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海龜重生記：50年，從瀕危到無危

讓一個物種起死回生，需要什么？是一行更智能的代碼，還是一項更尖端的技術？答案可能出乎意料的樸素。

在剛剛過去的 2025 年里，我們的科技新聞信息流幾乎被人工智能霸屏。

只要打開科技頻道，滿眼就充斥著大模型算法升級、算力迭代、工作流創(chuàng)新或者視頻生成王者之類的新聞。似乎科技新聞似乎正在向著“硅基世界新聞”發(fā)生著轉變。這讓我們有一種 AI 正在占領世界，物理現(xiàn)實卻在退出歷史舞臺的錯覺。

然而，在《自然》雜志最近評選出的“2025 年七大暖心科學新聞[1]”中，我們卻看到了一種久違的、屬于物理世界的真實感。

這份列表之所以獨特，是因為它罕見地避開了大熱的 AI 話題，將目光投向了深海、雨林、物種演化以及人類健康的微觀戰(zhàn)場。

它告訴我們：即便在數(shù)字化浪潮席卷全球的今天，科學家們依然在扎扎實實地修復生態(tài)的裂痕，在實驗室里為拯救具體的生命而努力。這些進展沒有算法的虛幻，只有萬物生長的堅韌。

通過對這七項科學突破的逐一解讀，我們或許能暫時從數(shù)字世界的焦慮中抽離，重新感受地球物理世界帶給我們的那份真實而溫潤的希望。

瀕危物種的種群正在恢復

在生物多樣性的語境下，降級通常是一個令人振奮的詞。2025 年，世界自然保護聯(lián)盟（IUCN）更新了其紅皮書名錄，最引人注目的變化莫過于綠海龜（Chelonia mydas）。這種曾經在大洋中苦苦掙扎的古老爬行動物，正式從瀕危名單中撤出，被重新劃定為無危物種[2]。

別看瀕危和無危只有一字之差，但這兩個級別正好是一個物種生存狀態(tài)的兩個極端。

按照核心判定標準，種群數(shù)量下降速度在 10 年或者 3 代時間內下降了 50%，種群成熟個體極少，百年內滅絕概率超過 20%，才能叫作瀕危。而無危的硬標準，則必須是種群穩(wěn)定且成熟個體沒有數(shù)量危機，滅絕風險極低[3]。

這個評級的改變，意味著一場持續(xù)了半個世紀之久的綠海龜物種保衛(wèi)戰(zhàn)，終于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雖說是科技新聞，但綠海龜種群的恢復，并沒有使用任何突破性的黑科技，這項工作的成功，使用的辦法全都是人類在物理世界最笨的辦法[4]。

首先是在海灘上搭建物理圍擋。在綠海龜最核心的產卵地，比如佛羅里達州和阿森松島等，志愿者們通過搭建物理圍擋，大幅度減少了野生掠食者和人類盜采者對海龜?shù)暗钠茐摹?/p>

對于海龜這種出生幼體死亡率極高的物種來說，保住它們的蛋不在孵化前就被吃掉，就是效率最高的辦法。

其次是海龜逃逸裝置的廣泛推廣，讓數(shù)以萬計的海龜免于被拖網捕撈。海龜本不是漁民捕撈的目標，但海龜需要呼吸空氣，一旦被卷入拖網，它們就不可避免地會被溺死，漁民撈到海龜之后，就算想放生也沒有可能。

圖源：WWF-Netherlands

海龜逃逸裝置是種安裝在捕蝦網上的簡單物理柵欄。你可別小看這個裝置，因為想要在全球范圍的漁船上普及這個裝置，可不是簡單的技術普及，而是從海洋保護到建立全球化漁業(yè)標準的宏大社會工程。

海龜逃逸裝置示意圖

海龜逃逸裝置最初起源于美國[5]，經歷了美國本土普及，北美地區(qū)普及，美洲地區(qū)普及，WTO 背書等多個階段，最終才成為國際行業(yè)標準。整個過程，不是簡單的奔走呼吁，而是經歷了多年的經濟、貿易、政治上的拉扯，最終才形成了現(xiàn)在的格局[6]。

這一過程也印證了一點，那就是真正能落地的海洋保護技術，從來不是只呼吁保護，不顧及經濟，而是必須找到“保護與生產"的利益平衡點，再通過政策、規(guī)則、協(xié)作將這個平衡點放大，最終才能實現(xiàn)雙贏。

另外，在海龜?shù)漠a卵地，新的人工照明禁令也在最近的十幾年里逐漸落地。在海龜產卵季節(jié)生效。通過減少海灘上的人工藍光干擾，剛孵化的小海龜能夠準確地利用月光與海水的物理光影對比找到回歸大海的方向[7]。

剛破殼的小海龜，圖源：WWF-Canon

所以你看，僅僅從海龜保護這一件事情里就能看出，物種的保護從來就不是科學家自己的事兒，這需要全世界范圍的廣泛配合，還需要持續(xù)長時間的努力才能做到。這個代價不可謂不大。

不過好消息是，我們最終還是把事情做成了。這給我們仍在進行中的物種保護計劃打了一針強心劑。事實告訴我們，堅持科學的方法，最終會有收獲。

當然，即便是綠海龜已經被降級成無危物種，它們的數(shù)量也仍遠遠沒有恢復到19 世紀工業(yè)捕撈開始前的數(shù)量[8]。現(xiàn)在海龜數(shù)量的回升，就像是把重癥患者從 ICU 轉移到了普通的特護病房。我們的工作仍在繼續(xù)。

為什么這篇科技新聞讓我們覺得暖心？

那是因為它證明了生態(tài)恢復學的一個基本公理：繁衍，是所有生命的本質。

只要我們把棲息地破壞、過度捕殺等因素造成的損耗，控制在物種的原始增長率以下，那么在物理環(huán)境承載力的支持下，種群數(shù)量就必然可以回升。

在新的一年開始的時候，這些碳基生命用種群數(shù)量實實在在的恢復，為人類的努力點了一個贊。這個反饋比任何 AI 的跨越式發(fā)展都更加動人。它提醒我們，物理世界的規(guī)律依然有效，我們的堅持從未失去意義。

或許我們無法親自去海邊守護龜?shù)埃覀兌枷Ｍ庸踢@個讓生命得以喘息的世界。歡迎轉發(fā)，傳遞這份對堅持與合作的信念。

綠海龜?shù)闹胤瞪鷻C，僅僅是《自然》雜志評選出的“2025 七大暖心科學新聞”的第一站。本系列后續(xù)將持續(xù)更新：

• 環(huán)境修復： 臭氧層空洞縮小、可再生能源提速
• 醫(yī)療突破：基因編輯治愈罕見病、抗瘧疾新藥、攻克埃博拉
• 生活希望： 兒童花生過敏率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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