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一個新聞,還蠻意外的:
那個《蜜語紀》里往原配枕頭下塞紅內褲、懷孕逼宮的“惡女”李夢,戲一殺青,就跑去杭州良渚種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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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地不小,品種也很多,辣椒、番茄、香蔥、杭白菜、旱黃瓜……活像個小型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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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要吃飯了,李夢就去院子里摘幾顆,洗洗炒炒,就是一頓,過起了農婦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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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想象,這個陶醉在田園里的女人,前不久還因為“瘋癲”、“惡毒”形象,頻頻沖上熱搜。
就說她在《蜜語紀》里演的小三“魯貞貞”,表面上佯裝無辜,可一見到原配,那股暗流涌動的挑釁勁兒,立馬展現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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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別的演員,估計要被罵到體無完膚。
可李夢的評論區,畫風卻特別圈粉:“你可以討厭魯貞貞,但不可以討厭李夢。”
探究其原因,拋開“小三”人設,單從人物的生存邏輯來看,李夢真的把一個強勢、鮮活的“高配得感惡女”給演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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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聶予誠身居副總,風光無限時,她理直氣壯,精心設局搶。聶予誠患癌落魄后,她果斷抽身,扭頭搞事業。
不夸張地說,把魯貞貞演得那么癲,私底下又活得這么淡,兩種極大的反差,放在李夢身上竟毫無違和感。
而這,和她的經歷脫不了關系。
上大一時,李夢就被制片人相中,出演電影《白鹿原》女一號,可謂“天賦型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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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因為拍戲風波,遭遇網暴,背上“劣跡”的罵名。
沉寂之后,重回臺前,她把一個個“瘋批”角色演得有血有肉,再次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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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李夢,斬釘截鐵說“我要當影后”,可如今,下地種菜成了她最踏實的悠閑時光。
她說,“我發現當初憋著的那口怨氣,好像在不知不覺間,伴隨時間逐漸化解了。”
看似矛盾的兩面,實為一體。
沒有經歷過苦痛,便演不出深入人心的惡。沒有被生活狠狠捶打過,也品不出田園鄉間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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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李夢,你會看見年輕時那股橫沖直撞的野蠻勁兒。也會體悟到,年歲漸長后,那個逐漸平靜、自足的自己。
“小時候我總在害怕媽媽消失”
1992年,李夢生于湖南的一個富裕家庭,但童年卻非常孤獨。
爸媽忙于工作,沒空管她。她記憶里最多的,是自己一個人在家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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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小學時,李夢5點半放學,媽媽6點半下班,中間1個小時,成了她童年最煎熬的時光。
媽媽沒能準時回家,她就開始腦補,媽媽是不是出車禍了?
有一次,媽媽晚回家1小時,李夢瘋了似的,打了50多個電話。
媽媽終于回來,她猛地撲過去,情緒徹底崩潰:“好怕你丟下我呀,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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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不安全感讓她變得乖張孤僻,成了“問題少女”。
“我小時候經常翹課、逃學、被老師罵,我的座位就坐在老師的講桌旁邊。”
有一次,老師懷疑她偷用口紅,不分青紅皂白,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拿紙用力擦她的嘴巴。
同學也覺得她怪,不愿意跟她玩。
到了青春期,有人嘲笑她的外表,說她嘴唇厚,是“香腸嘴”,甚至還有人從樓上朝她吐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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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自閉,整整18年。”
李夢說出這句話時,已是拿下國際大獎的實力派演員,可年少的不安與敏感,早就刻進了骨子里。
直到一天晚上,她打開電視,看到了《亂世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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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斯嘉麗”穿著綠裙子從屏幕上走出來,那股鮮活勁兒,像一道閃電,擊中了這個少女敏感的心。
“我不知道那個職業叫演員,我只是覺得那個電影符合我當時所有的情緒。”
她暗下決心:總有一天,我也可以成為那樣的人。
高三那年,李夢瞞著父母,偷偷跑到北京參加藝高,憑著一腔孤勇,她真的考進了北京電影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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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名之路,來得比她想象得還要早。
大一那年,李夢就被星探相中,參加電影《白鹿原》選角,在3000多名候選人中,她拿到了女一號“白靈”一角。
原著作者陳忠實兩次欽點,非她不可。她因此成了學校里人人熱議的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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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那年,她又出演了賈樟柯的《天注定》,飾演東莞夜總會的小姐蓮蓉。
因為有一些裸露的鏡頭,導演勸她“你考慮一下”,李夢脫口而出:“我不考慮。“
多年后回憶起來,她說,“沒有更好的機會能證明我是個好演員了,我簡直是兩眼冒火光一樣的狀態。”
關于演戲,李夢是有一些天賦在身上的。
片中的一場回眸,演盡了一個風塵女子欲望之中夾雜的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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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天注定》入圍戛納。21歲的她,成為首位踏上戛納紅毯的90后女演員,頭條媒體封她為“天選文藝片女演員”。
她在采訪中興奮地說:“我太想紅了。我要在30歲之前拿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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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年少成名時不懂,這股憋著的勁兒,推她上頂峰,也將拖她入深淵。
“我是一個性格很有缺陷的人”
2015年冬天,電視劇《白鹿原》正在陜北拍攝。
身兼藝術總監的男主角張嘉譯,突然提出一個強硬的要求:換掉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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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換角的代價有多慘重?
李夢已經拍了四十多場重頭戲,換角意味著全部作廢,布景、演員都要重排,損失將超1000多萬。
可即便如此,劇組最終一致同意換掉她。
消息傳出,輿論炸了!李夢的“瘋癲史”傳遍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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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在《白鹿原》拍攝現場,多次遲到。
最夸張的一次,陜北冬天零下十幾度,全組幾百號人在寒風里等她。
她當面評價老戲骨“演戲做作”、“表演呆板”,并臨時起意,隨意改詞,對方只能重新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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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經典的名場面,在電影《老腔》拍攝現場。
李夢要求加戲、減戲,導演沒同意,她突然情緒爆發:“你干什么!你罵我啊!你再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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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度失控,李夢最后被工作人員拽走。
她被打上“不好惹”、“甩大牌”的標簽,成了演藝圈避之不及的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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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人有不同的看法。
比如拍攝《隱秘的角落》時的“蘋果事件”。
當時李夢即興削蘋果,導演覺得很驚艷,想換角度再來一條。道具師拿來一堆蘋果,她卻一直搖頭,“我要剛才一樣的”。
于是大半夜的,道具組滿大街地去找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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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親歷者解釋:那個蘋果有些地方是綠的,她是為了防止鏡頭穿幫,才執意要找到完美替身。
李夢“難搞”的背后,確實有追求極致、精益求精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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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幾件事連起來看,會發現一個共同點: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看不見給別人造成的困擾。
多年后,面對采訪,她紅著眼眶:
“我覺得,我是一個性格很有缺陷的人。
我太想證明自己,反而把所有的力氣都用錯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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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機出現在2020年之后。
網劇《隱秘的角落》里,李夢用堪稱炸裂的演技,重回觀眾視野。
她飾演痛失幼女的母親王瑤,那種喪女后的歇斯底里,抓狂到極致的報復心,看得人咬牙切齒,又心生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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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雨云間》里,她飾演“癲婆”長公主婉寧。
一刀捅向情敵的瞬間,她臉上交織的猙獰、失控、喜悅,再到滿足,層層遞進,情緒拉滿,讓人頭皮發麻,又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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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直呼:“李夢的演技,仿佛跟其他人不在一個圖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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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童年無人管教的野,加上年少成名的狂,讓李夢長期活在自我的世界,不想守規矩,也很難去共情他人的處境和感受。
而這一份格格不入的棱角,終于轉化為釋放自我的靈氣,讓她在演繹反派惡女、瘋癲角色時,如魚得水,渾然天成。
好喜歡她的活人感
翻紅之后,換成別的藝人,大概要趁熱打鐵拍戲,接代言,多曝光。
李夢反而躲進了杭州良渚的田野鄉間。
剛搬過去時,院子還是一片雜草,現在已被她打理得有模有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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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窗簾是她自己做的,木隔板也是她從木材廠拖回原木,親手切割、打磨、刷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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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睡到自然醒,沖一杯咖啡,磨咖啡的時候去澆花。”
這種感覺讓她特別滿足,“好像就是刻在骨子里的血脈覺醒了。”
閑暇時,她會去滿覺隴看桂花,到茶山散步。被網友偶遇,她素面朝天的,頭發隨意綁著,毫無明星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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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經常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自己吃夜宵、健身,甚至通下水道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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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網友稱她為內娛“活人感最強”的女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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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喧囂的娛樂圈,歷經人生起伏,她常常被人追問:“你不焦慮嗎?”
李夢是這樣回答的:
“還是要讓自己活得更從容一點。
我要的東西不多:院子,一杯咖啡,過好24小時。”
現在看來,這些期許,已盡數如愿。
我常想一個女人要越活越好,靠的是什么?
要努力,要成長,這些當然很重要。
但在李夢身上,我想最重要的不止這些,還有一種比較原始的,野生的生命力。
那是一種不被馴服、不被左右的性情,它讓人在孤獨與爭議的土壤里,也能長出自己的辨識度和獨特性。
而當一個人活出自己,自在隨心時,曾經耿耿于懷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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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李夢回憶童年時所說的:
“30歲以前,我管那種感覺叫“孤獨”。
但30歲以后,我覺得那叫“野蠻生長”。
我很感謝爸媽當年沒有那么多的陪伴和教育,讓我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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