做他身后的女人無條件支持他。我難道作為消費者，對服務不滿意，還不能出聲嗎？我忍著沒理他，實在不想在路上跟他吵架，就說了句，你讓我很尷尬。他就追著我說，我為什么讓你尷尬啦，為什么讓你尷尬啦。

堅持到酒店發作了他一頓，說事從跟你要信用卡訂位開始你狀態就不對了，不對就打住，怎么那么享受越是不對越向前，鬧事上癮啊。你享受我可不享受，我平生討厭跟人沖突，你還要把跟別人的沖突變成跟我的沖突，這種懟臉沖突的模式，把我變成了自己都討厭的人，拜你所賜。

次日西柚在酒店前臺跟人抱怨前一日沒吃好，對方吃驚地說，那間是墨爾本top幾的餐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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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

義烏小商品市場維媽分舵

西柚昨天挨過訓，今天超級順溜。平時在家也是這樣，跟他吵一架，能文明做人很長時間。他實在是享受這口，對峙上癮。

上午9點半出門，走去有250多年歷史的維媽集市。我放眼看去，覺得很義烏小商品市場，地球草臺班子的班子成員一定有義烏一席。我倆一人買了幾雙羊毛襪子，他的是灰的，我的彩虹條條花胡哨。

中午走回酒店休整一下，下午沿河邊走去建筑很外星人的藝術中心，看了一個movies pictures展，表達的是十九世紀末電影出現開始的技術光影呈現，造夢手段。是一個可以觸摸可以參與創作可以走進歷史的展，愛電影的人要看。

今天弄成了日本伙食日，中午在維媽集市那邊的一家日本咖啡館咖啡，服務生一水的日本男生女生，都氣質干凈，略帶羞澀，出品相當好。晚上在日本餐館吃飯，柴火烤魚美味極了，真正的外焦里嫩，我用刀叉都吃出了貓的水平，西柚牛排也很感人，對日本清酒也贊不絕口。一切完美，直到最后買單時候發現周末加收百分之幾十的服務費有點不爽人，紐村最多公共假日這么干，周末沒聽說也加收的。

沒長期生活，別的沒發言權，話說墨爾本吃喝玩樂包括超市成本完勝奧克蘭，之前我一直認為要說物價，瑞士以下就是小紐村了，這下心理平衡不少。這個世界不患貴患不一樣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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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

步行可達半小時生活圈

住的位置地方的確很黃金，幾乎離所有我們要去的地方，都只有20到30分鐘步行路程，超喜歡這種步行抵達所有的感覺，在紐村鄉居，靜是夠靜了，就是去哪兒都得哇哇開車，幾十上百公里起。

上午走去皇家拱廊一帶，也沒干啥，入場先咖啡，在墨爾本這兩天，每天早晨一粒杏仁可頌，滾燙，表皮脆脆的，里面松軟，媲美在巴黎的可頌本頌，在紐村都沒吃過那么好吃的可頌。皇家拱廊就是一條兩百多米長的購物街，有兩百多年歷史了，一個典型的維多利亞風格建筑，據說英女王來shopping過。

從拱廊出來，又碰到aesop，賊不走空地補了點護發精油，護不護的，我這兩根毛也沒啥救了，主要是香。

西柚突然要吃面條，但是不吃米粉，不吃有halal標的蘭州拉面，所以市中心的街上雖然香港成都蘭州湖南小館子都有面，一問都是米粉。最后連唐人街都翻了一遍，就是沒找找一家適合他老人家吃碗面的鋪子。我默默跟著吃鬧走，吃這事，我一定不能給西柚建議，讓他自己跟自己較勁去，不然很容易成接盤俠。

最后還是越南粉湊合了，Swans tone那家湄公牛河屋生意超級好，我們到的時間合適，剛好有位，隨后門口就排了長長的等位隊伍。我點了雞雜粉，看著平淡無奇，一口下去，是高湯，難怪。

下去走去國家美術館，看展真是件能把人累殘的體力活，先在一樓看了要買票的法國印象派展，一百多幅真跡，布展也超講究，色調高級復古，兩個多小時消磨在印象派里。再上二樓三樓看免費的館藏，一點不比收費的展覽遜色，可本老太太已經體力不支了，匆匆收隊。澳大利亞本都和亞洲部分都沒看，一樓還有一個日本和服展也沒力氣看了，要不明天再去NGV泡半天去。

在NGV收了四個冰箱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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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

人生頂溝相見

之前我老吐槽西柚出門沒走幾步就要咖啡，現在我也同步了。上午去Royal Botanic garden，直接把目的地設成園內Cafe，從酒店走路20分鐘到Royal Botanic garden，再10分鐘到café，一屁股坐下，喝完一杯咖啡再來一杯熱巧，坐那兒扯閑篇，就是不想動彈。沒別的，髖關節疲軟，心就疲軟。我和西柚君兩個天差地別的人，終于在人生頂溝相見了。

泡夠了café，還是兢兢業業地把園子走了個七七八八，墨爾本的秋天的確美貌。上次來Royal Botanic garden也是這個季節，遍地金黃落葉，那次更震撼，覺得美若天堂，就是這次覺得小了不少怎么回事。

本來下午還想再去NGV刷趟展去，但一回到酒店歇下就給歇懶了。這次來墨爾本因為住在市中心，沒租車也沒買公交卡，去哪兒都步行，每天走得腳疼，好處是辨了東西。

后面的私貨：

風向的原因，去程飛機4小時，回程飛機3小時，下午五點落地紐村，完美遭遇晚高峰，堵得讓人懷疑人生，光堵問題也不大，我在北京深圳都有比這個堵車度邪乎得多的經驗，見多識廣不會怎么樣，要命的是路怒西柚對堵車完全零容忍，我覺得他快原地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