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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唐辰 圖|俞浩·網絡資料
Boss圈新晉頂流俞浩向小紅書開炮了。
4月26日,他在社交平臺連發三條動態,用“非常非常爛”、“價值觀和盈利模式都非常有毒”等直白犀利的激烈言辭,公開抨擊小紅書。
“觀察一段時間之后的結論”
俞浩把小紅書定義為擅長調動“人性中黑暗面的平臺”,認為其運營核心在于利用攀比、曬圖、夸大其詞的“作惡”手段來賺錢。而且,小紅書上關于追覓產品的評價,“基本都不要信”。因為“除了它自己,沒有一家好公司”。
他還引用了一位博主的動態,表示很認同其說法。這位博主寫道,小紅書變成輿論陣地,內容擴散完全被算法牢牢掌控。它的輿論場的一個黑洞,很隱蔽,信息單向傳播,圈層極度固化,不斷放大極端情緒與片面觀點。
他本人也在評論區表達了類似的意思:“小紅書的算法是有意推薦做惡的。”
或許還不夠解氣,俞浩還作出比較煽動性的呼吁,建議品牌起訴平臺上的造謠博主時,理應連帶起訴小紅書平臺本身。
在他看來,全行業對平臺存在畏懼心理,導致小紅書得以“肆意推送各種未經證實的假消息,肆意妄為”。
作為追覓科技創始人兼CEO,俞浩出圈也就是這幾個月的事。近期,他也穿透了公關圈。其盛況用“一口老炮”在《公關現在見面最愛聊俞浩》的說法就是,最近半年,整個公關圈,私下見面,大家討論的最多的就是追覓和俞浩,很多人看不懂,卻不影響這個團隊的瘋狂擴張,圈內話題度完全超越小米,沒有之一。
他極速回應了這個提法,說“因為公關真的很重要很重要,用得好的話,比大家想象中的重要100倍!”
俞浩已經是追覓科技事實上的公關一號位。不少觀點將他的吐槽,與追覓科技近期遭遇到的輿情關聯起來。比如今年3月,追覓法務就重拳出擊,接連對網絡水軍及推手有償發帖、惡意營銷、商業詆毀等行為追責。
但俞浩提前否認了這個猜想,稱“這并不是最近我們有小紅書輿情了,而是我觀察一段時間之后的結論”。
這種看似無差別設置議題的反差,很值得玩味。
目前, 作為國內頭部生活方式社區, 小紅書月活已經達到了 3.5 億,其中 85% 都是 19 到 35 歲的女性。不夸張地說,種草經濟幾乎是小紅書獨有的標簽,它已經成為年輕人獲取信息、種草消費的第一平臺。
他們在下單美妝、護膚品、家電、消費品等商品之前,都會習慣性的去小紅書搜一搜測評、評價,再決定值不值得買。
追覓正處于高速擴張,并構筑新版本“人車家”智能生態的關鍵時期,其成長極度依賴產品、技術和品牌的消費者口碑和線上曝光。
俞浩把矛頭直指小紅書,無異于一場自殺式商業冒險。這不僅可能影響其在小紅書的品牌曝光,也可能引發其他平臺的警惕。
但這種大膽的立靶子,還是為俞浩和追覓帶來極大的話題度,也給外界傳遞出一個信息:追覓,或者俞浩也苦小紅書久矣。若不是小紅書的生態問題,已經對企業的正常經營造成嚴重影響,任何一個理性的商業領袖,都不會選擇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發聲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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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俞浩微博截圖
俞浩的炮轟點燃了不少網友、組織的情緒,成為他們的嘴替。有人就說,“終于有大佬發現并敢于說出來了。”還有評論說,“這倒是實話”。
大家真的忍小紅書的生態亂象太久了。在他之前,央視財經、國家網信辦、云南麗江市古城區文旅局等先后對小紅書曝光、約談、發函斥責。
比如,2025年7月,央視財經頻道曝光小紅書存在虛假刷單、惡意舉報、有償刪帖等灰色產業鏈,揭露平臺黑產亂象。
今年4月11日,理想汽車CEO李想在微博發文,指出小紅書等平臺存在大量組織化的惡意對比帖,稱已完成取證并將報案。
俞浩是“炮轟小紅書”話題的最新參與者,他選擇與小紅書公開“決裂”,無疑是一種高風險但又經過反復推演過的公關策略,收效要遠大過損耗。
“平臺不能靠作惡賺錢”
整場爭議的核心癥結,也是俞浩在動態里直白的判定:“平臺還是要有價值觀的,不應該靠作惡賺錢。”
根據小紅書公開的技術論文和行業拆解來看,技術本身或許中立,但其算法的訓練邏輯、流量分配規則,均由平臺自主制定。
也就是說,小紅書的算法邏輯,并非簡單的“內容推薦”,而是一套精密的“流量篩選系統”。它通過“初始匹配-小流量測試-大流量推薦”的三重門,決定內容的生死。
其中,決定內容能否進入大流量池的關鍵,是“CES評分”體系——點贊、收藏、轉發、評論被賦予不同權重。
這意味著,能引發爭議、調動情緒的“情緒化內容”,天然比客觀理性的內容更容易獲得高評分,從而被算法優先推薦。
同時,為保障商業化效率,小紅書對軟性營銷、虛假種草、惡意抹黑競品等違規內容管控尺度寬松,形成了完整的亂象閉環:賬號入駐門檻低,黑灰產、營銷號可低成本批量入駐,持續產出不實內容;
事中審核存在漏洞,大量低質、虛假內容持續傳播;事后品牌維權流程繁瑣、成本高、成功率低。全鏈路的治理缺位,最終讓負面、虛假內容成為平臺流量主流,正規品牌長期被動承壓。
基于這套規則,兩類內容會形成天然流量優勢:一是制造消費攀比、容貌焦慮、圈層對立的情緒化內容;二是夸大事實、片面測評、惡意抹黑的爭議性內容。
這些內容極易引發用戶評論、爭論、圍觀,快速拉高CES評分,從而被算法持續加權、全域推送。
反觀詳實專業的產品測評、真實樸素的用戶體驗、干貨型科普內容,因缺乏沖突點與情緒煽動性,互動數據平平,即便內容優質,也很難獲得流量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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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小紅書·網絡資料
這也是小紅書應對內容爭議、界定平臺責任的核心邏輯。久而久之,小紅書形成“劣幣驅逐良幣”的內容生態。
算法的流量分配規則,是平臺基于自身商業利益自主制定的結果,其所追求的始終是流量最大化、商業最大化,而不是內容生態的健康度。所謂“算法中立”、“算法無價值觀”,只是平臺規避主體責任的借口。
當然,小紅書也在努力自救。這些年來,它在內容治理上也推出過多項整改措施。比如專門打擊虛假營銷的“啄木鳥計劃”;還有陸續上線模板化筆記識別、偽素人賬號識別等AI模型,搭建黑種子庫、生態哨兵系統,將生態治理響應速度提升至小時級,試圖通過技術手段遏制低質內容蔓延。
但黑灰產手段持續迭代,隱蔽性的抹黑、引流、虛假種草內容仍能繞過審核,技術治理的滯后性與局限性愈發明顯。小紅書需要在追求商業增長和平臺健康內容生態之間做一個平衡。
巧合的是,俞浩傷疤撒鹽次日,小紅書首次公布了其「AI 治理主張」,強調了 AI 在創作中的重要作用,同時也明確了對不良 AI 行為的堅決反對。
此外,小紅書還將上線針對 AI 筆記的申訴通道,方便用戶對 AI 內容進行反饋和舉報,提升治理能力,更好地服務于社區的真實分享。
這些新措施,不知道是不是對俞浩的隔空回應。但小紅書可能還是需要正面回答:算法是否應有價值觀?平臺責任邊界在哪里?
這些問題對小紅書等平臺來說,可能不好回答。但有一點可以明確,它們需要有一個意識:技術可以中立,但平臺不能沒有價值觀。
就在我這篇文章快要結尾的時候,俞浩再度對小紅書平臺表示不滿,并談及了平臺算法問題。他稱,“如果什么都能推給算法,那 AI 來了你還不是更可以推給 AI。然后躲在后面攬錢。”
他還認為,小紅書應該對上面的所有虛假信息承擔法律主體責任,否則虛假信息將不止。
看來,小紅書如果不公開給出一個說法,這個事情,是結束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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