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路敦貴：那三年，我在白石求學

山東省作家協會主席黃發有 為《文學現場》題詞

那三年，我在白石求學

□路敦貴

三十八年前，我考上了當年的白石鄉一中，在那里度過了我難忘的三年初中生活，也與白石結下了不解之緣。

當年的白石鄉一中在全縣鼎鼎有名。說她有名，一是白石鄉一中在每年全縣的競賽考試中總是獨占鰲頭，傲視群雄；二是白石鄉一中地處全縣最高峰——曇山腳下，環境優雅，雖然交通不便，但也遠離塵世的喧囂，是教學的上佳所在。三是白石鄉一中的管理嚴格到位，教育主管部門年年嘉獎，學生家長紛紛拍手稱快。

基于以上的原因，全縣各鄉鎮的學生都不遠幾十里紛至沓來。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農村的孩子通過考試跳出“農門”，仿佛是改變命運的唯一出路。所以，明知道這里條件艱苦，卻也都爭先恐后地往這里擠。

我，僥幸考取了這個學校，當時就激動地兩天睡不著覺。

接下來問題就來了。十三歲的我身材瘦小，又沒離開過家，父母的擔心是少不了的。首先是交通問題。父親托人在濟南給我買了一輛26型的二手自行車，我在那個暑假里滾爬摸打，終于能晃晃悠悠地騎著向前走了。然后就是吃飯的問題。母親給我縫制了一個能裝下30個饅頭的白布口袋兒，刷洗干凈了一個罐頭瓶用來裝咸菜。住的問題似乎好解決，被褥枕頭打成卷，用自行車帶著。

學校的食堂是我們從未見過的。帶天窗的高大的房子，一人多高的圓柱形大鍋幾乎充滿了一間屋子。做飯的工人師傅順著臺階登上周圍用水泥砌起來的鍋臺，手里揮動著跟鐵锨一般大的鐵勺去攪動，偶爾會揚起能照得出人影的玉米湯來。每個班級都有一個鐵皮做的圓柱形的缸，外邊套一個鋼筋架子，以方便抬動。十三四歲的孩子抬起這么大的缸來很是費勁，經常有弄歪了、濺出來燙著人的。好像當時的孩子沒那么嬌氣，一會兒就沒事了。排隊打湯，一人一個自備的搪瓷缸子，等四五十個學生打完，負責打湯的學生和最后兩個往往就打不上，要好的幾個人再都分給他們一些。好不容易打來的湯，有時候會有異味兒，難以下咽，最倒霉的是喝到最后才發現里面有蟲子或者不明物，弄得惡心半天緩不過勁兒來。

從家里帶來的饅頭放不了幾天，冬天凍得像塊石頭，老鼠都懶得去啃；夏天就容易長毛，雖然用網兜裝了可以去食堂餾一餾，但又經常被掉包，或者變了味道，所以索性剝了皮兒，盡管也有餿味兒，餓極了還是勉強可以吃下去的。一瓶子咸菜是一周十七頓飯的菜肴，最后兩天往往早就見了底兒。慶幸的是，學校每周可能提供一兩次免費的菜——用清水煮了，澆上明油，那時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兒。

宿舍里是通鋪，有高低兩種。高的通鋪有個好處是通鋪下面能放自行車，低的通鋪的好處是上下方便。但是這兩種通鋪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夏天蚊子多，冬天虱子多。蚊子還好說些，虱子是最煩人的，弄得渾身癢不說，有時候會在公共場合丟面子。那時候家里的被褥緊張，一般是兩個同學合作，冬天的時候兩個人在一個被窩里，上面多蓋一床被子。我和一個同學就是這樣同床共枕了三年，至今關系非同一般。集體宿舍的衛生是個大問題，白天把鋪蓋卷卷起來，床就成了飯桌；全校就兩三個水管，還是定時送水，洗腳是個大難題，于是乎，宿舍里真的是五味雜陳，讓人難以消受！不過回想起來，大家那時卻還是天天歡聲笑語，苦中有樂呢！

記得那三年老天總是喜歡難為我們，不到周末不下雨。那時的路面都還沒有硬化，再加上白石地段是極其粘腳的黃土，下過雨的路面三天五天不能騎車。我們苦苦盼了五天半，就要回家了，老天下雨了，沒辦法，只能扛著自行車走。遇到好點兒的路段推一會兒，結果又弄得車輪上沾滿了泥巴，就再用樹條一點一點剔。我離家十二里路，那時走起來，比一百里都長。

在白石，那三年的初中生活，苦是苦了點兒，可是大家的學習都不含糊，成長在不知不覺中，收獲著夢想和希望。或者說，那三年那段艱苦生活恰恰成為激發我們刻苦學習的動力，也成為我們受用一生的財富。感謝那段艱苦的生活磨練了我們的意志，感謝那段艱苦的生活培養了我們自立的能力。經歷過那段生活，我們更能增強戰勝困難的信心，更能體會現在生活的幸福！白石鄉一中培養了一批又一拼優秀的學生，每每一起回憶那段時光，無不陷入沉思，每每一起回到那個地方，無不滿懷敬仰！

那1095天，我在白石鄉下……

路敦貴，男，山東省汶上縣第一中學教師，愛好寫作，勤于練筆。山東省濟寧市作家協會會員，汶上縣作家協會理事。詩歌、散文、教學論文散見于《現代教育報》《德育報》《濟寧教育》《濟寧日報（中區版）》《濟寧看點》《中都文藝》等，多次榮獲國家級征文比賽獎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