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西高原的褶皺深處,在攀西峽谷的向陽坡地,那些隱匿于崇山峻嶺之間的傳統村落,正以一種獨特的方式發出自己的聲音。當彝族銀飾的敲擊聲與電子樂的節拍在攀枝花迤沙拉村的夜空交匯,當羌族多聲部民歌的蒼茫與流行旋律在阿壩牛尾村的山谷共振,一檔名為《古村的音符》的微綜藝,正在悄然書寫著傳統村落保護的全新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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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由四川廣播電視臺發起的“聲景尋根”實驗,歷時兩年跋涉7000公里,用10集篇幅完成了一次從“音樂采風”到“文化打撈”的深度實踐,為傳統村落的保護與活化提供了可資借鑒的范本。而在“古村何以奏響和諧音符”的追問中,我們或許能窺見鄉村振興的文化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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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從傳承視角來看,這是一次從“被觀看的風景”到“可聆聽的聲景”的傾聽之旅。
當城市化浪潮席卷中國,傳統村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逝,當青壯年離鄉、老屋頹圮、手藝失傳,那些承載著農耕文明記憶的建筑、技藝、習俗,那些“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愁”的精神家園,面臨著傳承斷裂的危機。
而《古村的音符》的誕生,始于對這個緊迫現實的深刻認知。總導演張燁在福建從事國際傳播與人文類節目制作的經歷,讓她形成了“關注人文、注重紀實”的創作理念。回到四川后,她不斷思考,時代浪潮下,究竟什么樣的內容才能真正為王?
答案在四川省“歷史文化遺產保護利用廣播電視扶持項目”的支持下逐漸清晰……用音樂激活古村,讓沉寂的鄉土文明在旋律中尋得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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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村的音符》的可貴之處,正是在于它提供了一種全新的感知維度:傾聽。
張燁將這次創作形容為一次“聲景尋根”。彝族銀飾匠人鏨刻時的叮當聲、羌族羊皮鼓舞者踏步時的沉悶回響、藏族鍋莊舞步卷起的塵土氣息、漢族古集市上若有若無的喧嘩……這些長期被視覺遮蔽的聲音,構成了“錦繡天府”最為立體的文化肌理。
節目確立了“挖掘、活化、賦能”的行動路徑,將鏡頭對準四川多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形成的獨特文化景觀。從石棉蟹螺堡子的爾蘇藏族原生態歌謠,到阿壩茂縣牛尾村的羌族多聲部民歌;從攀枝花迤沙拉村的彝族談經古樂,到甘孜鄉城仲德村的藏族鍋莊——這些瀕臨沉寂的“古村音符”,成為節目采集、編創、放大的核心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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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鏡頭不再僅僅追逐奇觀化的建筑或民俗表演,而是俯身拾起那些瀕臨沉寂的音符,古村便從“被看”的客體,轉變為“發聲”的主體。
在雅安石棉蟹螺堡子,節目組專門設立“聲音檔案”版塊,以深色背景前的特寫鏡頭,完整記錄老人原生態的歌唱,不是為了節目效果,而是為了“成書、成譜、成資料庫,留給地方、留給學界、留給后人”。這種近乎考古學的文化自覺,讓每一縷即將飄散的聲音,都有了成為永恒的可能。
在蟹螺堡子,當80歲的山歌隊阿婆一開嗓便驚艷眾人時,龔琳娜眼中的震撼與感動,通過鏡頭傳遞給萬千觀眾,讓古村的“人”與“聲”真正走進公眾視野。這些真實而動人的場景,不僅是文化的記錄,更是情感的共振。
(二)
從呈現方式來看,這是一次“外來者”與“新村民”的深度對話。
傳統村落的保護與活化,長期面臨一個悖論,過度開發會稀釋文化本真,封閉保護則意味著慢性死亡。《古村的音符》摒棄單純的記錄與懷舊,以“音樂+紀實+微綜藝”的創新融合形式,實現了傳統文化傳播的結構性升級,探索出一條“創造性傳承”的中間道路。
節目組精心選擇了兼具專業實力與市場號召力的音樂人陣容——龔琳娜、房東的貓、蔡程昱、面孔樂隊陳輝、HAYA樂團希博、孟慧圓、銀河快遞樂隊等。
更精妙的是“人村配對”的設計,讓每一組音樂人與村落的相遇都成為一場“雙向奔赴”。將年輕清新的蔡程昱、孟慧圓與神秘古老的爾蘇藏族蟹螺堡子配對;讓源自南京的銀河快遞樂隊探訪建筑呈蘇皖風格的攀枝花迤沙拉村,暗合“他鄉遇故鄉”的敘事;安排龔琳娜自主選擇川東北漢族古村梨園壩,并搭配年輕唱作人賀俊雄,形成代際與風格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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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迤沙拉村,銀河快遞樂隊將六百年彝族談經古樂與現代電子樂融合,為“中國彝家第一村”打造全新的聲音名片;在牛尾村,對羌族多聲部民歌的挖掘與再創作,成為這項國家級非遺的活態記錄與傳播創新。此時此刻,音樂人不再扮演居高臨下的采風者,而是以“新村民”身份深度嵌入村落生活,在同耕共飲中捕捉最真實的情感頻率。
在敘事方式上,節目更是獨具匠心。張燁引入“劇情化、夢境式”的敘事切口,讓音樂人在特定情境下進入風格化的“幻境”。在蟹螺堡子,他們“穿越”參與爾蘇藏族的新年“環山雞節”;在迤沙拉村,親身“體驗”彝族古老的嫁娶儀式。這些采用不同手法拍攝的片段,與紀實跟拍部分交織,形成獨特的視聽語言,將觀眾從“旁觀者”轉變為“入夢”“入心”的同路人。
從創新的視角看,這種參與式創作的意義,遠不止于產出一兩首動聽的歌曲。當音樂人坐下來聆聽老人唱一段沒有名字的山歌而落淚,蹲下來觀看匠人制作一件瀕臨失傳的手藝而躍躍欲試,他們實際上是在完成一次文化翻譯,那就是將隱匿于建筑、技藝、習俗中的文化密碼,轉譯為現代人能夠共鳴的情感語言,既保留泥土氣息,又達成新生代共鳴,讓村民由被動記錄者轉變為文化敘述主體。
在鏡頭前,他們不是在被觀看,而是在向世界講述自己的故事,這種主客體的消融,恰是“和諧”最為本質的注腳。
(三)
《古村的音符》成功構建了“挖掘文化內核—創新藝術表達—引發廣泛關注—賦能在地發展”的完整閉環。節目播出后,首期即榮獲全國晚間黃金檔電視節目融合傳播指數榜第二,已播出的四期內容持續躋身榜單前十,屢次進入黃金檔媒體曝光度、網民評議度等細分維度前三甲。微博相關話題閱讀量累計突破1億,。
更具深遠意義的是音樂資產的全球發行與版權規劃。節目誕生之初就進行了前瞻性布局,最終五首村落主題曲與節目主題曲《歸夢》全部通過索尼音樂全球發行,登陸Apple Music、Spotify等國際平臺。其中,《另一個我》(迤沙拉村主題曲)在國內平臺上線后日均播放量超30萬次,累計播放量數千萬。
聽眾在音樂平臺踴躍留言,“好好聽!今日單曲循環100遍留念”“聽一遍哭一遍”“打通任督二脈般的全身舒爽,高低得去迤沙拉看看”。這些反饋印證了音樂作為情感載體的強大力量,讓深山古村之聲跨越地域與語言,成為具有國際傳播力的“數字文化資產”。
節目還同步開展了一項頗具文化價值的工作,那就是系統性記錄、整理并數字化當地的非遺歌曲與民間傳唱,形成“數字聲音檔案”。在蟹螺堡子拍攝后歸途中的思索,讓張燁意識到那些依靠口耳相傳的非遺之聲會隨著一代人的老去而消失。于是,節目中出現了干凈深色調背景下的特寫鏡頭,完整記錄老人原生態的演唱。“這些聲音不僅用于節目,更可沉淀為可出版、可研究、可傳承的文化文本,留給地方、學界、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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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燁的藍圖里,《古村的音符》絕不只是一檔節目,而是一個可生長、可落地、可反哺鄉土的品牌。節目尚未開播,“古村的音符”商標已完成全品類注冊,覆蓋文創、餐飲、文旅等領域。IP的產業延伸路徑清晰可見,比如,通過“音樂+文旅”融合,規劃主題旅行線路,設立打卡地,舉辦音樂節,將線上流量轉化為線下消費;開發系列文創衍生品,涵蓋實體產品與數字藏品;構建可持續發展機制,明確音樂版權收益反哺村落,并建設公益性的“傳統村落數字聲音博物館”。
這種從“節目拍攝地”到“活化實踐樣本”的轉變,體現了文化賦能鄉村振興的深層邏輯。節目通過“熊貓觀察”國際矩陣,將融合傳統與現代、保護與發展的四川實踐傳向世界,展示了一個文明在賡續中創新、在交融中共榮的當代中國形象。
《古村的音符》將古村落的文化記憶與當代審美巧妙連接,探索出一條傳統文化與現代傳播的深度融合路徑,在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中,古村正在用自己的聲音,譜寫新時代鄉村振興的和諧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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