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那天下午刷手機，熱搜榜第三位突然蹦出黃大煒去世，手指劃下去的手頓了一下——不是那種“又一個”“又一位”的麻木，是心口被輕輕撞了一下，像老歌前奏剛響，你還沒反應過來，喉嚨已經發緊。
他走在這年夏天最悶熱的一天，6月14日。六十一歲，沒撐過梅雨季的濕重。消息先是零散地從幾個音樂圈老友的私信里漏出來，后來朋友圈開始飄黑膠封面、泛黃的演出票根，再后來，鄧紫棋那條“我的天?太突然了”的長微博被轉了上萬次，配圖是她幾年前節目后臺和David老師并肩站著的側影，他笑得有點懶，她眼睛亮得像剛聽完一首沒錄進專輯的demo。
舒淇就發了四個字：“一路好走。”沒配圖，沒解釋，但熟悉她的人知道，這四個字壓得她發完就關了評論。孫悅曬出一張黑膠唱片，封套邊角有手寫的“送悅悅，David 2019”，底下一行小字：“他親手簽的，說‘這版母帶音場最松’。”她寫：“開車時聽，副駕空著，車窗降一半，風灌進來，還是忍不住跟著唱——‘你把我灌醉，你讓我流淚……’唱到一半，突然發現剎車燈亮了，才想起紅燈早跳了三秒。”
李泉那張合照里，倆人蹲在錄音棚門口抽煙，黃大煒穿著洗到發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捏著半截煙，李泉的胳膊搭在他肩上，笑得露出牙齦。配文只有八個字：“大煒哥，一路走好，下輩子再玩。”沒提《你把我灌醉》，沒提“搖滾教父”，就像倆發小約好下回球場見，連告別都帶著點沒正形的勁兒。
他姐姐們料理后事，沒開追悼會，只收了幾束白菊。事務所發了份簡短聲明：所有音樂版權、母帶、未公開demo，統一由原經紀團隊代理授權。Vicky——他當了二十年經紀人也當了二十年女友的趙瑞芳，在IG發了張2003年的舊照：兩人站在臺北小巨蛋后臺，他剛唱完返場，汗還沒擦，她踮腳給他遞水，鏡頭虛焦，但能看清他左手無名指上那枚舊銀戒。
現在點開短視頻平臺，搜“你把我灌醉”，底下最新一條熱評是：“2024年6月15日，凌晨三點十二分，我單曲循環第17遍。”
對吧？歌還在，人走了。
可有些聲音，真是刻進骨頭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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