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兩歲多的孩子,本該天真爛漫、無憂無慮。但田田的眼神,卻空洞的像一個深淵,里面充滿了恐懼、絕望和麻木......
搶救記錄
2023年12月21日深夜,河北邢臺。
坐在家中的李婷婷此時毫無睡意,反而內心中還隱隱覺得不安,但她也說不上這種感覺是從何而來。
就在這時,身邊電話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是滿洲里警方的號碼,婷婷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蛇一樣爬上她的脊背——十個月前,前夫田某龍強行帶走了兩歲多的女兒田田,隨后便帶著孩子消失了。她試過所有能想到的方法聯系前夫——打電話、發微信、找公婆詢問——但全都石沉大海。她只能每天以淚洗面,祈禱女兒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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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深夜來電,粉碎了她的所有僥幸。
“你是田田的母親李婷婷嗎?我們是滿洲里市公安局的,請馬上來滿洲里,你女兒出事了。”
“出事了”——這兩個字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殘忍地割開了李婷婷的心臟。她渾身發抖,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知道,她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那天晚上,李婷婷連夜趕往滿洲里。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她只用了十幾個小時就到了。當她終于站在滿洲里市人民醫院搶救室門口時,醫生遞給她一張搶救記錄。上面寫著:
患兒田田,女,2歲8個月,由家屬抱入急診。入院診斷:呼吸心跳驟停,多處軟組織挫傷,皮下淤血,重度顱腦損傷,腹腔臟器破裂。入院時間:2023年12月21日7時15分。宣布臨床死亡時間:2023年12月21日8時08分。
從入院到死亡,僅僅53分鐘。
李婷婷的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她的田田——她心愛的、才兩歲八個月的女兒——就這樣離開了這個世界。
更讓李婷婷崩潰的是醫生隨后說的話:“孩子身上有大面積淤青和傷痕,有些是新舊傷疊加,明顯是長期虐待所致。我們已經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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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待?長期虐待?
李婷婷的大腦一片空白。她的女兒,在過去十個月里,竟然一直被虐待?
這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
陰影降臨
時間回到2019年。那時的李婷婷還是個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年輕女孩。
經人介紹,她認識了同鄉青年田某龍。田某龍比她大幾歲,據說在內蒙古滿洲里做生意,條件還不錯。第一次見面,田某龍給李婷婷留下了不錯的印象:話不多,但很踏實,看起來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
兩人交往了半年后,順理成章地領了結婚證。李婷婷以為自己找到了可靠的丈夫,以為自己會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2021年4月27日,女兒田田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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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田的到來給這個家庭帶來了無盡的歡樂。她長得可愛,眼睛大大的,笑起來像小天使一樣。李婷婷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女兒,每天圍著女兒轉,覺得自己的生活圓滿而幸福。
但好景不長,田某龍常年在滿洲里做生意,夫妻倆長期分居兩地。2021年5月,田田才滿月不久,田某龍就以"做生意忙"為由,回到了滿洲里。李婷婷一個人帶著女兒在河北邢臺生活,丈夫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
起初,李婷婷覺得這沒什么。很多夫妻都是這樣,丈夫在外打拼,妻子在家帶孩子。她相信丈夫是為了這個家,相信他早晚會回來團聚的。
但她沒想到,這一別,竟然成了她和女兒田田的永別。
2023年2月的一天,田某龍突然回到邢臺。
他看起來很疲憊,但眼神中透著一種奇怪的堅定。他對李婷婷說:“我想把田田帶到滿洲里去,那邊有好的幼兒園,我想讓女兒接受更好的教育。”
李婷婷愣住了。她沒想到丈夫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田田才不到兩歲,從來沒有離開過她,怎么能突然送到千里之外的滿洲里呢?
“不行,”李婷婷堅決地說,“田田還太小,而且她從來沒有離開過我,我不放心。”
田某龍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的眼神變得兇狠,聲音也提高了:“我說了,我是她爸爸,我有權決定她在哪里生活。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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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兩人為了田田的撫養權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直到田某龍趁李婷婷不在,將田田偷偷抱走。
當李婷婷發現女兒不見后,她發瘋一樣打電話、發微信,但全都聯系不上。她跑去公婆家詢問,公婆卻冷冷地說:“不知道,兒子的事我們從來不過問。”
李婷婷報了警。但警方說這是"家庭糾紛",建議她通過法律途徑解決。她請了律師,準備起訴離婚并爭取田田的撫養權。但田某龍始終不出庭,法院只能缺席判決,而判決結果——因為田某龍提供的虛假證據——竟然是把田田的撫養權判給了他。
李婷婷不服,準備上訴。但就在上訴期即將屆滿的時候,她收到了法院的通知——田某龍主動撤回了離婚訴訟。
這是什么操作?李婷婷完全搞不懂前夫想干什么。
但現在回想起來,她明白了:田某龍撤訴,是為了避免法院深入調查,避免她發現他在滿洲里已經有了新的女人——文某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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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23年2月到12月21日,整整十個月。李婷婷完全不知道女兒在哪里,過得怎么樣。她每天以淚洗面,每天都在后悔自己當初為什么沒有拼死護住女兒。
而這十個月,正是田田人生中最黑暗、最痛苦的十個月。
永恒噩夢
2023年2月,田田被父親帶到了滿洲里。
這個兩歲多的小女孩,離開了自己的媽媽,離開了自己的家,被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她不知道為什么,她只想媽媽。
但等待她的,不是溫暖的新家,而是人間地獄。
田某龍和文某桃同居的房子,位于滿洲里市區的一處普通居民樓里。從外面看,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但推開門進去,里面發生的卻是令人發指的暴行。
根據后來庭審披露的信息,從2023年2月起,田某龍和文某桃就開始了對田田的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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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們還只是"偶爾打幾下",借口是"孩子不聽話"、“孩子哭鬧”。但很快,毆打就成了家常便飯。田田稍微有點不順他們的意,就會招來一頓毒打。
他們用來打田田的工具,五花八門:拳腳、拖鞋、皮腰帶、飯鏟、木條、數據線……凡是手邊能拿到的東西,都可以變成毆打一個兩歲多孩子的兇器。
更令人發指的是,他們還發明了各種"懲罰方式":
- 不讓吃飯
- :最長的一次,田田被罰一整天不吃不喝,餓到吃自己的糞便
- 不讓睡覺
- :幾天幾夜不讓孩子合眼,田田常常站著就能睡著
- 捆綁
- :用繩子把田田吊在吊床上毆打,或者把她的手腳綁起來
- 塞嘴
- :把襪子塞進田田的嘴里,防止她哭喊
- 凍餓
- :冬天不讓穿厚衣服,故意讓孩子挨凍
田田的身上,從早到晚都帶著傷。舊的傷痕還沒好,新的傷痕又加上了。她常常全身青紫,有些地方甚至潰爛流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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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讓人心碎的,不是這些身體上的傷痕,而是田田眼神中的恐懼和絕望。
一個兩歲多的孩子,本該天真爛漫、無憂無慮。但田田的眼神,卻像一個飽經滄桑的老人一樣,充滿了恐懼、絕望和麻木。
她不敢哭。因為一哭就會招來更兇狠的毆打。
她不敢說話。因為一說話就可能"說錯話"挨打。
她不敢動。因為一動就可能"不聽話"挨打。
她就像一個小木偶,被隨意擺布,隨意毆打,卻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而這一切的施虐者,竟然是她的親生父親——那個應該保護她、疼愛她的人。
2023年12月21日,早上6點多。
滿洲里的冬天,天還沒亮。室外溫度零下二十多度,哈氣成冰。
田某龍像往常一樣起床,準備去上班。出門前,他沒有看女兒一眼,也沒有說一句話。在他眼里,田田已經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東西"——一個可以隨意打罵、隨意折磨的"東西"。
田某龍走后,文某桃起了床。她走進田田睡覺的小房間(其實只是一個儲藏間,鋪了一張薄薄的褥子),發現田田尿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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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怒火瞬間涌上文某桃的心頭。
她沖過去,一把拽起田田,隨手拿起旁邊的數據線,對著田田的身上、臉上、頭上,一頓瘋狂抽打。
“我讓你尿床!我讓你尿床!!”
田田疼得哇哇大哭,但她不敢躲,不敢擋,只能本能地縮成一團,任憑數據線像雨點一樣落在自己身上。
打了大概十幾分鐘,文某桃打累了,才停下來。她惡狠狠地說:“去衛生間小便!以后再敢尿床,我打死你!”
田田渾身顫抖著,跌跌撞撞地走向衛生間。
但就在她走進衛生間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突然一陣抽搐,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
文某桃剛開始沒在意,以為田田又是"裝的"。但過了好幾分鐘,田田還是一動不動地倒在地上,嘴角開始冒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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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某桃慌了。她趕緊給田某龍打電話:“你快回來!田田不行了!”
田某龍接到電話,也慌了。他趕忙往家跑。兩個人一起把田田抱起來,往醫院跑。
但一切都太晚了。
真相大白
2023年12月21日7時15分,田田被送到滿洲里市人民醫院急診科。
接診醫生后來回憶說:“我當時看到那個孩子,心都要碎了。她渾身上下都是傷,新的舊的疊在一起,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她已經沒有呼吸和心跳了,但我們還是盡力搶救了。”
搶救持續了53分鐘。
8時08分,醫生宣布田田臨床死亡。
而死亡原因,根據后來的司法鑒定,是:“在全身多發性軟組織挫傷的基礎上,因胸部受到鈍性外力作用,造成右心房破裂,導致心包積血、急性心臟壓塞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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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地說,就是:田田被人活活打死了。那些毆打,導致她的心臟破裂,她是在極度的痛苦和恐懼中死去的。
而當醫生看到田田身上的傷痕時,他們意識到這不是一起簡單的"意外",而是長期、系統的虐待。于是,醫院按規定上報了警方。
警方介入調查后,很快鎖定了嫌疑人:田田的生父田某龍,以及田某龍的同居女友文某桃。
起初,田某龍和文某桃還試圖狡辯。他們告訴警方:“田田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我們從來沒有打過她”。
但證據是掩蓋不了的。
警方在田某龍和文某桃的住處,找到了大量打罵田田的工具:數據線、皮帶、飯鏟、木條……有些工具上還殘留著田田的血跡。
警方還找到了文某桃手機里的一段視頻。視頻中,文某桃一邊用數據線抽打田田,一邊笑嘻嘻地錄視頻,還給自己這段視頻標注了標題:“獵殺時刻”。
“獵殺時刻”——一個兩歲多孩子的生命,在她眼里,竟然只是一場"獵殺游戲"。
更令人發指的是,面對警方的訊問,田某龍和文某桃不僅沒有絲毫悔意,反而互相推諉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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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某龍說:“主要是文某桃打的,我平時都不在家。”
文某桃說:“田某龍打得更狠,我只是偶爾教訓一下。”
但證據顯示,兩個人都是施虐者,都親手毆打過田田,誰也沒有比誰更"善良"一點。
2024年1月17日,中國醫科大學司法鑒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鑒定報告。報告明確寫道:
田田系在全身多發性軟組織挫傷的基礎上,因胸部受到鈍性外力作用,造成右心房破裂,導致心包積血、急性心臟壓塞而死亡。
這份報告,徹底坐實了田某龍和文某桃的罪行。
法庭對峙
2024年8月21日,滿洲里"3歲女童被生父及女友虐待致死案"在呼倫貝爾市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
法庭上,李婷婷見到了十個月沒見的女兒的最后一張照片——那是田田臨終前的照片。照片中的田田,瘦得皮包骨頭,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眼神空洞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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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婷婷當場崩潰,哭得死去活來。
而被告席上的田某龍和文某桃,卻表現得異常冷靜。他們當庭認罪認罰,說"我們接受任何判罰",“我們愿意接受死刑”。
但李婷婷覺得,他們的"認罪"是假的。他們之所以認罪,只是為了博取法官的同情,希望能輕判。
果然,在量刑環節,田某龍的律師提出了"從輕處罰"的請求,理由是“田某龍是初犯,且有悔罪表現”。
李婷婷氣得渾身發抖。她當庭撤回了之前提出的500余萬元民事賠償請求,只提了一個要求:
“我不要錢,我只要他們死!必須為我的女兒償命!”
2024年12月6日,法院一審宣判:
- 文某桃
- (生父女友):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虐待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數罪并罰,決定執行死刑。
- 田某龍
- (生父):犯故意傷害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虐待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數罪并罰,決定執行無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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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后,李婷婷當場表示不服。她認為,田某龍也應該被判死刑,她認為法院的判決"量刑過輕"。
“他們兩個人都親手打死了我的女兒,為什么一個判死刑,一個判無期?這不是明擺著不公平嗎?”
李婷婷不服,準備繼續通過法律途徑維權。她說:“無論多少年,我都會為我的孩子討回公道。”
2026年3月17日,該案被告人之一生父的女友文某桃已被執行死刑。
溫柔以待
田田的不幸,是一個母親的噩夢,也是一個社會的警鐘。
無獨有偶,就在此案犯罪嫌疑人文某桃執行死刑后不久,2026年4月21日10時,上海另一起虐童致死案,也進行了公開宣判。
起因是2024年9月,一幼童的母親在網絡上稱,幼童遭到“后媽”虐待,身上有多處傷痕,如今在ICU病房內,被診斷為腦死亡。多張圖片顯示,幼童太陽穴一帶、胸口、背部、臀部等多處均有淤青,腿部疑似有一圈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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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9月4日,警方對犯罪嫌疑人趙雨蝶涉嫌虐待罪,已被刑事拘留。
經法院審理查明:2024年7月至8月23日,被告人趙雨蝶在與男友黃某理及黃某理兒子即被害人黃某某共同生活期間,以黃某某頑皮不聽話等為由,頻繁采用毆打背部、臀部、腿部等處及牙咬腿部等方式實施虐待。同年8月24日傍晚,趙雨蝶在上海市浦東新區一開放式公園內,因不滿黃某某亂跑等原因,多次用手拍打黃某某頭面部,并用樹枝抽打、用腳踢踹黃某某身體其他部位等。其間,趙雨蝶還將黃某某從河道岸堤下斜坡拎甩至堤面,致黃某某側身倒地后頭部撞擊地面。當日20時許,黃某某在家中昏迷倒地,趙雨蝶即將其送至醫院搶救。黃某某因搶救無效于同年9月4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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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依法對被告人趙雨蝶犯虐待罪、故意傷害罪一案公開宣判:對被告人趙雨蝶以虐待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以故意傷害罪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決定執行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在中國,每年都有大量的兒童虐待案件發生。俗話說,虎毒不食子,從虐待行為本身來看,有些父母的行為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管教的范疇,構成了對兒童的身心摧殘。從社會影響來看,此類案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公眾對于虐待兒童的行為普遍持零容忍態度,要求司法機關依法嚴懲犯罪分子。
其實,每一個孩子,都是天使,愿他們都能被溫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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