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則天明堂毀于火災，薛懷義被武則天所殺 -細品《資治通鑒》之隋唐盛世原文及譯文

公元695年，武則天斥巨資監造的明堂落成。隨后又修建供奉巨幅佛像的天堂。

歷史記載當時薛懷義因為吃醋放火焚毀天堂，結果引燃了明堂，天堂和明堂都毀于大火。

之后武則天再次重修明堂天堂，并修建天樞柱。

但之后武則天卻秘密將薛懷義殺害。

為什么武則天要不計成本的修建明堂，天堂和天樞柱？和尚懷義是真的因為吃醋放火？武則天為什么要殺懷義呢？

我們今天就來讀一讀《資治通鑒》中記載的這段歷史的原文，具體對這段歷史的理解可以參看《讀史學文》主號文章。

《資治通鑒》原文

天冊萬歲元年乙未，公元六九五年

正月，辛巳朔，太后加號慈氏越古金輪圣神皇帝，赦天下，改元證圣。

周允元與司刑少卿皇甫文備奏內史豆盧欽望、同平章事韋巨源、杜景儉、蘇味道、陸元方附會李昭德，不能匡正，欽望貶趙州，巨源貶麟州，景儉貶溱州，味道貶集州，元方貶綏州刺史。

初，明堂既成，太后命僧懷義作夾紵大像，其小指中猶容數十人，于明堂北構天堂以貯之。堂始構，為風所摧，更構之，日役萬人，采木江嶺，數年之間，所費以萬億計，府藏為之耗竭。懷義用財如糞土，太后一聽之，無所問。每作無遮會，用錢萬緡；士女云集，又散錢十車，使之爭拾，相蹈踐有死者。所在公私田宅，多為僧有。懷義頗厭入宮，多居白馬寺，所度力士為僧者滿千人。侍御史周矩疑有奸謀，固請按之。太后曰：“卿姑退，朕即令往。”矩至臺，懷義亦至，乘馬就階而下，坦腹于床。矩召吏將按之，遽躍馬而去。矩具奏其狀，太后曰：“此道人病風，不足詰，所度僧，惟卿所處。”悉流遠州。遷矩天官員外郎。

乙未，作無遮會于朝堂，鑿地為坑，深五丈，結彩為宮殿，佛像皆于坑中引出之，云自地涌出。又殺牛取血，畫大像，首高二百尺，云懷義刺膝血為之。丙申，張像于天津橋南，設齋。時御醫沈南璆亦得幸于太后，懷義心慍，是夕，密燒天堂，延及明堂?；鹫粘侵腥鐣儯让鹘员M，暴風裂血像為數百段。太后恥而諱之，但云內作工徒誤燒麻主，遂涉明堂。時方酺宴，左拾遺劉承慶請輟朝停酺以答天譴，太后將從之。姚璹曰：“昔成周宣榭，卜代愈??；漢武建章，盛德彌永。今明堂布政之所，非宗廟也，不應自貶損?！碧竽擞碎T，觀酺如平日。命更造明堂、天堂，仍以懷義充使。又鑄銅為九州鼎及十二神，皆高一丈，各置其方。

先是，河內老尼晝食一麻一米，夜則烹宰宴樂，畜弟子百馀人，淫穢靡所不為。武什方自言能合長年藥，太后遣乘驛于嶺南采藥。及明堂火，尼入唁太后，太后怒叱之，曰：“汝常言能前知，何以不言明堂火？”因斥還河內，弟子及老胡等皆逃散。又有發其奸者，太后乃復召尼還麟趾寺，弟子畢集，敕給使掩捕，盡獲之，皆沒為官婢。什方還，至偃師，聞事露，自絞死。

庚子，以明堂火告廟，下制求直言。劉承慶上疏，以為：“火發既從麻主，后及總章，所營佛舍，恐勞無益，請罷之。又，明堂所以統和天人，一旦焚毀，臣下何心猶為酺宴！憂喜相爭，傷于情性。又，陛下垂制博訪，許陳至理，而左史張鼎以為今既火流王屋，彌顯大周之祥，通事舍人逄敏奏稱，彌勒成道時有天魔燒宮，七寶臺須臾散壞，斯實諂妄之邪言，非君臣之正論。伏愿陛下乾乾翼翼，無戾天人之心而興不急之役，則兆人蒙賴，福祿無窮?！?/p>

獲嘉主簿彭城劉知幾表陳四事。其一以為：“皇業權輿，天地開辟，嗣君即位，黎元更始，則時藉非常之慶，以申再造之恩。今六合清晏而赦令不息，近則一年再降，遠則每歲無遺，至于違法悖禮之徒，無賴不仁之輩，編戶則寇攘為業，當官則贓賄是求。而元日之朝，指期天澤，重陽之節，佇降皇恩，如其忖度，咸果釋免。或有名垂結正，罪將斷決，竊行貨賄，方便規求，故致稽延，畢沾寬宥。用使俗多頑悖，時罕廉隅，為善者不預恩光，作惡者獨承徼幸。古語曰：‘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彼怪^也。望陛下而今而后，頗節于赦，使黎氓知禁，奸宄肅清?！逼涠詾椋骸昂染吡啪牌芬陨?，每歲逢赦，必賜階勛，至于朝野宴集，公私聚會，緋服眾于青衣，象板多于木笏；皆榮非德舉，位罕才升，不知何者為妍蚩，何者為美惡。臣望自今以后，稍息私恩，使有善者逾效忠勤，無才者咸知勉勵?！逼淙詾椋骸氨菹屡R朝踐極，取士太廣，六品以下職事清官，遂乃方之土芥，比之沙礫，若遂不加沙汰，臣恐有穢皇風。”其四以為：“今之牧伯遷代太速，倏來忽往，蓬轉萍流，既懷茍縣之謀，何暇循良之政！望自今刺史非三歲以上不可遷官，仍明察功過，尤甄賞罰。”疏奏，太后頗嘉之。是時官爵易得而法網嚴峻，故人競為趨進而多陷刑戮，知幾乃著《思慎賦》以刺時見志焉。丙午，以王孝杰為朔方道行軍總管，擊突厥。

春，二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僧懷義益驕恣，太后惡之。既焚明堂，心不自安，言多不順；太后密選宮人有力者百馀人以防之。壬子，執之于瑤光殿前樹下，使建昌王武攸寧師壯士毆殺之，送尸白馬寺，焚之以造塔。

甲子，太后去“慈氏越古”之號。

三月，丙辰，鳳閣侍郎、同平章事周允王薨。

夏，四月，天樞成，高一百五尺，徑十二尺，八面，各徑五尺。下為鐵山，周百七十尺，以銅為蟠龍麒麟縈繞之；上為騰云承露盤，徑三丈，四龍人立捧火珠，高一丈。工人毛婆羅造模，武三思為文，刻百官及四夷酋長名，太后自書其榜曰“大周萬國頌德天樞”。

秋，七月，辛酉，吐蕃寇臨洮，以王孝杰為肅邊道行軍大總管以討之。

九月，甲寅，太后合祭天地于南郊，加號天冊金輪大圣皇帝，赦天下，改元。

冬，十月，突厥默啜遣使請降，太后喜，冊授左衛大將軍、歸國公。

萬歲通天元年丙申，公元六九六年

臘月，甲戌，太后發神都；甲申，封神岳；赦天下，改元萬歲登封，天下百姓無出今年租稅；大酺九日。丁亥，禪于少室；己丑，御朝覲壇受賀；癸巳，還宮；甲午，謁太廟。

右千牛衛將軍安平王武攸緒，少有志行，恬澹寡欲，扈從封中岳還，即求棄官，隱于嵩山之陽。太后疑其詐，許之，以觀其所為。攸緒遂優游巖壑，冬居茅椒，夏居石室，一如山林之士。太后所賜及王公所遺野服器玩，攸緒一皆置之不用，塵埃凝積。買田使奴耕種，與民無異。

春，一月，甲寅，以婁師德為肅邊道行軍副總管，擊吐蕃。己巳，以師德為左肅政大夫，知政事如故。

改長安崇尊廟為太廟。

二月，辛巳，尊神岳天中王為神岳天中黃帝，靈妃為天中黃后；啟為齊圣皇帝；封啟母神為玉京太后。

三月，壬寅，王孝杰、婁師德與吐蕃將論欽陵贊婆戰于素羅汗山，唐兵大敗；孝杰坐免為庶人，師德貶原州員外司馬。師德因署移牒，驚曰：“官爵盡無邪？”既而曰：“亦善，亦善！”不復介意。丁巳，新明堂成，高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規模率小于舊。上施金涂鐵鳳，高二丈，后為大風所損；更為銅火珠，群龍捧之，號曰通天宮。赦天下，改元萬歲通天。

大食請獻師子。姚璹上疏，以為：“師子專食肉，遠道傳致，肉既難得，極為勞費。陛下鷹犬不蓄，漁獵悉停，豈容菲薄于身而厚給于獸！”乃卻之。

以檢校夏官侍郎孫元亨同平章事。

《資治通鑒》譯文

天冊萬歲元年乙未，公元六九五年

正月，辛巳朔日，太后加尊號為慈氏越古金輪圣神皇帝，大赦天下，更改年號為證圣。

周允元與司刑少卿皇甫文備奏內史豆盧欽望、同平章事韋巨源、杜景儉、蘇味道、陸元方附和李昭德，不能糾正他的專權。欽望貶為趙州刺史，巨源貶為麟州刺史，景儉貶為溱州刺史，味道貶為集州刺史，元方貶為綏州刺史。

點評：從這一點來看，當時在朝堂上確實形成了以李昭德為中心的一個班底，而這個班底的形成以及他們支持李旦就形成了對武則天執政的威脅，所以武則天才會一次將這個班底全部貶到外地。

起初，明堂落成之后，太后命僧人懷義用雙層紵麻布縫制巨型佛像，佛像小指之中，竟能容納數十人。她又在明堂北側修筑天堂，用以供奉此像。天堂初次建成便遭大風損毀倒塌，隨即再度動工修建，每日征調民夫萬人，從山川之間采伐木材。數年間，耗費錢財數以萬億計，國庫儲備也因此耗竭一空。懷義揮霍錢財如棄糞土，太后對此聽之任之，從不過問追責。每逢舉辦無遮法會，一次便要耗資萬緡；待四方男女云集而來，又散發十車錢幣讓眾人爭相撿拾，常有人為搶錢而被踩踏致死。天下公私田宅，大半被僧人勢力侵占。

點評：對于修建明堂，后世以批評為主。批評其耗費大量人力物力。但對于武則天而言，正是因為自己得位不正，所以才要修建明堂，尊佛。

和尚懷義不喜歡入宮，多數時間居住在白馬寺，他剃度千名身強力壯的人為僧。侍御史周矩懷疑他有奸謀，一再請求審查他。太后說：“你且回去，朕即命令他去你處?！敝芫鼗氐接饭偈?，和尚懷義也到，他就著臺階下馬，露腹坐在椅子上。周矩召集手下吏卒將要審問他，他立即躍上馬飛馳而去。周矩上報他的行為，太后說：“這道人有瘋病，不值追查；他剃度的那些和尚，你去處分他們?！比苛鞣诺竭b遠的州去。周矩調任天官員外郎。

點評：薛懷義之所以被寵，核心不是因為情夫的關系，而是薛懷義懂得武則天想要什么。薛懷義之所以被殺，也不是因為失寵，從本文來看薛懷義本身后來就遠離武則天。他被殺是因為養了千名僧人，這實際上是私兵。

乙未日，太后于明堂舉辦無遮法會，掘地為坑，深達五丈，用彩綢編織宮殿，再將佛像從深坑中引出，謊稱是從地底涌出。又宰殺耕牛取血，用以繪制巨型佛像，此像頭顱高達二百尺，對外宣稱是僧人懷義刺膝取血所畫。丙申日，將大佛像懸掛在天津橋南，陳設祭品供奉。當時御醫沈南璆亦得太后寵幸，懷義對此心懷怨懟，當晚便暗中縱火焚燒天堂，火勢蔓延至明堂?；鸸庥痴章尻柍?，亮如白晝，次日天明，天堂與明堂已盡數焚毀，狂風卷毀牛血所畫佛像，碎成數百段。太后自覺羞愧，不便說明真相，只謊稱是天堂內勞作的民工不慎引燃麻布佛像，導致明堂被燒。 當時全城臣民正在聚飲，左拾遺劉承慶請求停止朝會和聚飲，以回答上天的譴責，太后準備接受。姚說：“從前周代成周城宣榭失火，占卜的結果是朝代會更加興盛；漢武帝時柏梁臺失火后再造建章宮，美德更加久遠。現在明堂只是發布政令的場所，并不是宗廟，所以不應該自我貶抑?！碧笥谑堑巧隙碎T，像平時一樣觀看臣民會飲。她命令重新建造明堂、天堂，仍然任命和尚懷義為主持建造的使者；又為九州各鑄一座銅鼎及十二屬相神，都高一丈，安置在各自的方位。

點評：明堂失火從歷史上看有爭議，說薛懷義吃醋說站不住腳，本身薛懷義早就不愿意入宮。說吃醋就談不上。明堂大概率還是因為天災原因造成的，歷史上木結構的建筑防火是一個問題，故宮也曾多次毀于火災。而武則天重新讓薛懷義監造也能證明當時朝堂上沒有人懷疑是薛懷義防火，否則武則天不會這么安排。另外也從側面證明薛懷義的能力其實還是有的。但也正是因為薛懷義的能力也足夠強，所以也就構成了對武則天的威脅。

在這以前，河內老尼姑白天只食一點麻籽和一點米，晚上則屠宰烹調宴飲作樂，收養弟子一百多人，淫亂無所不為。武什方自稱能配制長生不老藥，太后派遣他乘驛車赴嶺南采藥。等到明堂火災，老尼姑入宮慰問太后，太后怒斥她，說：“你經常說你可以預知未來，怎么沒有預見到明堂的火災？”因此驅逐她回河內，他的弟子及老胡人都逃散了。又有人告發她們的罪惡，太后便又召老尼姑返回麟趾寺，她的弟子們也聞訊全都回來，于是命令宦官出其不意逮捕她們，全部捕獲，都沒入官府為官婢。武什方從嶺南返回，至偃師時，聽說事情敗露，自己上吊而死。

點評：從武則天的反應看，對于明堂失火，當時應該是天災。武則天最終遷怒于僧尼。

庚子，太后將明堂失火的事稟告太廟，并下令征求直言。劉承慶上疏認為：“火勢既由麻布佛像燃起，繼而蔓延至明堂總章三室，由此可見，所建佛堂恐無實際功用，懇請陛下停止營造。再者，明堂本為調和天人關系之所，如今遭此焚毀，大臣們又何來心緒參與宴飲！憂喜二情交攻，必損身心。此外，陛下下令廣求民意、準許臣下直陳根本之道，可左史張鼎卻稱火燒帝王居所，更顯大周祥瑞；通事舍人逄敏上奏，言彌勒成道時天魔焚宮、七寶臺瞬毀——這些皆是阿諛虛妄之辭，絕非君臣間應講的正理。懇請陛下勤修德政、謹言慎行，不違天理、不逆人心，停辦不急之工，如此天下百姓便有了依靠，福祿亦可綿延無窮。 ”

點評：由當時大臣上疏也可見，明堂失火當時沒有人懷疑是薛懷義縱火，而是聚焦在討論該不該繼續修繕的問題。

獲嘉縣主簿彭城人劉知幾上表陳述四件事：其一，以為：“皇業初開，如開天辟地般肇始新局，繼位君主登基，百姓得以重啟生計。彼時借國家初建之喜慶，廣施恩惠，予萬民改過自新之機。如今天下安定太平，赦令卻屢頒不止，近來一年之內竟不止一次，往昔更是年年皆有。以至于違法背禮、兇頑狡詐之徒，平民以偷竊為業，官吏以貪贓索賄為念。每逢元旦朝會，眾人便盼皇恩降臨；重陽佳節，又靜待赦令頒布，而結果往往如他們所料，皆能獲赦。更有甚者，罪名既定、將臨刑誅，卻暗中行賄，官吏趁機勒索，致使判決遷延，最終得以寬宥。這就導致世間頑劣叛逆之輩充斥，廉潔正直之人稀缺，行善者未得恩澤，作惡者反享逾分寬待。 古語說：‘小人的幸運，便是君子的不幸?！褪沁@個意思。希望陛下從今以后，適當節制赦令，使百姓知道禁令，為非作歹的人被肅清?！逼涠?，以為：“ 朝廷九品及以上官員，每逢赦令頒布，必定獲賜官階與勛級。致使朝野宴飲、公私聚會之上，著紅袍的官員多于穿青衫者，手持象牙笏板之人多于手握木笏者。他們的榮寵顯貴并非憑借品行高尚獲取，官階職位也不是依靠才干得來，最終美丑不分、善惡難辨。我懇請從今往后，暫緩私意賞賜官階勛級之舉，讓賢德有才者愈發忠誠勤勉，無才之輩也懂得勉力精進。 ”其三，以為：“陛下臨朝即帝位以來，取士太多，六品以下有具體職務、政事清閑的官吏，就像泥土草芥一樣微不足道，像沙礫一樣數不清，如果不加以淘汰，恐怕要玷污君主的教化。”其四，以為：“現在州郡官吏更換調動太快，忽來忽往，像蓬草和浮萍一樣流轉不定，他們既懷著得過且過的打算，哪里還有心思搞奉公守法的政事。希望今后刺史在任不到三年以上不能調動，同時認真考察他們的功過，尤其要嚴明賞罰?！弊嗍枭线_后，太后頗贊賞他。當時官爵容易得到而法網嚴峻，所以人們爭著求取官爵而很多陷身刑罰之中，劉知幾便作《思慎賦》以諷刺當時的習俗而表明自己的志趣。

點評：從前面歷史 記載，記載武則天對官吏非常嚴酷。但是從這段來記載，又顯現獲嘉縣主簿彭城人劉知幾對武則天經常大赦不滿。其實這就是歷史記載矛盾的地方?？赡艿慕忉尵褪俏鋭t天對官員非常嚴苛，但是對普通百姓的犯罪相當于比較寬容，一年能有一到兩次大赦赦免罪行。

而對于官員而言，雖然經常動不動就免職，流放，但也經常大赦，一壓一安撫，也是武則天維穩的手段。

春季，二月，己酉朔日，出現日食。

和尚懷義日益驕傲放縱，太后因此憎恨他。他焚燒明堂后，內心不安，言語多不恭順；太后秘密挑選一百多名身強力壯的宮女以防備他。壬子日，在瑤光殿前樹下將他逮捕，讓建昌王武攸寧率領壯士將他打死，把尸體送往白馬寺，焚尸造塔。

點評：前面講薛懷義的受寵不是因為情愛，失寵也是如此，而是他豢養了僧兵，對武則天的統治產生了威脅，所以被除去。

實際上也是因為薛懷義對于扶持武則天登基的意義已經失去，所以也被武則天拋棄。

甲子日，太后除去“慈氏越古”的稱號。

三月，丙辰日，鳳閣侍郎、同平章事周允元去世。

夏季，四月，朝廷鑄造天樞柱完成，高一百零五尺，直徑十二尺，柱身八面，每面寬五尺。大柱下面是一座鐵山，周邊長一百七十尺，環繞鐵山的是銅做的蟠龍和麒麟；柱頂上鑄一個騰云形的承露盤，直徑三丈，四個龍人站在盤上捧火珠，火珠高一丈。工人毛婆羅造模型，武三思撰寫文章，天樞上刻有百官與四夷首領的名字，太后親自書寫匾額為“大周萬國頌德天樞”。

點評：天樞柱其實就是權力的象征。天樞柱以向胡人募捐而建，象征全世界都尊武則天為帝王，其實恰恰是武則天的不自信，所以才需要監造類似的產物來給其執政正名罷了。漢代時候漢武帝監造的承天玉露柱跟天樞柱的尺寸類似。

九月，甲寅日，太后合祭天地于南郊，加尊號為天冊金輪大圣皇帝，大赦天下，更改年號。

冬季，十月，突厥阿史那默啜派遣使者向唐朝請降，太后高興，封他為左衛大將軍、歸國公。

萬歲通天元年丙申，公元六九六年

臘月甲戌日，太后從神都出發；甲申日，在神岳嵩山封祭；大赦天下，更改年號為萬歲登封，免去天下百姓的租稅；舉國會飲九天。丁亥日，在嵩山少室峰祭地；己丑日，登上朝覲壇接受朝賀；癸巳日，回宮；甲午日，稟告太廟。

點評：武則天將封禪泰山改為封禪嵩山，本身還是政治行為。封禪嵩山由武則天始，本身就是給武則天執政的武周正名的行為。同時封禪本身就是帝王的主權宣誓，證明自己的權力來源于上天

右千牛衛將軍、安平王武攸緒，自幼胸有志向、品行端方，生性恬淡寡欲，不慕榮華富貴。隨太后封禪中岳歸來后，便即刻請求辭去爵位，前往嵩山南麓隱居。太后疑心他別有圖謀，故意應允其請求，暗中觀察他的行蹤。武攸緒自此寄情山水，冬日棲身茅椒搭建的屋舍，夏季居于山中石室，舉止言行與山林隱士別無二致。太后的賞賜及王公大臣饋贈的衣物珍玩，他全都棄置一旁，任其布滿塵埃。他自行購置田畝，教導家仆耕作勞作，生活境況與尋常百姓毫無差異。

點評：武攸緒是武則天二伯武士讓的孫子，跟武承嗣等人類似都是武則天的親屬。武攸緒一生淡泊名利，不參與政治斗爭，所以最后得到善終。其實不管是武家也好，還是李家也罷，很多人被害核心就是心態的問題，只要被卷入政治斗爭，后果都不會好。武攸緒后來也得到李隆基等人的敬重就說明只要遠離政治，才能遠離災難。

朝廷改長安崇尊廟為太廟。

二月，辛巳日，朝廷尊神岳天中王為神岳天中黃帝，靈妃為天中黃后；夏啟為齊圣皇帝；封啟母神為玉京太后。

丁巳日，新明堂落成，高二百九十四尺，縱橫三百尺，規模大致小于被焚燒的明堂。上面放置涂金鐵鳳，高二丈，后來被大風損壞；另造銅火珠，由群龍捧著，定名為通天宮。朝廷大赦天下罪人，改年號為萬歲通天。

點評：新建的明堂就是后來大家熟知的武則天時期的通天宮。

大食國請求給朝廷進獻獅子，姚上疏認為：“獅子專門吃肉，遠道運來，肉既難得，極費人力財力。陛下鷹犬都不畜養，漁獵全部停止，哪能容許對自己菲薄而對野獸優厚！”于是拒絕接受。

朝廷任命檢校夏官侍郎孫元亨為同平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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