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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EL 在前段時間終于公布了 2025 財年業績,營收達到 193 億美元,同比增長 3%,營業利潤同比增長 5.2% 至 47 億美元。在過去兩年多的時間里,奢侈品行業整體增速明顯放緩、多個頭部品牌陷入增長壓力,而 CHANEL 2024 財年同樣經歷了少見的失速,營收同比下滑 4.3%,營業利潤暴跌約三成。但僅一年后,CHANEL 卻重新回到了增長軌道,這是一次頗具象征意義的逆周期反彈。外界普遍把這波回暖與 Matthieu Blazy 上任后的創意方向聯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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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TheIndustry.fashion
無論是 Runway Look 的傳播度,還是買手、各大權威媒體以及消費者對于新系列的討論熱情,CHANEL 都重新出現了一種久違的「時裝感」。路透社將其形容為「一次優雅的修正」,而《VOGUE》則在頭條直白地指出「Matthieu Blazy 正在重塑 CHANEL 的引力場」。
CHANEL 25 手袋與首個秀場的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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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EL Fall Winter 2024 | Via Lifestyle Asia
過去幾年,CHANEL 在時裝圈里一直處于一種很特殊的「抽離狀態」。在 Virginie Viard 執掌的后期,外界對于 CHANEL 的討論,越來越集中在 Classic Flap、配貨、漲價以及品牌保值能力。它確實依舊是全球最成功的奢侈品牌之一,也依舊擁有最穩定的高凈值消費群體,人們依舊認可它的地位,但與此同時,卻越來越少討論它的秀場、造型以及設計本身。
尤其在社交媒體時代,當越來越多奢侈品牌通過視覺語言、秀場情緒,以及極具傳播性的造型制造討論時,CHANEL 卻長期維持著一種極度穩定甚至保守的表達。這種穩定曾經是它最大的優勢,但同時也開始讓它有種慢慢地脫離當代時裝文化中心的感覺——CHANEL 似乎缺少了一種「時裝欲望」。
Via CHANEL
而 Matthieu Blazy 上任之后最明顯的變化,就是他重新讓 CHANEL 擁有了被討論的熱度,首先體現在產品層面。雖然 Matthieu Blazy 的成衣首秀是在 2025 年 10 月推出,但他在 2024 年底上任后,首個重大動作是主導了 CHANEL 25 手袋的全球宣發與視覺重塑。時尚部門的增長很大程度上由皮具貢獻,尤其是這款手袋在 2025 年貫穿全年的強勢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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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Instagram @grazia.sg
CHANEL 25 手袋采用更加柔軟、松弛的流浪包輪廓,同時保留菱格紋、雙 C、皮穿鏈等經典 CHANEL 語言,讓整個包既維持品牌辨識度,又明顯更加貼近當代穿搭語境。
這種變化體現出 Matthieu Blazy 在 BOTTEGA VENETA 時期最擅長的事情之一,就是讓奢侈品重新出現一種「真實穿著感」。而這種方向,也迅速體現在 CHANEL 25 手袋的整體視覺策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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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Clash Magazine
從 Dua Lipa、Jennie 到 Margot Robbie,整個 CHANEL 25 手袋的宣傳影像明顯比過去更加輕松、自由,也更強調一種現代都市女性的日常狀態,它不再只是傳統意義上的「貴婦包」,而開始更像一種真正屬于今天時裝文化的「Luxury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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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CNN
如果說手袋是商業上的止痛藥,那么 Matthieu Blazy 入主 CHANEL 后的第一場正式時裝秀,也是整個行業最受關注的一場 debut 之一——2026 春夏成衣系列——則是品牌的強心針。
他重新將大秀帶回 Grand Palais,并以巨大的宇宙裝置作為秀場核心。這種極具戲劇性的場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 Karl Lagerfeld 時期那些標志性的 CHANEL 大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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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CHANEL
秀場以一件極簡的 Charvet 風格男裝襯衫開場,向 Gabrielle Chanel 借穿 Boy Capel 衣櫥的軼事致敬。隨后,他將這種實穿性迅速推向極致工藝——如最后收尾的白絲 T 恤配以如星云般的羽毛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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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CHANEL
他在秀場中引入了突破性的「流體粗花呢 (Fluid Tweed)」。這種面料利用絲綢與羊毛的特殊混紡,去掉了傳統 Tweed 的沉重與僵硬。模特穿著這些外套在大皇宮內快步穿行,衣服不再是靜止的盔甲,而是隨著身體起伏的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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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CHANEL
Blazy 的首秀系列中,部分關鍵配飾和「膠囊款」在秀后立即通過特定精品店定向發售。10 月至 12 月這短短兩個月的「Blazy 效應」極其強烈,根據 CFO Philippe Blondiaux 的訪談,2025 年第四季度的強勁增長抵消了上半年的疲軟。正是這最后兩個月的沖刺,讓全年數據實現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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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CHANEL
隨后,CHANEL 在 2026 年第一季度的 Lyst 指數中更是獲得了前所未有的熱度,其中 26SS 拼色水泵鞋 (Gloveless Pumps) 和星際珠寶系列成為了現象級爆款。
Blazy 將傳統的雙色鞋重塑為如手套般貼合、甚至略帶未來主義弧度的鞋履,成為了 2026 年全球穿搭博主的「統一裝備」;那些模仿行星軌跡的巴洛克珍珠項鏈,徹底顛覆了此前過于溫婉的珍珠敘事,將其轉化為一種充滿力量感的裝飾藝術。
Matthieu Blazy 通過 CHANEL 25 手袋和首秀的強勢輸出,成功將品牌從 2024 年的衰退中拉出,并將這種熱度轉化為一種足以對抗經濟下行周期的「文化剛需」。他讓 CHANEL 從一個「兜售歷史」的品牌,再次變成了一個「創造審美」的品牌。
「第二個 Karl Lagerfe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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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Sotheby’s
Matthieu Blazy 上任后的成功讓人聯想到 CHANEL 歷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Karl Lagerfeld。不僅是因為 2026 春夏秀場那戲劇性的場景以及秀后的絕佳反響,還因為他與 Karl Lagerfeld 都有「CHANEL 外聘設計師」這一共同的特殊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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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CHANEL
在奢侈品行業,區別于其它愿意將成長邏輯建立在不斷「重啟」的品牌,CHANEL 幾乎是「封閉」與「連續性」的代名詞。在 Gabrielle Chanel 于 1971 年逝世后,CHANEL 存在著一段長達 12 年的「創意真空期」。
品牌當時繼續依賴于內部設計團隊來延續 Gabrielle 留下的風格,但是這個階段的 CHANEL 被認為過于保守和過時,被譏諷為「只有老祖母才會穿的衣服」。所以才有 1983 年首次外聘 Karl Lagerfeld 的被視為「孤注一擲」的拯救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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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nss magazine
自 1983 年 Karl Lagerfeld 接任之后,品牌長達 36 年幾乎沒有從外部尋找過創意統領。而在 Karl Lagerfeld 逝世后,繼任者是追隨他三十年的 Virginie Viard。CHANEL 似乎又輪回了一次 40 年前的遭遇。
CHANEL 內部這種非常強烈的「體系文化」雖然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是品牌最引以為傲的護城河,它確保了 CHANEL 不會被激進的設計師驅散,保證了 5 號香水、珍珠、粗花呢這些符號在半個世紀里保持了驚人的純度。
然而長期處于內部循環就會開始出現另一層含義:保守、無聊、缺少討論度。2024 年業績的滑坡本質上是一種「體制病」,當品牌邏輯過于依賴對舊有范式的修補,它便失去了對當代時裝的感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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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CHANEL
當 2024 年底 Wertheimer 家族最終敲定 Matthieu Blazy 時,這無異于復刻了當年招攬 Karl Lagerfeld 的驚險一躍。Matthieu Blazy 的上任再次證明了外聘設計師的價值,不在于他帶來了多少自己的東西,而在于他作為「他者」,能看到內部人視而不見的品牌生命力。
不過,對于任何奢侈品牌而言,一位新創意總監在上任初期獲得關注并不罕見。真正困難的是,這種關注,能否從話題熱度逐漸轉化成品牌長期方向。在首秀大獲成功之后,Blazy 的動作明顯變得更加宏大且具實驗性,甚至被視為品牌高層給予其「無限創作權」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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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CHANEL
在 2025 年 12 月于紐約推出的高級手工坊系列,是 CHANEL 第一次允許創意總監將品牌最引以為傲的 Métiers d’art 體系置于如此「粗糲」且具有強烈公共屬性的非傳統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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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CHANEL
在過去,高級手工坊系列往往被包裝在精致的異國城堡或歌劇院中,但 Blazy 選址于紐約廢舊的地鐵 R32 站臺進行這種「去精英化」的實驗,標志著管理層開始接受他用「日常性」來定義「奢侈」的激進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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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CHANEL
在 2026 年 3 月推出的 2026 秋冬系列中,Blazy 推出了一個幾乎剝離了所有雙 C Logo 的系列,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具有「反商業」色彩的舉動。他撤掉了顯眼的品牌標識,轉而利用粗花呢的織紋錯位、巴洛克風格的異形紐扣,以及他標志性的流體剪裁來建立辨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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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CHANEL
能夠讓一個依賴符號紅利支撐溢價的巨頭放棄 Logo,說明 CHANEL 已經完全認可了 Blazy 的審美領導力。這種信任超越了單純的銷售額,上升到了對品牌「美學解釋權」的全面移交。
只有當品牌高層對設計師的「審美控制力」擁有絕對信心時,才會允許這種去 Logo 化的嘗試。這證明了 Blazy 不再需要依賴品牌符號來賣貨,他本身創造的「Blazy 廓形」已經成為了最昂貴的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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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CHANEL
到了 4 月推出的 2027 早春系列,Blazy 選擇重返比亞里茨 (Biarritz)——1915 年 Gabrielle Chanel 開設第一家定制店的原點。選擇在品牌「物理原點」辦秀,通常是極具神圣感的舉動。Blazy 并沒有單純地復刻歷史,而是將 1926 年的黑裙草稿與巴斯克海灘的拉菲草編織、運動針織面料相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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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CHANEL
他通過這場秀完成了一次「認祖歸宗」式的重構。他不僅是在設計衣服,他是在對比亞里茨、對 Gabrielle 的起源進行「Blazy 式」的重新注釋。獲準在品牌最具神圣感的誕生地進行如此大刀闊斧的「歷史重寫」,是 CHANEL 給予一名設計師的最高禮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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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當年 Karl Lagerfeld 通過一系列打破常規的舉動贏得 Wertheimer 家族「終身聘用」一樣,Matthieu Blazy 在上任之后的表現,已經讓他從一名「外聘設計師」轉變為「品牌的化身」。
他不僅贏得了 2025 財報那 193 億美金的數字,更重要的是,他讓 CHANEL 相信,在他的邏輯下,這個百年品牌能在新的階段再次成為引領新時代審美的存在。Matthieu Blazy 的光芒以及 Wertheimer 家族已表現出來的高度信任,似乎 CHANEL 真的會誕生出「第二個 Karl Lagerfe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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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CHANEL
但是在我看來,對于 Matthieu Blazy 而言,這固然是莫大的榮譽;而對于 CHANEL 而言,這應該要成為「避免品牌再度墮入輪回的警醒」——如果 CHANEL 真的打算像以往那樣超長期地任命 Matthieu Blazy 的話,那么當這位設計師也像以往那樣離開品牌之時,CHANEL 那種非常強烈的封閉的「體系文化」是否會再一次產生侵蝕?
「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無法從歷史中學到任何教訓。」我打心底里希望,這句話是錯的。
AUTHORN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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