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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丨花朵財經觀察(FF-Finance)
撰文丨華見
2026年5月21日。一條消息傳出,把大眾記憶拉回了五年前的一樁命案。
三體宇宙公司原CEO許垚,被執行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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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那場轟動一時的投毒案,終于畫上了句號。
有受害者在社交媒體上留言,只說了六個字:“正義,雖遲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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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從一瓶益生菌說起。
2020年12月16日傍晚,游族網絡董事長林奇離開公司。走進電梯時,他突然覺得指尖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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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族網絡董事長林奇)
那種感覺很快蔓延到嘴唇。
他對司機說,自己可能食物中毒了。車開到加油站,林奇沖下去,在路邊綠化帶里劇烈嘔吐。
沒人想到事情會那么嚴重。
他被送進醫院后,病情急轉直下。很快沒了自主呼吸,陷入深度昏迷。華山醫院專家會診后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可能是中毒。
當天中午,林奇和六七名高管一起吃飯。大家吃的都一樣,喝的都是餐廳里的咖啡、紅茶、普洱茶。
唯獨有個不同——林奇習慣飯后吃兩粒“培菲康”益生菌。
那瓶益生菌,被人動過手腳。
警方在藥瓶和包裝盒上,檢測到了林奇下屬許垚的生物痕跡。
而這款益生菌,正是許垚推薦給林奇秘書去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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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5日,圣誕節。游族網絡公告:董事長林奇因救治無效去世。死因是“河豚毒素”和“a-鵝膏毒肽”中毒,導致多器官功能衰竭。
資本市場反應很快。三天后,游族網絡股價跌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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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后背發涼的事,還在后面。
中毒的不止林奇一個人。
三體公司副總裁趙驥龍、他的妻子、他的客戶,還有被林奇看好的CEO人選趙宇堯,血液里的汞含量都超標了。
他們喝了辦公室里的威士忌、膠囊咖啡、礦泉水。
這些日常飲品,都成了投毒的媒介。
許垚的計劃,周密得令人不寒而栗。
2020年5月開始,他系統性地搜索“河豚毒素”“鵝膏毒肽”等致命毒素的信息。下載科學文獻,研究致死量、中毒癥狀。
他偽造了生物技術公司的印章、大學醫學部的證明函。用這些假證件,從北京、武漢、東莞等地網購了多種劇毒物品。
他在虹橋機場附近租了一個倉庫。警方后來在那里查獲了大量罪證:裝著白色粉末的玻璃瓶、空膠囊、試管盒、膠囊灌裝器、3M防毒面具……
那些空膠囊和灌裝器上,檢出了河豚毒素和鵝膏毒肽。
許垚有林奇辦公室的指紋密碼。他可以自由進出。
他還多次潛入趙驥龍在北京的辦公室,拍下里面的咖啡、威士忌、牛奶、解酒藥。然后上網買一模一樣的物品,灌入毒素。
林奇住院后,許垚不但沒有收手。
12月17日,他專門從上海飛到北京,以參加法學會的名義去找趙驥龍。只是沒在辦公室碰到他。
知情人士說:“趙驥龍如果那天去了辦公室,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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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垚和林奇,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
說來諷刺。兩個人是因為《三體》結緣的。
2014年,33歲的林奇在一個酒局上認識了作家孔二狗。兩人一拍即合,想把《三體》這個IP做起來。
但版權談判進展緩慢。
2017年,許垚加入游族。他是學法律的,西南政法畢業,又去法國和美國讀了碩士。之前在復星集團法務部門干了7年。
許垚接手《三體》版權談判后,花了半年多時間,最終促成交易。
林奇花1.2億元拿下了《三體》全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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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林奇專門成立了“三體宇宙”公司,自己擔任法定代表人。
憑借在版權談判中的功勞,許垚被任命為這家公司的CEO,負責《三體》IP的孵化和開發。
但蜜月期沒持續太久。
林奇后來接受采訪時,詳細講述了獲得版權的經過,提了很多人的名字。但傳聞中的關鍵人物許垚,卻只字未提。
矛盾在慢慢積累。
許垚想拿三體公司的股權,林奇始終沒同意。三體公司經營業績不佳,林奇不滿意,沒有批準獎金方案。
2019年4月,林奇收回了所有子公司的財務審批權。2020年五六月間,又收回了三體公司的公章和U盾。
許垚的薪水也在降。他入職游族前年薪高達2000萬元,后來驟降到四五百萬元。
他在公司的地位,越來越邊緣化。
2020年10月,林奇引入趙宇堯,準備讓他接替許垚。許垚知道后,徹底失控了。
許垚的極端性格,其實早有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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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復星工作時,他被提拔為法務部門“二號人物”,沒多久就開始謀劃取代“一號”。他甚至請人跟蹤偷拍、群發郵件,攻擊部門的“一號”。最后復星不得不把法務部門一拆為二。
2020年5月,許垚開始查詢毒素信息的同時,曾對妻子說過這樣的話:
“一個非常令我惡心的老板,我甚至不想提他的名字。”
“要想一些很危險的事吧。”
“不用像囚徒困獸一樣,在一個封閉無解的環境里只能想你死我活的事。”
12月15日上午,也就是事發前一天,許垚被約談離職事項。
這或許是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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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后,媒體注意到一個細節。
許垚是個深度《三體》迷。
有人評論說,他把小說里“黑暗森林法則”,“先下手為強清除威脅”的邏輯,誤用到了職場斗爭中。用精密隱蔽的手段,“清理”老板和潛在對手。
有媒體稱他為“現實版黑暗森林獵人”。
但也有報道指出,許垚受美劇《絕命毒師》的影響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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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購買毒素的渠道、制毒的手法,都更像《絕命毒師》里的情節。
其實,這兩種說法并不矛盾。
《三體》給了他動機上的“合理化”。在黑暗森林里,消滅威脅是天經地義的。
《絕命毒師》給了他技術上的“方法論”。用化學知識,用精密手段,用偽裝和謊言。
兩者結合在一起,才造就了這個現實版的“絕命毒師”。
據鳳凰網《風暴眼》,他使用了160多個手機號來規避風險。在日本設立商貿公司,用于買賣運輸有毒化學品。專程飛到北京向競爭者投毒。
這不是一時沖動。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長達半年的“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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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國內外,這樣的案例并不罕見。
2014年,清華大學的朱令案雖然懸而未決,但投毒的殘忍手段同樣令人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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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復旦大學的林森浩投毒案,也是高學歷者之間的致命沖突。
國際上,日本“黑寡婦”筧千佐子用氰化物毒殺多名伴侶。美國的“醫院死神”查爾斯·庫侖在多家醫院注射致命藥物,殺死數十名病人。
高智商犯罪,往往比普通犯罪更可怕。
因為他們懂得如何隱藏,如何偽裝,如何用專業知識來對抗法律。
許垚就是這樣的人。
他始終拒不認罪。長期堅持“零口供”,不交代投毒細節。
他還提前做了大量準備,購買書籍研究如何做精神鑒定,查詢國內外因精神鑒定而逃脫懲罰的判例。
他甚至在看守所里自導自演了一出“見義勇為”——串通同監室的人假裝自殺,他跑去救人,想騙取立功減刑。
二審庭審時,他的辯解更加荒誕。
他說買毒素是為了自殺,但買了又不想死了,反反復復,最后變成了“研究毒素的癖好”。
他說在益生菌藥瓶上留下痕跡,是因為關心林奇,想確認對方吃的是不是和自己同一個品牌。
他說林奇的秘書被林奇騷擾,想要用毒素自殺,自己才把毒藥交給她。
這些說法,法院統統不予采信。
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的裁定措辭嚴厲:“許垚精心策劃、預謀犯罪且犯意堅決,作案動機卑劣,犯罪情節特別惡劣,犯罪手段殘忍,犯罪后果特別嚴重……到案后拒不認罪,無認罪、悔罪表現,應予嚴懲。”
2024年3月,一審判處死刑。許垚上訴。
2025年1月,二審維持原判。
2026年5月21日,死刑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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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這些,我想起一件事。
林奇去世那天,“游族全員群”里,他的賬號發出了最后一句話:
“‘我愿意把我所有的科技去換取和蘇格拉底相處的一個下午。’少年們,再見。”
一個39歲的企業家,一個《三體》IP的追逐者,就這樣走了。
而殺害他的人,恰恰是幫他拿下《三體》版權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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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林奇)
許垚曾負責把宏大的“宇宙社會學”變成商業現實。最終,他自己卻把職場競爭當成了“生存斗爭”的殘酷戰場。
他信奉“黑暗森林”,于是先開了槍。
他消滅了對手,也反噬了自己。
走出這個故事,我想說幾句。
職場里的矛盾、權力斗爭、利益沖突,在任何行業都不少見。但絕大多數人,會選擇跳槽、談判、法律途徑。
很少有人會去買毒素,花半年時間布局,向朝夕相處的同事下毒。
這不是“黑暗森林”的問題。
這是人性的深淵。
高學歷、高智商、高收入——這些都不能保證一個人擁有健全的人格。相反,它們可能成為作惡的工具。
許垚懂法律,所以他懂得如何規避偵查。他懂化學,所以他懂得如何制毒投毒。他懂管理,所以他懂得如何偽裝和隱藏。
知識無罪。但用知識來殺人,罪加一等。
這個故事留給我們的,不只是對一樁案件的唏噓。
它提醒我們:在職場里,在人際中,比能力更重要的,是一個人的底線。
商業競爭不是你死我活。
把同事當獵物的人,最終也會成為自己的獵物。
劉慈欣在《三體》里寫道:“給歲月以文明,而不是給文明以歲月。”
放在這件事上,或許用"給職場以人性,而不是給競爭以殺戮”來表述更為合適。
否則,那個負責創造IP的人,會把自己活成最黑暗的劇本。
*本文基于公開資料人工撰寫,僅作信息交流之用,不構成任何投資建議。
參考資料:
1.作者.李微敖《深度揭秘:三體公司CEO毒殺游族董事長林奇案始末》,經濟觀察報
2.作者.關聰《獨家|游族創始人林奇身中多種毒素致死 遭投毒者不止一人》,財新
3.作者.李微敖《投毒殺人者、三體公司原CEO許垚被執行死刑》,經濟觀察報
4.作者.《風暴眼》《三體公司原CEO許垚被執行死刑 投毒案受害者:“正義,雖遲但到”》,鳳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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