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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來瀘州游玩,逛到老城區核心地帶,目光很容易被兩座高聳地標吸引,一座是鐘鼓樓,一座便是報恩塔,兩棟建筑相距極近,共同守護著瀘州城的歲月文脈。
先說說一旁的鐘鼓樓,它的前身是明代大觀樓、大觀臺,如今我們看到的西洋式鐘樓,早已不是明朝原貌。早在清代,這座古樓就已然損毀,民國初年重建后,才成了如今這般兼具中西風格的城市地標,成為瀘州街頭一道獨特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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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鐘鼓樓遙遙相望的,便是瀘州人口口相傳的白塔,坐落于市中心水井溝,這座塔,才是真正藏著瀘州近千年歷史的古跡。不同于鐘鼓樓的后世重建,白塔歷經千年風雨,大體依舊保留著南宋時期的建筑風貌,靜靜矗立在城市中心,見證著江陽大地的朝代更迭、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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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閱瀘州地方縣志與傳承史料,這座白塔的建造脈絡逐漸清晰。它始建于南宋紹興十八年(1148 年),由南宋時期任職瀘州的瀘南安撫使馮楫主持修建,這是目前史料中可考證的準確記載。
很多人疑惑,這座塔最早就叫報恩塔嗎?其實并非如此。民間一直流傳著馮楫建塔報母恩的傳說:馮楫幼年喪父,與母親在戰亂中失散,多年后官至瀘南安撫使,在生辰宴上于乞討人群中尋得生母,感念母親半生疾苦,也為報養育之恩,遂修建此塔,“報恩塔” 的名字也由此而來,這段孝義傳說,也順著民俗一代代流傳下來,成為瀘州孝道文化的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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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歷史記載與文人筆墨中,這座塔的名字卻有著不一樣的痕跡。明代大才子楊慎,也就是楊升庵,寓居瀘州期間,曾多次登臨此地、賦詩詠嘆,可在他的詩作里,全程沒有提及 “報恩塔” 三字,只以 “梵王宮”“窣堵” 代指這座古塔,留下了《詠江陽八景送客還滇南?白塔朝霞》名篇:“江城中有梵王宮,窣堵何年上碧空?鐵鳳影連銀界外,金鴨光閃玉毫中。雯華散綺先迎日,爽籟懸鈴獨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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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楊升庵的筆下,這座古塔是瀘州古八景之一的白塔朝霞,而非報恩塔朝霞。足以見得,在明代,“白塔” 是這座塔更被文人認可的稱呼,“報恩塔” 的名字,或許是后世結合民間傳說,逐漸定名并流傳開來,這也讓這座千年古塔,多了一層歷史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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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各地的古塔,杭州雷峰塔因民間傳說與魯迅文章家喻戶曉,瀘州白塔在全國名氣雖不及它,但論歷史底蘊與文物價值,絲毫不遜色。它是瀘州現存最早的古建筑之一,為八級仿木結構樓閣式磚塔,塔身潔白挺拔,歷經明弘治年間、清光緒四年、1985 年多次修繕,依舊穩固如初,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也是川南地區難得一見的宋代古塔珍品。
更讓人唏噓的是抗戰時期的一段往事。當年瀘州遭遇日軍轟炸,城區多處建筑被毀,緊鄰白塔的鐘鼓樓都未能幸免,遭到炮火破壞,可近在咫尺的白塔,卻奇跡般躲過浩劫,塔身幾乎完好無損,這份幸運,也讓這座古塔更添幾分傳奇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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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塔周邊,還有一段值得深究的歷史。塔旁的古跡,最早可追溯至漢代,相傳漢代便已有廟宇根基,歷經唐宋發展,到南宋建塔時,已然是瀘州城的宗教文化核心。這份跨越千年的歷史延續,讓白塔不僅僅是一座孤立的古塔,更是瀘州城市文脈的重要節點。
我深耕瀘州地方文化多年,收集整理各類史料時越發覺得,這座報恩塔(白塔)遠不止表面看到的這般簡單。民間孝義傳說讓它充滿溫度,可史料中的名稱更迭、漢代古跡的淵源、楊升庵筆下的文字謎團,都藏著未被完全挖掘的歷史秘密。
它是瀘州城市的地標,是千年歷史的見證者,是民俗孝義的傳承者,更是一座等待后人繼續探尋的文化寶藏。下次來瀘州,別只顧著逛水井溝的繁華,不妨停下腳步,抬頭看看這座白塔,觸摸它的磚石,感受跨越近千年的江陽古韻,說不定,你也能從中發現屬于它的獨特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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