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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小區門口,盯著手機上的導航,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棟氣派的歐式別墅,心里犯起了嘀咕。
"師兄,你確定地址沒錯?"我給GPS定位的開發者發了條微信。
"不能錯,你自己兩年前存的地址。"對方秒回。
我撓了撓頭,看著門牌號——春江花園27號。沒錯,確實是這里。兩年前我買下這套毛坯房時,這里還是一片水泥墻和紅磚,現在卻變成了三層獨棟別墅,米黃色的外墻,深紅色的琉璃瓦,連門口都種著兩棵修剪整齊的羅漢松。
陽光打在別墅的落地窗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我瞇起眼睛,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不會是開發商搞錯了吧?"我嘀咕著,從背包里翻出房產證。證件還是新的,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春江花園27號,建筑面積120平米,毛坯交付。
但眼前這棟別墅,目測至少三百平起步。
我繞著圍墻走了一圈,鐵藝大門緊閉,院子里能看到石板小路和一個小噴泉,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這哪里像毛坯房,分明是精裝豪宅。
"大哥,找誰啊?"保安從崗亭里探出頭。
"我......"我舉起房產證,"我是這里的業主,兩年前買的房子。"
保安打量了我一眼,看看我身上的沖鋒衣和旅行包,眼神里帶著懷疑:"27號?那是趙總的私宅,您別開玩笑了。"
"趙總?"我愣住了,"什么趙總?這房子是我的,你看房產證。"
保安接過證件,仔細看了半天,表情變得復雜起來:"您稍等,我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他轉身進了崗亭,我站在門外,聽見他壓低聲音說話,但具體內容聽不清。三月的風還有些涼,我拉緊了外套拉鏈,腳下踩著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五分鐘后,保安出來了,態度客氣了許多:"趙先生,物業經理馬上過來,您先在這兒等一下。"
"我姓周,不姓趙。"我糾正道。
保安笑了笑,沒接話。
又過了十分鐘,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中年女人匆匆走來,手里拿著文件夾。她看到我,眼神閃過一絲詫異。
"您好,我是物業經理王姐。"她伸出手,"能看一下您的證件嗎?"
我把房產證和身份證都遞過去。王姐對照著看了很久,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周先生,這個情況有點復雜。"她抬起頭,"您能跟我去物業辦公室詳細談談嗎?"
"我就想知道,我的房子為什么變成這樣了?"我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兩年前這里還是毛坯房,現在怎么成了別墅?"
王姐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這里不方便說,跟我來吧。"
我跟著她往物業辦公室走,腦子里一團亂麻。兩年前我考上了外地一所大學的訪問學者項目,臨走前用全部積蓄在這個新開發的小區買了套毛坯房,想著回來再慢慢裝修。期間因為學習忙,也沒時間關注這邊的情況。
現在回來,房子居然變了模樣。
物業辦公室在小區深處,是一棟三層小樓。王姐領我進了二樓的會議室,給我倒了杯水。
"周先生,您先坐。"她把文件夾打開,拿出一份合同,"這是27號別墅的裝修合同,簽約方是趙文淵先生,時間是一年半以前。"
我接過合同,上面的公章和簽名都很清晰。
"可我從來沒同意過裝修啊。"我翻著合同,"而且這個趙文淵是誰?"
"這個......"王姐猶豫了一下,"趙先生說他是房主的委托人,當時還出示了授權書。"
"授權書?"我猛地站起來,"我根本沒給過任何人授權!"
王姐的臉色變得煞白:"那這個授權書......"
"肯定是假的。"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王經理,我現在要進我的房子,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這......"王姐為難地說,"趙先生現在住在里面,而且他交了三年的物業費......"
"住在里面?"我的手攥緊了水杯,"他憑什么住在我的房子里?"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站在門口,穿著一身運動裝,馬尾辮甩在腦后,眼神凌厲地盯著我。
"你就是周遠?"她的聲音很沖,"你來干什么?"
我愣住了,完全不認識這個女孩。
"你是......"
"我是趙文淵的女兒。"她走進來,把手機屏幕對準我,"保安剛才拍的照片發給我了,說有人冒充業主。"
"冒充?"我被氣笑了,"我才是真正的業主,你們父女倆住在我房子里,現在反倒說我冒充?"
女孩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就憑你手里那本房產證?周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啪地摔在桌上:"這是我爸的購房合同,一年半以前簽的,總價一千兩百萬。27號別墅就是我爸從開發商手里買的。"
我打開文件袋,里面確實有一份合同,公章和簽名都很齊全,日期顯示是一年半以前。
但這不可能。一年半以前,這套房子的產權還在我名下。
"這份合同是假的。"我抬起頭,直視著女孩的眼睛,"一年半以前,這套房子的業主是我,你爸不可能從開發商手里買到它。"
女孩的表情變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恢復了鎮定:"你說假就假?我爸可是正經通過法律途徑買的房子,所有手續都齊全。"
"那產權證呢?"我問,"如果你爸真的買了這套房子,產權證應該已經過戶到他名下了吧?"
女孩的臉色微微一變。
王姐在旁邊小聲說:"產權證還在辦理中,因為有些手續需要時間......"
"辦理中?"我冷笑一聲,"都一年半了還在辦理中?王經理,你覺得這正常嗎?"
會議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女孩咬著下嘴唇,眼神閃爍不定。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這件事遠比我想象的要復雜。
01
我坐在會議室里,看著對面這個叫趙什么的女孩,她正在打電話。
"爸,你快回來一趟,有點急事。"她背對著我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嗯,就現在,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她轉過身,眼神里的敵意絲毫未減。
"我爸馬上到,你最好把事情解釋清楚。"她在我對面坐下,雙手抱胸,"冒充業主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說了,我才是真正的業主。"我把房產證推到她面前,"這上面的公章、編號,你可以去房管局查,是真是假一查就知道。"
女孩看都沒看一眼:"房產證也能偽造。"
"那你爸的購房合同就不能偽造?"我反問。
"我爸的合同是開發商蓋章的。"她的聲音提高了,"而且這一年多,我們一直住在這里,物業費、水電費都按時交,整個小區的人都知道27號是趙家的。"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火氣。這女孩看起來也就二十一二歲,說話卻咄咄逼人,顯然是被保護得很好,從小養尊處優慣了。
"王經理。"我轉向物業經理,"當初開發商交房的時候,27號的業主信息是誰?"
王姐翻開文件夾,找出一張表格:"登記的是周遠先生,這個沒錯。但是后來......"
"后來怎么了?"
"后來趙先生拿著購房合同來辦理裝修手續,說房子已經重新買了,只是產權過戶還在辦理中。"王姐小心翼翼地說,"我們也問過開發商,開發商說確實賣給趙先生了,所以就......"
"所以就讓他們住進去了?"我盯著王姐,"連產權證都沒過戶,你們就把別人的房子給了第三方使用?"
王姐的額頭冒出了汗:"這個......當時趙先生的手續看起來都很齊全,而且他說您已經同意了......"
"我什么時候同意了?"我拍了下桌子,"我這兩年一直在外地,根本不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
女孩冷笑一聲:"說得好像真的一樣。我爸說了,你當初賣房子的時候就收了定金,結果反悔了想要回房子,現在連這種騙術都用上了。"
我被氣笑了:"定金?我收了你爸什么定金?"
"五十萬。"女孩一字一頓地說,"我爸轉賬記錄都有,你敢說沒收到?"
我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這兩年的流水清清楚楚,根本沒有什么五十萬的轉賬。
"你看看,有嗎?"我把手機遞過去。
女孩看了一眼,撇撇嘴:"換個賬戶收不就行了?這種把戲騙得了誰?"
我閉上眼睛,感覺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跟這個女孩講道理根本講不通,她先入為主地認定我是騙子,說什么都沒用。
"等你爸來了再說吧。"我靠在椅背上,"我倒要看看,這個趙文淵到底是何方神圣。"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下來。王姐借口去倒水,匆匆出去了。只剩下我和這個女孩面對面坐著,氣氛尷尬得要命。
我打量著她,二十歲出頭的年紀,皮膚白凈,五官精致,身上的運動裝雖然簡單,但能看出是名牌。她的手腕上戴著一塊女士手表,表盤在燈光下閃著光,應該不便宜。
一看就是被寵著長大的。
"看夠了嗎?"女孩突然開口,語氣不善。
"沒看什么。"我移開視線,"你叫什么名字?"
"關你什么事?"
"都要打官司了,總得知道對方叫什么吧。"
女孩猶豫了一下:"趙婉柔。"
"婉柔......"我重復了一遍,"你這性格,一點也不婉柔。"
趙婉柔瞪了我一眼:"你管得著嗎?"
我聳聳肩,不再說話。又過了十幾分鐘,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看到我,他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復了自然的表情。
"爸。"趙婉柔站起來,"就是這個人,說我們住的房子是他的。"
趙文淵在趙婉柔身邊坐下,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鐘。
"周先生是吧?"他的聲音很平穩,"我是趙文淵,27號別墅的現任業主。"
"現任?"我冷笑,"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什么時候輪到你做業主了?"
趙文淵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動作從容不迫:"周先生,我理解您現在的心情,但有些事情還是要講證據的。"
他把文件夾打開,里面是一沓材料,有購房合同、轉賬記錄、裝修許可證,甚至還有幾張照片。
"這是我一年半以前從開發商手里購買27號別墅的全部手續。"趙文淵指著材料,"購房款一千兩百萬,分三次轉賬,每一筆都有銀行記錄。"
我拿起轉賬記錄看了看,收款方確實是開發商的公司賬戶,金額也對得上。
"但這不能證明什么。"我抬起頭,"一年半以前,這套房子的產權還在我名下,開發商不可能賣給你。除非......"
"除非什么?"趙文淵問。
"除非你和開發商聯手,偽造了這些文件。"我盯著他的眼睛,"一房二賣,騙我的房產。"
趙文淵笑了,笑容里帶著一絲諷刺:"周先生,您這個指控可是很嚴重的。誣告的話,也要承擔法律責任。"
"那就法庭上見。"我把房產證拍在桌上,"我的證據就是這個,白紙黑字,法律承認的產權證明。你呢?拿著一堆不知道真假的材料,就敢說房子是你的?"
趙文淵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周先生,我們都是講道理的人,沒必要鬧到法庭。"他換了副語氣,"這樣吧,我出一千五百萬買您手里的產權證,這個價格已經比市價高了三百萬,您覺得怎么樣?"
我愣住了。
一千五百萬,確實是個不小的數目。我當初買這套毛坯房花了八百萬,現在裝修成別墅,市價估計在一千二左右。趙文淵出一千五百萬,等于多給了三百萬。
但這不是錢的問題。
"趙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我站起來,"這是我的房子,為什么要賣給你?你住在我的房子里,反過來還要買我的產權證?這是什么邏輯?"
趙文淵的眼神冷了下來:"周先生,做人要懂得變通。一千五百萬,夠您在其他地方買兩套房了,何必糾結這一套?"
"如果我說不賣呢?"
"那我們只能走法律程序了。"趙文淵收起材料,"我有購房合同,有轉賬記錄,還有這一年多的實際居住證明。周先生,您覺得法院會站在哪一邊?"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說得沒錯,雖然我有產權證,但他手里的材料也很齊全,而且他們一家已經在這里住了一年多,物業費、水電費都按時交,整個小區的人都知道27號是趙家的。這種情況下,打官司的結果很難說。
更何況,打官司需要時間和金錢,我剛從外地回來,工作還沒著落,哪有精力和財力跟他們耗?
趙文淵似乎看出了我的猶豫,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周先生,再考慮考慮?"他掏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電話,想通了隨時聯系我。"
我接過名片,上面印著:趙文淵,某某投資公司總經理。
原來是搞投資的,難怪這么有錢。
我深吸一口氣,把名片裝進口袋:"我會找律師咨詢的,到時候再聯系你。"
"隨時歡迎。"趙文淵站起來,拍拍女兒的肩膀,"婉柔,我們走吧。"
趙婉柔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得意。
他們父女倆離開后,會議室里只剩下我和王姐。
"周先生,您看這事......"王姐小心翼翼地問。
"我需要看看房子。"我說,"至少讓我進去看看,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王姐為難地說:"這個得問趙先生同意......"
"那是我的房子!"我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我要進自己的房子,還要別人同意?"
王姐被我嚇了一跳,連忙點頭:"我,我去問問。"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趙文淵的號碼。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王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掛了電話,她歉意地看著我:"趙先生說,房子里有貴重物品,不方便讓外人進去......"
我的拳頭攥緊了。
外人。
他們把我當成了外人,在我自己的房子里。
我沒再說話,轉身離開了物業辦公室。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我站在小區里,看著遠處那棟亮著燈的別墅,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兩年前,我滿懷憧憬地買下這套房子,想著等學成歸來,好好裝修一番,在這里安家。
現在,房子被別人占了,還理直氣壯地不讓我進去。
我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本地的律師事務所。屏幕的光映在臉上,我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很久。
打官司,意味著一場持久戰。我有這個精力嗎?我有這個財力嗎?
但如果不打,難道就這么放棄了?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請問是周遠先生嗎?"
"我是,您哪位?"
"我是律師韓東,聽說您遇到了房產糾紛?"對方的聲音很專業,"有人委托我聯系您,想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我愣住了:"誰委托你的?"
"這個不方便透露,但我可以免費為您提供法律咨詢。"韓東說,"周先生,您現在方便見面嗎?"
我看了看時間,晚上七點半。
"在哪兒見?"
"小區門口的咖啡館,我等您。"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有人委托律師聯系我?會是誰?
02
咖啡館在小區門口,是那種連鎖店,裝修簡潔明亮。我推門進去,里面只有三四桌客人,角落里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藍色西裝,正在看手機。
看到我,他站起來招手。
"周先生?"
"韓律師?"我走過去,和他握了握手。
韓東的手很干,握得不輕不重,像是經過訓練的。他示意我坐下,給我倒了杯水。
"周先生,我聽說您遇到了房產糾紛,能具體說說嗎?"
我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包括房產證、趙文淵的購房合同、物業的態度,一樣都沒落下。韓東一邊聽一邊記錄,偶爾點點頭。
"也就是說,您有產權證,對方有購房合同和實際居住的事實。"韓東合上筆記本,"這個案子確實有點復雜。"
"復雜在哪兒?"
"產權證是最直接的證據,但對方的購房合同和轉賬記錄也很齊全,而且他們已經實際居住了一年多。"韓東推了推眼鏡,"法院判決的時候,會綜合考慮各種因素。"
"那我的勝算有多大?"
韓東沉默了幾秒鐘:"五五開吧。"
我的心沉了下去。五五開,意味著有一半的可能性會輸。
"但是......"韓東話鋒一轉,"如果能證明對方的購房合同是偽造的,那您的勝算會大很多。"
"怎么證明?"
"需要調查開發商。"韓東說,"看看開發商當時是不是真的把房子賣給了趙文淵,還是他們之間有什么貓膩。"
我點點頭,這個方向是對的。
"韓律師,您收費怎么算?"
"這個......"韓東笑了笑,"委托人已經付過費用了,您不用擔心。"
"委托人是誰?"我盯著他,"總得讓我知道是誰在幫我吧?"
韓東搖搖頭:"對不起,這是委托人的要求,不能透露身份。但您放心,對方沒有惡意,只是想幫您討回公道。"
我皺起眉頭。有人暗中幫我,聽起來是好事,但不知道對方是誰,總讓人不放心。
"那位委托人,跟我是什么關系?"
"這個我真的不能說。"韓東的態度很堅決,"但我可以保證,對方跟趙文淵沒有任何利益關系,純粹是想幫您。"
我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還是點了頭。現在這個情況,有人幫忙總比一個人瞎折騰強。
"那接下來怎么辦?"
"我會去調查開發商,看看能不能找到破綻。"韓東說,"這需要一點時間,大概三到五天。這幾天您先不要和趙文淵正面沖突,也不要貿然報警,以免打草驚蛇。"
"我住的地方都沒有,還不能沖突?"
"您可以先住酒店,費用我來出。"韓東遞給我一張卡,"這是委托人給的,里面有十萬塊,您先用著。"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心里五味雜陳。
接下來的幾天,我住進了小區附近的酒店。每天早上,我都會去小區門口轉一圈,遠遠地看著那棟別墅。有時候能看到趙婉柔出門晨跑,有時候能看到趙文淵開著奔馳離開。
他們過著我本該過的生活,住在我本該住的房子里。
第三天傍晚,韓東約我在咖啡館見面。他的臉色有些凝重。
"查到什么了?"我問。
"查到了一些東西,但不是好消息。"韓東打開筆記本電腦,給我看了幾張照片,"這是開發商的財務記錄,趙文淵確實轉了一千兩百萬到公司賬戶,時間是一年半以前。"
我的心往下沉。
"也就是說,他的購房合同是真的?"
"至少錢是真的轉了。"韓東說,"但問題在于,這筆錢的備注是'27號別墅裝修款',不是購房款。"
我愣住了:"裝修款?"
"對。"韓東指著屏幕上的一行字,"開發商的財務記錄里,這筆錢的性質是裝修款,不是購房款。但趙文淵手里的購房合同上,寫的卻是購房款。"
"這說明什么?"
"說明趙文淵的購房合同可能是偽造的。"韓東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可能是以裝修的名義,跟開發商達成了某種協議,然后偽造了購房合同,想要侵占您的房產。"
我的心跳加快了。
"那現在怎么辦?"
"我已經把這些證據整理好了,可以向法院提起訴訟。"韓東說,"有了這些證據,您的勝算至少有八成。"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壓著的一塊大石頭終于松動了。
"那就起訴吧。"
韓東點點頭,開始整理材料。我坐在對面,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
這場官司,終于要開始了。
又過了兩天,法院的傳票送到了趙文淵手里。韓東打電話告訴我,趙文淵收到傳票后,立刻找了律師應訴。
"對方的律師是誰?"我問。
"陳大狀,本地很有名的律師。"韓東的聲音有些凝重,"這個人很難纏,打官司從來不擇手段。"
我的心又提了起來:"那我們有把握嗎?"
"有,但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韓東說,"對方肯定會想辦法拖延時間,甚至可能會找證人翻供。我們要步步為營,不能給他們留下任何破綻。"
掛了電話,我躺在酒店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窗外傳來汽車的鳴笛聲,遠處的霓虹燈閃爍著,映在窗簾上。
手機又響了,是個本地號碼。我接起來,對面傳來趙婉柔的聲音。
"周遠,是你告我爸的?"她的聲音里帶著怒氣。
"是我。"我坐起來,"怎么了?"
"你瘋了嗎?"趙婉柔的聲音提高了,"我爸好心出一千五百萬買你的產權證,你不賣就算了,還反過來告他?"
"好心?"我冷笑,"你爸住在我的房子里,還說是好心?"
"那房子本來就是我爸買的!"趙婉柔喊道,"你這個騙子,拿著假的產權證來騙錢,現在還倒打一耙!"
"假的?"我的聲音也提高了,"你去房管局查查,看看是真是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后傳來趙婉柔咬牙切齒的聲音:"周遠,你等著,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啪,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感覺手心全是汗。趙婉柔的話里帶著威脅,讓我隱隱有些不安。
第二天,我去了趟房管局,想調取當初買房時的全部檔案。工作人員查了很久,最后告訴我,檔案里確實有我的購房記錄,產權證也是真的。
"那能查到這套房子有沒有二次交易嗎?"我問。
工作人員又查了一遍,搖搖頭:"沒有二次交易記錄,產權一直在您名下。"
我松了口氣。至少這一點,可以證明趙文淵的購房合同是假的。
離開房管局,我給韓東打了電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
"太好了。"韓東很興奮,"這是關鍵證據,法庭上可以直接出示。對方的購房合同,肯定是偽造的。"
"那接下來呢?"
"等開庭。"韓東說,"大概還有兩周,您耐心等等。"
這兩周,我過得很煎熬。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機,看看有沒有新的消息。晚上躺在床上,腦子里反復演練著開庭時的場景,想著該怎么應對對方律師的提問。
有一天晚上,我又去小區門口轉悠。遠遠地,我看到別墅的二樓亮著燈,透過窗簾能看到人影晃動。
那是我的房子,本該屬于我的家。
我站在路燈下,點了根煙,看著煙霧在夜風中飄散。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我旁邊,車窗搖下來,露出趙文淵的臉。
"周先生,這么晚了還在這兒?"他的語氣帶著諷刺。
我沒理他,繼續抽煙。
"周先生,我勸您還是撤訴吧。"趙文淵說,"打官司對誰都沒好處,您說是不是?"
"對你沒好處,對我有好處。"我彈了彈煙灰,"至少能拿回我的房子。"
趙文淵笑了:"您真覺得能贏?"
"至少比你有把握。"
"是嗎?"趙文淵從車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扔到我腳下,"那您看看這個。"
我彎腰撿起文件袋,打開一看,里面是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一個女人,在一家餐廳吃飯。那是兩年前的事,我臨出國前,跟一個女同事道別。照片的角度很刁鉆,拍得像是我們在約會。
"這是什么意思?"我抬起頭。
"您的前女友,叫李萌吧?"趙文淵的笑容很冷,"她現在在我公司上班,跟我說了不少您的事。比如,您當初買這套房子,就是為了跟她結婚。結果您出國后,就跟她分手了,還把房子賣給了我,收了五十萬定金。"
我愣住了。
李萌,確實是我的前女友。兩年前我們分手,是因為我要出國,她不愿意等。但我從來沒有把房子賣給任何人,更沒有收過什么定金。
"你在編故事?"我盯著趙文淵。
"不是我編,是李萌說的。"趙文淵的笑容越來越得意,"她愿意出庭作證,說您當初確實收了定金,后來反悔了想賴賬。有了人證,周先生,您覺得法院會信誰?"
我的手攥緊了,指關節咔咔作響。
"李萌不會這么做。"
"是嗎?"趙文淵發動車子,"那您等著看吧。"
車子開走了,尾氣噴在我臉上。我站在原地,感覺整個人都僵住了。
李萌,真的會作偽證嗎?
03
我回到酒店,立刻翻出手機,找到李萌的號碼。猶豫了很久,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來。
"喂?"李萌的聲音有些疲憊,背景音里傳來電視的聲音。
"是我,周遠。"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有點事想問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周遠?你怎么突然打電話給我?"李萌的語氣變得警惕,"有什么事嗎?"
"你現在在趙文淵的公司上班?"
"是啊,怎么了?"
"他跟你說什么了?"我深吸一口氣,"關于我們的事。"
李萌又沉默了,這次時間更長。我能聽見她的呼吸聲,還有電視里傳來的笑聲。
"周遠,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了?"她的聲音軟了下來。
"你先告訴我,趙文淵跟你說了什么?"
"他......他問了一些我們以前的事。"李萌說,"問你為什么買那套房子,問我們為什么分手。"
"你怎么說的?"
"我就實話實說了啊。"李萌的聲音里帶著不解,"說你當初買房子是為了我們結婚,后來你出國,我們就分手了。這有什么問題嗎?"
我閉上眼睛,感覺太陽穴又開始跳了。
"他有沒有讓你說,我把房子賣給了他,還收了五十萬定金?"
"什么?"李萌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他讓我說這個?我沒答應啊!周遠,你到底怎么了?"
我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簡單地告訴了她。李萌聽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趙文淵想讓我作偽證,說你收了定金?"她的聲音帶著怒氣,"這個混蛋!我明天就去公司辭職!"
"先別辭職。"我說,"你幫我個忙,在公司里盯著趙文淵,看他還會做什么。"
"這......"李萌猶豫了,"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你就正常上班,有什么異常馬上告訴我。"
李萌答應了。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趙文淵想要偽造人證,說明他心虛了。但他既然敢這么做,肯定還有后手。
我得小心。
第二天,韓東打電話來,說對方律師提交了新的證據,包括幾個證人的證詞,都說看到我和趙文淵商量賣房的事。
"這些證人是誰?"我問。
"一個是物業的保安,一個是小區里的業主,還有一個是開發商的銷售。"韓東說,"他們的證詞很一致,都說一年半以前,看到您和趙文淵在售樓處談事情。"
"一年半以前,我在國外。"我的聲音冷了下來,"這些人在撒謊。"
"我知道,但我們需要證據。"韓東說,"您有出國的記錄嗎?比如護照上的出入境章?"
"有。"我立刻翻出護照,拍了照片發給韓東。
"太好了。"韓東說,"這是鐵證,可以證明您當時不在國內,那些證人的證詞不攻自破。"
我松了口氣,但心里還是不踏實。趙文淵既然敢偽造證人,肯定還會有其他手段。
果然,第三天,韓東又打來電話,語氣很凝重。
"出事了。"
"什么事?"
"開發商的銷售,那個作證的人,改口了。"韓東說,"他現在說,記錯時間了,您和趙文淵見面是在兩年前,不是一年半以前。"
我愣住了:"兩年前?"
"對,兩年前您還在國內,所以護照證據就不管用了。"韓東的聲音里帶著焦慮,"對方律師很狡猾,肯定是發現了這個漏洞,讓證人改了證詞。"
我的拳頭攥緊了。趙文淵這是在步步緊逼,不給我留任何余地。
"那現在怎么辦?"
"我們需要其他證據,證明兩年前您沒有見過趙文淵。"韓東說,"您能回憶一下,兩年前那段時間,您都在做什么嗎?"
我坐在床上,努力回憶著兩年前的事。那時候我剛買完房子,正在準備出國的材料,每天都很忙。
"我記得那段時間,我一直在學校,準備訪問學者的項目。"我說,"應該有考勤記錄。"
"太好了!"韓東很興奮,"您趕緊聯系學校,調取兩年前的考勤記錄。只要能證明您那段時間每天都在學校,就能反駁證人的證詞。"
我立刻給學校的人事部門打電話,說明了情況。對方很配合,答應第二天就把考勤記錄調出來。
掛了電話,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夜色已經降臨,霓虹燈閃爍著,映在玻璃上。
這場官司,比我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第二天,學校把考勤記錄發過來了。我仔細看了一遍,兩年前那段時間,我幾乎每天都在學校,考勤記錄清清楚楚。
我把記錄發給韓東,他看完后長舒了一口氣。
"有了這個,對方的證人證詞就站不住腳了。"韓東說,"而且我又查到了一些東西,關于那個證人的。"
"什么東西?"
"那個銷售,半年前從開發商公司辭職了,現在在趙文淵的公司上班。"韓東的聲音里帶著冷笑,"明顯是被收買了。"
我的心跳加快了。這是個重要的發現。
"可以用這個反擊嗎?"
"當然。"韓東說,"法庭上,我們可以質疑證人的可信度,指出他和趙文淵有利益關系。"
我終于露出了這幾天來第一個笑容。
又過了幾天,開庭的日子到了。我穿上西裝,提前一個小時到了法院。韓東已經在門口等我,手里拿著一個公文包。
"準備好了嗎?"他問。
"準備好了。"
我們走進法庭,趙文淵和他的律師已經坐在對面了。趙婉柔也來了,坐在旁聽席上,看到我,眼神里滿是敵意。
法官進來了,是個五十多歲的女法官,表情嚴肅。
"現在開庭。"
整個庭審持續了三個小時。對方律師陳大狀果然很難纏,每個問題都咄咄逼人,想要從我的回答里找到破綻。但韓東也不是吃素的,每次都能及時反擊,把對方的質疑化解掉。
最激烈的時刻,是質詢那個銷售證人的時候。
"您說兩年前見過周遠先生和趙先生在售樓處談事情,能具體說說是哪一天嗎?"韓東問。
證人想了想:"具體哪一天記不清了,但肯定是兩年前的三月份。"
"三月份?"韓東拿出考勤記錄,"這是周先生學校的考勤記錄,三月份他每天都在學校,從來沒有去過售樓處。您確定見過他嗎?"
證人的臉色變了,額頭開始冒汗。
"我......我可能記錯了,也許是二月份......"
"二月份?"韓東又拿出一份材料,"這是售樓處的監控記錄,二月份周先生也從來沒有出現過。您到底有沒有見過他?"
證人徹底慌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法官大人,我有理由懷疑這位證人在作偽證。"韓東指著證人,"而且我查到,這位證人半年前從開發商公司辭職,現在在趙文淵先生的公司工作。他和被告有明顯的利益關系,證詞不可信。"
法庭里一片嘩然。法官敲了敲法槌,讓大家安靜。
"證人,請如實回答。"法官看著證人,"你是否受人指使,作偽證?"
證人低著頭,不說話。
"如果不說實話,你將承擔偽證罪的法律責任。"法官的聲音很嚴厲。
證人的身體開始發抖,過了很久,才小聲說:"是......是趙先生讓我這么說的。"
法庭里又是一片嘩然。趙文淵的臉色變得煞白,趙婉柔站起來想說什么,被旁邊的法警制止了。
法官再次敲響法槌:"肅靜!"
庭審結束后,法官宣布休庭,擇日宣判。我和韓東走出法庭,春天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們贏了。"韓東拍拍我的肩膀,"證人當庭翻供,對方的證據鏈徹底崩塌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壓在胸口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但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李萌打來的。
"周遠,不好了。"她的聲音很急,"趙文淵剛才回公司,發了很大的火,還說要讓你好看。你小心點!"
我的心一緊:"他說什么了?"
"具體的我沒聽清,但他打電話的時候,我聽到他說什么'既然法律解決不了,就用其他辦法'。"李萌的聲音里帶著擔憂,"周遠,他不會做什么違法的事吧?"
我掛了電話,看著法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群,心里涌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趙文淵輸了官司,會不會狗急跳墻?
04
接下來的幾天,我過得很小心。每次出門都會注意周圍有沒有可疑的人,晚上睡覺也會把窗戶鎖好。
但什么事都沒發生。
一周后,法院的判決書下來了。判決我勝訴,27號別墅的產權歸我所有,趙文淵必須在一個月內搬出去,并賠償我這一年多的房屋占用費,共計五十萬。
我拿著判決書,手都在發抖。
終于,終于拿回來了。
韓東請我吃飯慶祝,我們在一家川菜館坐下,點了一桌子菜。
"周先生,恭喜你。"韓東舉起酒杯,"正義也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我和他碰了一杯,酒入喉嚨,辣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韓律師,我一直想問,到底是誰委托你幫我的?"我放下酒杯,"這個人,我想當面謝謝他。"
韓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對不起,周先生,我答應過委托人,不能透露身份。但我可以告訴你,那個人一直在關注你,也一直在幫你。"
我沒再追問。有些事,不知道也許更好。
吃完飯,我回到酒店,躺在床上,拿起手機給李萌發了條微信:"官司贏了,謝謝你。"
李萌很快回復:"恭喜!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搬回自己的房子。"我打字,"等趙文淵搬走,我就回去。"
"那我呢?"李萌發來一個可憐的表情,"趙文淵肯定會報復我,我不敢在他公司待了。"
我想了想:"那就辭職吧,反正你也不缺這份工作。"
"可是我缺男朋友。"李萌發來一個眨眼的表情,"周遠,我們能重新開始嗎?"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后還是回復:"李萌,對不起,我們回不去了。"
發送完這條消息,我關掉了手機,閉上眼睛。
窗外傳來汽車的鳴笛聲,還有遠處的音樂聲,混在一起,像是這個城市永不停歇的心跳。
第二天,我去了趟27號別墅。這次物業沒有阻攔我,王姐親自帶我進去。
"周先生,真是對不起。"王姐滿臉歉意,"之前是我們工作失誤,讓您受委屈了。"
"沒事。"我擺擺手,推開別墅的大門。
進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這套房子,被裝修得很漂亮。一樓是客廳和廚房,歐式風格,吊頂上掛著水晶燈,地板是進口的大理石,踩上去能照出人影。二樓是臥室和書房,家具都是實木的,床上用品是真絲的。
三樓是個露臺,擺著藤椅和茶幾,能看到整個小區的景色。
我站在露臺上,吹著風,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
這確實是我夢想中的家,但現在住在這里的,卻是別人。
"周先生,您看怎么樣?"王姐小心翼翼地問,"趙先生說了,如果您愿意,所有家具都可以留下,不用搬走。"
"他人呢?"
"正在收拾東西,應該這幾天就搬走。"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下樓的時候,我看到二樓主臥的門開著,里面趙婉柔正在整理衣服。
她看到我,動作停住了,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你來干什么?"她的聲音很冷。
"來看看我的房子。"我靠在門框上,"怎么,不歡迎?"
趙婉柔咬著嘴唇,沒說話。她把衣服塞進行李箱,動作很用力,像是在發泄情緒。
"你很得意吧?"她突然開口,"贏了官司,拿回了房子。"
"這本來就是我的房子。"
"但我們在這里住了一年多!"趙婉柔的眼睛紅了,"這一年多,這里就是我的家!我每天早上起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個房間;每天晚上睡覺前,最后看到的也是這個房間。現在你說搬就搬,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我沉默了。看著她紅著眼眶的樣子,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對不起。"我說,"但這是你爸的錯,不是我的錯。"
趙婉柔轉過身,不再看我。她的肩膀在發抖,像是在哭。
我站在門口,不知道該說什么。過了很久,我轉身離開了。
下樓的時候,正好碰到趙文淵從外面進來。他看到我,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周先生,恭喜你。"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法律站在你這邊,我認了。"
"那就好。"我說,"希望趙先生以后做事,能光明正大一點。"
趙文淵笑了,笑容里帶著一絲苦澀:"光明正大?周先生,你以為這個世界上,所有事情都能光明正大地解決嗎?"
我沒接話。
"這套房子,我花了一千兩百萬裝修。"趙文淵說,"現在要搬走,這些錢就打水漂了。周先生,你不覺得虧欠我什么嗎?"
"你的錢,是你自己的選擇。"我看著他,"我沒讓你裝修,也沒讓你住進來。你現在跟我說虧欠,不覺得可笑嗎?"
趙文淵的臉色沉了下來。
"好,很好。"他點點頭,"周先生,我們走著瞧。"
說完,他轉身上樓了。我站在客廳里,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種不安。
離開別墅,我給韓東打了電話,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了他。
"趙文淵這是在威脅你。"韓東的聲音很嚴肅,"你最近小心點,他可能會做出一些過激的行為。"
"你覺得他會怎么做?"
"不好說,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韓東說,"這種人,輸了官司就輸了面子,最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
掛了電話,我站在小區門口,看著夕陽漸漸落下。天邊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紅色,像是燃燒的火焰。
我的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請問是周遠先生嗎?"
"我是。"
"我是銀行的工作人員,想跟您確認一下,您最近是否申請過貸款?"
我愣住了:"貸款?我沒申請過。"
"可是我們這里有一份貸款申請,申請人是您,金額是三百萬。"對方說,"如果不是您本人申請的,可能是有人冒用了您的身份信息。"
我的心一沉:"什么時候申請的?"
"三天前。"
三天前,正好是法院判決的前一天。
"我現在就去銀行。"我說,"麻煩你幫我凍結這筆貸款,千萬別放款。"
掛了電話,我立刻打車去了銀行。到了之后,工作人員給我看了那份貸款申請,上面確實是我的名字和身份證號,但簽名不是我的筆跡。
"這是有人偽造了我的簽名。"我指著申請表,"我要報警。"
工作人員點點頭,幫我報了警。警察很快就來了,調取了銀行的監控錄像。
錄像里,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走進銀行,遞交了貸款申請。雖然看不清臉,但從身形和衣著來看,很像是趙文淵。
"周先生,這個人你認識嗎?"警察問。
我盯著屏幕,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頭:"可能是趙文淵,就是跟我打房產官司的那個人。"
警察記錄了下來,說會立案調查。
離開銀行,我坐在出租車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里一片混亂。
趙文淵這是在報復我。用我的身份信息申請貸款,如果不是銀行及時發現,我可能就要背上三百萬的債務了。
更可怕的是,他還會做什么?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我付了錢下車。剛走到大堂,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韓東。
"周先生,出大事了。"他的聲音很急,"你的房子,被人燒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么?"
"27號別墅,半小時前突發火災,消防隊正在滅火。"韓東說,"你趕緊過去看看!"
我沖出酒店,攔了輛出租車,直奔小區。
車子還沒到小區門口,就能看到遠處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整條街都被封鎖了,消防車的警笛聲刺耳地響著。
我沖到警戒線前,被警察攔住了。
"我是業主!"我喊道,"那是我的房子!"
警察看了我一眼,讓我站在一邊等著。
我站在警戒線外,看著別墅被火焰吞噬,心像是被人揪著一樣疼。
那是我的家,我夢想中的家。
火勢很大,燒了整整兩個小時才被撲滅。等消防隊撤離,我沖進去,眼前的景象讓我徹底絕望了。
一樓的客廳燒得只剩下框架,二樓的臥室塌了一半,三樓的露臺完全沒了。
整棟別墅,變成了一片廢墟。
我站在廢墟前,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住。
"周先生。"韓東從后面走過來,扶住了我,"節哀。"
"為什么......"我的聲音在發抖,"為什么會這樣......"
"消防隊初步判斷,是人為縱火。"韓東說,"警方已經立案,正在調查。"
我抬起頭,看著夜空中飄散的煙霧,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我拿回了房子,卻失去了家。
05
火災的第二天,警方找到我做筆錄。
"周先生,你懷疑是誰縱的火?"刑警隊的隊長姓張,四十多歲,眼神很銳利。
"趙文淵。"我毫不猶豫地說,"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有動機。"
"有證據嗎?"
我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包括房產糾紛、法院判決、銀行貸款,每一件事都說得很詳細。
張隊長記錄完,抬起頭看著我:"這些只能說明他有動機,但不能證明是他縱的火。我們需要直接證據。"
"那消防隊的鑒定呢?"
"鑒定報告還在做,但初步判斷,起火點在一樓客廳,是人為使用汽油引燃的。"張隊長說,"我們調取了小區的監控,火災發生前兩小時,有個戴口罩的男人進了別墅,十分鐘后出來。但因為戴著口罩,看不清臉。"
"那身形呢?衣著呢?"我追問,"能對比一下嗎?"
"已經在對比了。"張隊長合上筆記本,"周先生,你先回去吧,有結果我們會通知你。"
我離開警局,站在馬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心里空蕩蕩的。
房子沒了,家沒了,我這兩年的努力,全都化為了灰燼。
手機響了,是李萌打來的。
"周遠,我聽說了。"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你還好嗎?"
"我很好。"我說,但聲音卻在發抖。
"別騙我了,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周遠......"
我掛了電話,關掉了手機。
我不知道自己在街上走了多久,等回過神來,已經天黑了。我站在一座天橋上,看著橋下車流如織,霓虹燈閃爍著,映在車窗上。
這個城市這么大,卻沒有一個地方屬于我。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腳步聲。我回過頭,看到趙婉柔站在不遠處,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你怎么在這兒?"我問。
"我一直在找你。"趙婉柔走過來,站在我旁邊,"周遠,對不起。"
"你說對不起有什么用?"我的聲音很冷,"你爸燒了我的房子,現在你跟我說對不起?"
"不是我爸。"趙婉柔的眼淚流了下來,"真的不是他,火災那天,他一直在公司開會,我可以作證。"
"那會是誰?"
"我不知道......"趙婉柔擦了擦眼淚,"但我相信不是我爸,他雖然有時候做事不擇手段,但不會做違法的事。"
我冷笑一聲:"偽造購房合同,收買證人,這些不違法?"
趙婉柔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你走吧。"我轉過身,"我不想看到你。"
"周遠,你聽我說......"趙婉柔拉住我的袖子,"我爸確實做錯了很多事,但他不是壞人。他只是......只是太想給我一個家了。"
我愣住了。
"我媽去世得早,從小就是我爸帶著我。"趙婉柔的聲音哽咽了,"他為了賺錢養我,什么苦都吃過。好不容易有了點積蓄,就想給我買套好房子,讓我過得舒服一點。"
"那也不能搶別人的房子。"
"他沒有搶。"趙婉柔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他真的以為那套房子是開發商賣給他的,他不知道產權還在你名下。等他知道的時候,已經裝修完了,我們也住進去了。他不想搬走,是因為......"
"因為什么?"
"因為那是他第一次給我買的房子。"趙婉柔哭著說,"他說,那是他送給我的禮物,是我們的家。他舍不得,所以才會做那些錯事......"
我的心被揪了一下。看著趙婉柔哭得像個孩子,心里的怒火漸漸消退了。
"那現在呢?"我問,"房子被燒了,你們也搬走了,你爸打算怎么辦?"
"我不知道......"趙婉柔擦了擦眼淚,"他這幾天一句話都沒說,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我沉默了。
天橋上的風很大,吹得人直打哆嗦。趙婉柔拉緊了外套,縮著肩膀。
"你冷嗎?"我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趙婉柔愣住了,抬起頭看著我。
"別誤會。"我說,"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感冒。"
趙婉柔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這次是笑著哭的。
"周遠,你其實是個好人對不對?"
"我不知道。"我靠在欄桿上,看著橋下的車流,"我現在只想知道,是誰燒了我的房子。"
"警察會查出來的。"趙婉柔說,"一定會的。"
我們并肩站在天橋上,誰都沒再說話。夜風吹過,帶著這個城市特有的味道,有汽車尾氣,有燒烤的香味,還有遠處不知道哪里飄來的花香。
手機響了,是張隊長打來的。
"周先生,監控視頻比對出來了。"張隊長的聲音很嚴肅,"縱火的人,不是趙文淵。"
我愣住了:"不是他?那是誰?"
"是開發商的前銷售經理,叫劉強。"張隊長說,"就是之前在法庭上作偽證的那個。我們已經抓到他了,他承認了縱火的事實。"
"為什么?"我的聲音在發抖,"他為什么要燒我的房子?"
"因為趙文淵給了他五十萬,讓他'給你一個教訓'。"張隊長說,"趙文淵原話是'讓他知道跟我作對的下場',但他沒說要縱火。劉強自作主張,以為燒了房子能討好趙文淵,沒想到釀成大禍。"
我閉上眼睛,感覺整個人都在發抖。
"趙文淵呢?"
"已經被我們控制了,涉嫌教唆犯罪。"張隊長說,"周先生,你現在方便來一趟警局嗎?需要你再做一次筆錄。"
"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我轉身看著趙婉柔。她的臉色煞白,眼淚不停地流。
"對不起......"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
我深吸一口氣,把外套從她肩上拿下來。
"走吧,去警局。"
趙婉柔跟著我下了天橋。在出租車上,她一直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里一片空白。
趙文淵,為了報復我,竟然做到這個地步。
到了警局,我和趙婉柔分別被帶到不同的房間做筆錄。等我做完出來,已經是凌晨了。
趙婉柔還在外面等我,看到我,她站起來,眼神里滿是愧疚。
"周遠,我爸他......"
"別說了。"我打斷她,"他現在是犯罪嫌疑人,你說什么都沒用。"
"可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趙婉柔哭著說,"他只是想嚇唬你,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那我的房子呢?"我的聲音冷了下來,"被燒成廢墟了,你說不是故意的,就能讓它恢復原狀嗎?"
趙婉柔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我轉身離開了警局。外面的天已經蒙蒙亮了,晨曦的光照在街道上,給這個城市鍍上了一層金色。
但我的心,卻比黑夜還要冷。
接下來的一周,案子進展得很快。劉強因為縱火罪被逮捕,趙文淵因為教唆犯罪被刑事拘留。韓東告訴我,根據法律,趙文淵要承擔刑事責任,同時還要賠償我的經濟損失。
"房子雖然被燒了,但地還在,重建的話,所有費用都由趙文淵承擔。"韓東說,"另外,你還可以要求精神損失賠償,這筆錢不會少。"
"我不想要錢。"我說,"我只想要我的房子。"
"那就重建吧。"韓東說,"我會幫你聯系建筑公司,爭取盡快動工。"
我點點頭,心里卻空蕩蕩的。
房子可以重建,但家呢?
那天晚上,我又收到了李萌的信息:"周遠,你還好嗎?我聽說趙文淵被抓了,你應該高興才對,為什么還是不開心?"
我盯著屏幕,打字:"因為我發現,贏了官司,拿回了房子,卻失去了更重要的東西。"
"什么東西?"
"對這個世界的信任。"
發送完這條消息,我關掉了手機,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傳來汽車的鳴笛聲,還有遠處的音樂聲,混在一起,像是這個城市永不停歇的心跳。
但我的心,卻靜得可怕。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我起身開門,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中年女人,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請問是周遠先生嗎?"她的聲音很溫柔。
"我是。"
"我叫蘇婉,是當年委托韓律師幫助您的人。"女人微笑著說,"我想,是時候見個面了。"
我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腦子里一片空白。
到底是怎么回事?
06
我讓蘇婉進了房間,她在沙發上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茶幾上。
我倒了杯水給她,自己也坐下來,打量著這個神秘的女人。她看起來四十歲出頭,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氣質優雅,眉眼間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蘇女士,你為什么要幫我?"我開門見山地問。
蘇婉笑了笑,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軍裝,笑容陽光。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總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
"這是我兒子,周宇。"蘇婉的聲音有些哽咽,"他五年前在一次救援行動中犧牲了,那年他才二十五歲。"
我的心一緊,再看照片上的笑容,突然明白了那種眼熟的感覺從何而來。
"他......跟我長得有點像?"
"不只是有點像。"蘇婉的眼淚流了下來,"第一次在新聞上看到你的照片,我還以為是宇宇回來了。你們的眉眼,你們笑起來的樣子,甚至說話的語氣,都太像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靜靜地聽著。
"宇宇生前一直想給我買套房子,讓我搬出老房子。"蘇婉擦了擦眼淚,"他攢了很久的錢,就快夠首付了,結果......他走了。那筆錢,我一直不敢動,放在銀行里,每次看到存折,就覺得他還在。"
"所以你......"
"所以當我看到你遇到困難,就想幫幫你。"蘇婉看著我,"我知道這很自私,但我就是忍不住。看到你,就像看到宇宇還活著,還在努力生活。"
我的鼻子發酸,眼眶熱了。
"蘇女士,謝謝你。"我的聲音有些發抖,"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放棄了。"
"不用謝我。"蘇婉握住我的手,"是你自己爭取來的。我只是在旁邊推了一把。"
她打開文件袋,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宇宇留下的那筆錢,一共八十萬。"蘇婉說,"我想把它給你,用來重建房子。"
我連忙搖頭:"這個我不能要,這是周宇留給你的。"
"可是他已經不在了。"蘇婉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這筆錢放在那兒,只會讓我更難過。我想讓它用在該用的地方,讓它幫助一個像宇宇一樣努力生活的年輕人。"
我的眼淚也流了下來。接過那份文件,手都在發抖。
"蘇阿姨,我一定會好好用這筆錢。"我說,"我會重建房子,會好好生活,不辜負你的期望,也不辜負周宇的這份心意。"
蘇婉笑了,笑容里帶著淚。
她走后,我坐在房間里,看著手里的文件,心里涌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不能放棄,不能讓關心我的人失望。
第二天,我聯系了韓東,開始著手重建房子的事。同時,警方那邊傳來消息,趙文淵被正式批捕,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制裁。
但就在這時,趙婉柔又來找我了。
她站在酒店大堂,眼睛紅腫,像是哭了很久。
"周遠,我能跟你談談嗎?"她的聲音很小。
我帶她上了樓,進了房間。趙婉柔坐在沙發上,雙手握在一起,指關節都發白了。
"我爸他......他生病了。"趙婉柔的聲音在發抖,"醫生說是心臟問題,壓力太大,隨時可能出事。"
我沉默了。
"我知道你恨他,我也知道他做了很多錯事。"趙婉柔的眼淚流了下來,"但他畢竟是我爸爸,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周遠,我求你,能不能放過他?"
"放過他?"我的聲音很冷,"他教唆別人燒了我的房子,現在你讓我放過他?"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趙婉柔跪了下來,"但我真的沒辦法了。醫生說他的病情很嚴重,如果繼續關在看守所,可能撐不過這個月。周遠,我求你了,就當可憐可憐我......"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趙婉柔,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段時間的接觸,我能感覺到,趙婉柔不是壞人。她只是一個被父親保護得太好的女孩,從小到大,父親就是她的全世界。現在父親出了事,她的世界也塌了。
"起來吧。"我扶起她,"這不是你該做的事。"
"那你能答應我嗎?"趙婉柔抓住我的手,"周遠,我什么都可以給你,我們家還有一些積蓄,全都給你,只要你能撤訴......"
"我做不到。"我打斷她,"這不是錢的問題。你爸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后果。如果我因為你的眼淚就撤訴,那法律還有什么意義?"
趙婉柔的臉色煞白,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但是......"我話鋒一轉,"我可以寫一份諒解書,說明你爸并非故意縱火,只是想嚇唬我。這樣的話,法院量刑的時候,也許會輕一點。"
趙婉柔愣住了,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真的嗎?你真的愿意這么做?"
"我不是為你爸做的。"我看著她,"我是為你做的。你不該為你父親的錯誤買單,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趙婉柔撲過來,抱住了我,哭得像個孩子。
"謝謝你,謝謝你......"她不停地重復著這句話。
我拍了拍她的背,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
接下來的幾天,我配合警方,寫了一份詳細的諒解書。同時,我也提出了民事賠償的要求,包括房屋重建費用、精神損失費,總計五百萬。
趙婉柔代表父親簽了賠償協議,把錢一次性轉給了我。
"這是我們家的全部積蓄了。"她轉完賬,苦笑著說,"從今以后,我也要從頭開始了。"
我看著她,突然問:"你打算怎么辦?"
"找份工作,養活自己,然后等我爸出來。"趙婉柔深吸一口氣,"我不會再依靠任何人了,我要靠自己。"
"那你想做什么工作?"
趙婉柔愣住了,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我不知道。"她有些迷茫,"我從小到大,都是我爸養著我,我什么都不會。"
"那就學。"我說,"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學。"
趙婉柔看著我,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周遠,你能教我嗎?"
"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靠自己生活。"趙婉柔的眼神很認真,"我想變得像你一樣,遇到困難不放棄,一步一步往前走。"
我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點了點頭。
"好,我教你。"
從那天開始,趙婉柔成了我的"學生"。我教她怎么做簡歷,怎么面試,怎么在職場上生存。她學得很認真,每次都會記筆記,還會反復練習。
一個月后,她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雖然工資不高,但她很滿足。
"這是我靠自己賺的第一份工資。"她拿著工資條,笑得像個孩子,"周遠,你看,我也能養活自己了!"
我看著她,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一個月里,趙婉柔變了很多。她剪短了頭發,不再穿那些名牌衣服,每天擠地鐵上下班,像個普通的上班族。
但她的眼睛,卻比以前更亮了。
與此同時,房子的重建工作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因為有了蘇婉的資助和趙家的賠償款,資金很充足。我找了本地最好的建筑公司,按照原來的設計圖紙,一點一點地重建。
三個月后,房子基本完工了。雖然還不能跟之前的精裝修相比,但至少能住人了。
搬家那天,趙婉柔來幫忙。她看著重建的房子,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以前這里是我的家,現在......"她自嘲地笑了笑,"現在我連租房子都要精打細算了。"
"你后悔嗎?"我問。
"后悔什么?"
"后悔失去了這一切。"
趙婉柔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后悔。"她很認真地說,"以前我雖然住豪宅,穿名牌,但那些都是我爸給的,不是我自己的。現在雖然辛苦,但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賺的,每一步路都是我自己走的。這種感覺,比以前好多了。"
我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長大了。"
趙婉柔的臉紅了,低下了頭。
07
房子重建后的第一個周末,我邀請了幾個人來做客。韓東、李萌,還有蘇婉。
蘇婉進門的時候,看著嶄新的房子,眼睛濕潤了。
"宇宇如果看到,一定會很高興。"她輕聲說。
我給她倒了杯茶,陪她坐在客廳。
"蘇阿姨,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我說,"你為什么不再生一個孩子?這樣的話,至少不會這么孤單。"
蘇婉苦笑了一下:"我和宇宇的父親,在宇宇五歲那年就離婚了。這些年一個人帶著孩子,早就習慣了。至于再生一個......"她搖了搖頭,"生命不是可以替代的,宇宇就是宇宇,沒有任何人能替代他。"
我點了點頭,心里更加理解她的孤獨。
"蘇阿姨,以后你就把我當兒子吧。"我說,"我會經常來看你,陪你說說話。"
蘇婉的眼淚流了下來,她握住我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我去開門,門外站著趙婉柔,她手里拿著一束花,還有一個禮盒。
"周遠,恭喜你喬遷。"她笑著說,但笑容里帶著一絲拘謹。
"進來吧。"我接過花,"大家都在。"
趙婉柔走進來,看到客廳里的人,明顯有些緊張。李萌看到她,眼神變得冷淡了。
"這位是......"蘇婉問。
"她叫趙婉柔。"我介紹道,但沒說她是趙文淵的女兒。
氣氛有些尷尬,趙婉柔坐在角落里,一句話都不敢說。我給她倒了杯水,她小聲說了聲謝謝。
吃飯的時候,韓東提起了一件事。
"周先生,我最近接到一個案子,跟你的情況有點類似。"他說,"也是房產糾紛,業主出國幾年,回來發現房子被人占了。但這次的情況更復雜,占房的人還把房子改成了民宿,從中牟利。"
"那業主打算怎么辦?"我問。
"起訴啊,還能怎么辦。"韓東說,"但對方很狡猾,找了一堆證人,說業主當初同意的。現在證據不足,很難打。"
"需要我幫忙嗎?"我問,"我的經歷,也許能給點參考。"
"那最好了。"韓東很高興,"改天我把那位業主約出來,你們見個面。"
趙婉柔聽到這里,突然開口:"周遠,你準備幫那個業主?"
"是啊,怎么了?"
"我......"趙婉柔猶豫了一下,"我能一起去嗎?我想看看,像我爸那樣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場。"
所有人都愣住了。李萌更是直接問:"你爸那樣的人?他做了什么?"
趙婉柔低下頭,小聲說:"他侵占了別人的房子,還教唆別人縱火。現在正在服刑。"
客廳里一片寂靜。
李萌的臉色變了,看向我:"周遠,她是趙文淵的女兒?"
"是。"我點點頭。
"那你還跟她來往?"李萌的聲音提高了,"你忘了她爸對你做了什么嗎?"
"我沒忘。"我平靜地說,"但那是她爸的錯,不是她的錯。"
"可她是他女兒!她享受了那么多年從你這兒騙來的房子,現在還有臉來你家做客?"李萌站起來,指著趙婉柔,"你走!這里不歡迎你!"
趙婉柔的臉色煞白,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我......對不起,我不該來的......"她站起來,往門口走。
我攔住了她。
"李萌,你過分了。"我的聲音冷了下來,"趙婉柔確實是趙文淵的女兒,但她沒有做錯任何事。相反,她替她爸賠償了我所有的損失,還寫了道歉信。你憑什么趕她走?"
"我憑什么?"李萌氣笑了,"周遠,你是不是被她騙了?她一個千金小姐,突然變得這么懂事,你不覺得奇怪嗎?說不定她接近你,就是為了從你這兒騙回那筆賠償款!"
"夠了!"我大喊一聲,"李萌,你走吧。我不想聽你說這些話。"
李萌愣住了,眼淚涌了出來。
"周遠,你為了她,趕我走?"
"我不是趕你走,我是讓你冷靜一下。"我說,"趙婉柔這幾個月的改變,我都看在眼里。她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那她是什么人?"李萌哭著問,"一個騙子的女兒!她流著騙子的血,早晚也會變成騙子!"
啪!
趙婉柔突然沖上去,給了李萌一巴掌。
所有人都驚呆了。
"你可以罵我,可以趕我走,但你不能這么說我爸!"趙婉柔的眼淚流了下來,"我爸確實做錯了事,我也恨他,恨他為什么要做那些事!但他終究是我爸,是從小把我養大的人。我不允許任何人這么侮辱他!"
說完,她轉身跑出了房間。
我追了出去,在樓下追上了她。
"婉柔,等一下!"
趙婉柔停下腳步,但沒有轉身。她的肩膀在發抖,像是在哭。
"對不起。"她哽咽著說,"我不該打她,不該在你家鬧事。周遠,你恨我嗎?"
"我不恨你。"我走到她面前,"相反,我挺佩服你的。"
趙婉柔愣住了,抬起頭看著我。
"你能在這種時候,還站出來維護你爸,說明你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我說,"這一點,很難得。"
趙婉柔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可是......可是我維護他有什么用?他做的那些事,已經無法改變了。我就算再怎么為他辯解,也改變不了他是個罪犯的事實。"
"但你可以證明,他不是壞人。"我說,"他只是做了錯誤的選擇,但他愛你,這一點誰都能看出來。"
趙婉柔捂著臉,蹲了下來,哭得撕心裂肺。
我蹲在她旁邊,陪著她。夜風吹過,帶著初夏的味道,有點涼,但不冷。
過了很久,趙婉柔的哭聲漸漸小了。她抬起頭,眼睛紅腫。
"周遠,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吧。"
"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她看著我,"我爸做了那么多傷害你的事,你為什么還愿意幫我,還為我說話?"
我沉默了一會兒,最后說:"因為我知道,孩子不該為父母的錯誤買單。你有權利擁有自己的人生,不應該一輩子活在你父親的陰影下。"
趙婉柔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次,她笑了。
"謝謝你,周遠。"她說,"真的,謝謝你。"
我們回到樓上,李萌已經走了。蘇婉和韓東還在,看到我們進來,蘇婉站起來,走到趙婉柔面前。
"孩子,剛才的事,你做得對。"蘇婉溫柔地說,"一個人最可貴的,就是在最困難的時候,還能堅守自己的底線。你沒有因為父親的錯誤而拋棄他,這說明你是個好孩子。"
趙婉柔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她撲進蘇婉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蘇婉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神里滿是慈愛。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世界上,有些傷害是無法彌補的,有些錯誤是無法原諒的。但同時,這個世界上也有溫暖,有善良,有那些愿意給別人第二次機會的人。
我們都不是完美的人,我們都會犯錯。但只要我們愿意承認錯誤,愿意改變,就還有希望。
那天晚上,趙婉柔睡在了客房。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眼睛還是腫的,但精神好了很多。
"周遠,我能跟你學點東西嗎?"她吃早飯的時候問。
"學什么?"
"學怎么打官司。"趙婉柔很認真地說,"我想幫助那些像你一樣遇到房產糾紛的人。我爸做了錯事,我想用我的方式,彌補他的過錯。"
我愣住了,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
"這條路很難走。"我說,"你確定嗎?"
"確定。"趙婉柔點點頭,"我不怕難,我就怕一輩子活在愧疚里,什么都不做。"
我笑了,伸出手:"那我們就一起努力。"
趙婉柔握住我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趙婉柔白天上班,晚上就來我這兒學習。我把自己打官司的經驗,一點一點教給她。她學得很認真,還會查各種資料,補充自己的知識。
一個月后,韓東介紹的那個案子開庭了。我和趙婉柔一起去旁聽,看著法庭上的唇槍舌戰,趙婉柔的眼睛越來越亮。
"原來法庭是這樣的。"她小聲說,"原來打官司,不只是講道理,還要講策略。"
"是啊。"我說,"法律是武器,但怎么用這個武器,才是關鍵。"
那個案子最后贏了,業主拿回了自己的房子。慶功宴上,韓東提議讓趙婉柔也參與進來,幫忙處理類似的案子。
"我?"趙婉柔愣住了,"我能行嗎?"
"你行的。"韓東說,"你有熱情,有毅力,還有親身經歷。這些,都是最寶貴的財富。"
趙婉柔看向我,眼神里滿是期待。
我點了點頭:"試試看吧,反正也不會有什么損失。"
就這樣,趙婉柔開始跟著韓東,處理各種房產糾紛案件。她從最基礎的工作做起,整理資料,查閱卷宗,聯系證人。雖然累,但她從來沒有抱怨過。
半年后,她參與的第一個案子贏了。拿到判決書的那天,她哭得像個孩子。
"周遠,我做到了!"她拿著判決書,眼淚流了下來,"我真的做到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只是開始,以后的路還長著呢。"
趙婉柔用力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她給父親寫了一封信,告訴他自己的改變,告訴他自己正在做的事。
"爸,我知道你做了錯事,我也知道你現在很后悔。"她在信里寫道,"但我想告訴你,你的錯誤,不會影響我的人生。我會用我的方式,證明我們家不全是騙子,我們家也有好人。"
寫完信,她哭了很久。
我坐在她旁邊,陪著她。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映在她的臉上,那張臉上,既有淚水,也有笑容。
那一刻,我知道,她真的長大了。
08
趙文淵的案子,最終在法院宣判了。因為有我的諒解書,加上他認罪態度較好,法院判了他三年有期徒刑。
宣判那天,趙婉柔去了法庭。她坐在旁聽席上,看著父親被法警帶走,眼淚不停地流。
我陪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
"三年,很快就會過去的。"我說。
"我知道。"趙婉柔擦了擦眼淚,"我會等他出來,然后告訴他,我已經變成了他可以驕傲的女兒。"
離開法院,趙婉柔提出要去看守所探望父親。我陪她去了,在探望室外面等她。
透過玻璃,我能看到里面的情景。趙文淵穿著囚服,頭發白了很多,整個人瘦了一圈。看到女兒,他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他們隔著玻璃,用電話交談。我聽不到他們說什么,但能看到趙文淵的嘴唇在不停地動,像是在說對不起。
趙婉柔一直在搖頭,也在哭,但她的眼神很堅定。
探望結束后,趙婉柔走出來,眼睛紅腫,但臉上帶著笑容。
"我爸說,他以我為驕傲。"她說,"他說,他做夢都沒想到,我能變成現在這樣。"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說,這都是他教會我的。"趙婉柔笑著說,"他教會我,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他現在在為自己的錯誤買單,我也在為自己的選擇努力。我們都在成長,只是方式不同。"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心里涌起一種欣慰。
那天晚上,我們去了一家燒烤店。趙婉柔點了一堆吃的,像是要把這段時間的壓力都發泄出來。
"周遠,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她吃著烤串,突然開口。
"說吧。"
"你恨我爸嗎?"她看著我,"真心話。"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恨了。"
"為什么?"
"因為我發現,恨一個人,其實是在懲罰自己。"我說,"你爸確實做了錯事,但他已經受到了懲罰。如果我一直恨著他,只會讓自己活得不開心。"
趙婉柔愣住了,眼淚又流了下來。
"周遠,謝謝你。"她哽咽著說,"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那個陰影。"
"別謝我。"我說,"是你自己走出來的,我只是在旁邊陪著你。"
趙婉柔笑了,笑容里帶著淚。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而充實。我繼續做我的工作,趙婉柔繼續跟著韓東學習。我們偶爾會一起吃飯,一起討論案子,像是老朋友一樣。
但就在這時,一件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家里看電視,突然接到韓東的電話。
"周先生,出事了。"他的聲音很急,"趙婉柔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搶救。"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么?她怎么會出車禍?"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警察說是酒駕撞的。"韓東說,"你快來醫院吧,她現在情況很危險。"
我沖出家門,攔了輛出租車,直奔醫院。一路上,我的心跳得飛快,手心全是汗。
到了醫院,韓東已經在急診室外面等著了。
"怎么樣?"我喘著氣問。
"還在搶救。"韓東的臉色很難看,"醫生說,她的傷勢很嚴重,有生命危險。"
我的腿一軟,差點摔倒。韓東扶住了我。
"她為什么會出車禍?"我問,"她今天不是在公司加班嗎?"
"是啊,但她加完班出來,在路口被一輛酒駕的車撞了。"韓東說,"肇事司機已經被抓了,但趙婉柔......"
他沒說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坐在急診室外面的椅子上,雙手握在一起,指關節都發白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急診室的門始終緊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急診室的門終于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醫生,她怎么樣?"我沖上去問。
"病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傷勢很重。"醫生說,"她的左腿骨折,肋骨斷了三根,還有輕微的腦震蕩。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我松了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要虛脫了。
"能見她嗎?"
"現在還不行,她還在昏迷中。"醫生說,"等她醒了,你們再進去吧。"
我在醫院外面等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護士出來說,趙婉柔醒了,可以進去看她。
我走進病房,看到趙婉柔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左腿打著石膏,身上插著各種管子。
"周遠......"她看到我,眼淚流了下來。
"別哭,你現在需要休息。"我握住她的手,"醫生說你會好起來的。"
"我知道。"趙婉柔的聲音很虛弱,"我只是......只是覺得,我可能要拖累你了。"
"說什么傻話。"我說,"你好好養傷,其他的事不用擔心。"
"可是我的工作......"
"工作可以等。"我打斷她,"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趙婉柔看著我,眼淚流得更兇了。
"周遠,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吧。"
"你......你喜歡我嗎?"她小聲問,聲音里帶著試探。
我愣住了,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
"婉柔,你現在應該好好休息。"我說,"這些問題,等你出院了再說。"
趙婉柔的眼神暗淡了下來,她轉過頭,不再看我。
我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心里亂成一團。
我喜歡她嗎?
我不知道。
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確實對她有了感情。但那是喜歡,還是同情?是愛情,還是憐惜?
我分不清。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李萌走了進來。她看到趙婉柔躺在床上,又看到我握著她的手,臉色變了。
"周遠,你在干什么?"她的聲音很冷。
"我在照顧病人。"我說,"你怎么來了?"
"韓律師告訴我的。"李萌走過來,看著趙婉柔,"她傷得重嗎?"
"還好,脫離生命危險了。"
李萌點了點頭,然后轉向我:"周遠,我能跟你單獨談談嗎?"
我看了看趙婉柔,她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
我跟著李萌走出病房,來到走廊上。
"你想說什么?"我問。
"周遠,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李萌直接問。
我沉默了。
"你的沉默就是答案。"李萌的眼淚流了下來,"周遠,你忘了她是誰的女兒嗎?你忘了她爸對你做了什么嗎?"
"我沒忘。"我說,"但那是她爸的錯,不是她的錯。"
"那我呢?"李萌哭著問,"我們以前那么好,為什么分手后,你從來沒想過跟我復合?為什么她一出現,你就對她這么好?"
"李萌,我們已經回不去了。"我說,"當初分手,是你的選擇。"
"那是因為你要出國,我不想異國戀!"李萌的聲音提高了,"如果你當初不走,我們現在肯定還在一起!"
"可是我走了。"我看著她,"而且就算我沒走,我們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李萌,有些事情,不是誰的錯,只是不合適。"
李萌愣住了,眼淚不停地流。
"那她就合適嗎?"她指著病房,"一個騙子的女兒,一個給你添了那么多麻煩的人,她就合適?"
"我不知道她合不合適。"我說,"但我知道,她在努力改變,在努力成為更好的人。這一點,就足夠了。"
李萌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失望。
"好,很好。"她擦了擦眼淚,"周遠,我祝你幸福。"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
我站在走廊上,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回到病房,趙婉柔已經睜開了眼睛。
"她走了?"她問。
"嗯。"
"你們......吵架了?"
"算是吧。"我坐在她旁邊,"不過沒關系,有些事情,早晚要說清楚的。"
趙婉柔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周遠,我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什么問題?"
"你喜歡我嗎?"
我看著她,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了答案。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說,"但我知道,我在乎你,我擔心你,我希望你能好起來。至于這是不是喜歡,我也說不清楚。"
趙婉柔愣住了,然后笑了。
"這個答案,我很滿意。"她說,"周遠,你不用急著給我答案。我可以等,等到你想清楚的那一天。"
我握住她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那一刻,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她蒼白的臉上,讓她看起來,既脆弱,又堅強。
09
趙婉柔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我幾乎每天都去看她。有時候帶點水果,有時候帶點書,陪她聊聊天,幫她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她的傷勢恢復得不錯,醫生說再過兩周就能出院了。
那天下午,我去醫院的時候,發現病房里多了一個人。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樸素,臉上帶著滄桑。
"周遠,這是我舅舅。"趙婉柔介紹道,"他聽說我出車禍了,特地從外地趕過來看我。"
"你好。"我和他握了握手。
"你就是周遠吧?"舅舅打量著我,"婉柔經常提起你,說你是個好人。"
我笑了笑,沒接話。
舅舅在醫院待了一天,臨走前,把我叫到了走廊上。
"周遠,我能跟你說句話嗎?"他的表情很嚴肅。
"您說。"
"婉柔這孩子,從小就命苦。"舅舅嘆了口氣,"她媽去得早,她爸又不靠譜,現在還進了監獄。這些年,都是她一個人扛著。"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我能看出來,她喜歡你。"舅舅看著我,"但我也能看出來,你對她還有顧慮。周遠,我不是來勸你接受她的,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不喜歡她,就早點說清楚。不要給她希望,又讓她失望。"
我沉默了一會兒,最后說:"我明白您的意思。"
"那就好。"舅舅拍了拍我的肩膀,"婉柔是個好孩子,她值得被好好對待。"
舅舅走后,我回到病房,趙婉柔正在看書。
"我舅舅跟你說什么了?"她抬起頭問。
"沒什么,就是聊了幾句。"
趙婉柔看著我,眼神里帶著試探:"他是不是讓你離我遠點?"
"沒有。"我笑了,"他只是讓我好好對你。"
趙婉柔的臉紅了,低下了頭。
"周遠,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又要問問題?"我坐在她旁邊,"說吧。"
"如果......如果我爸沒有做那些事,如果我們是在正常情況下認識的,你會喜歡我嗎?"
我愣住了,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說,"因為我們不是在正常情況下認識的。我們的相識,就是因為那些事情。如果沒有那些事情,也許我們永遠都不會遇到。"
趙婉柔的眼神暗淡了下來。
"但是。"我話鋒一轉,"如果重新選擇,我還是會選擇認識你。因為你讓我看到了,一個人可以怎樣從困境中站起來,可以怎樣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努力。"
趙婉柔的眼睛亮了起來,眼淚流了下來。
"周遠,謝謝你。"她哽咽著說,"真的,謝謝你。"
我握住她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兩周后,趙婉柔出院了。她的左腿還打著石膏,需要拐杖才能走路,但精神好了很多。
出院那天,我開車去接她。她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街景,眼睛里滿是新奇。
"感覺好久沒看到外面的世界了。"她說,"一個多月的時間,外面好像變了很多。"
"是你變了,不是外面變了。"我說,"你經歷了生死,看待世界的方式也不一樣了。"
趙婉柔想了想,點了點頭。
"周遠,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嗎?"
"說吧。"
"我想搬出出租屋,搬到你家附近。"她小聲說,"這樣的話,我上班方便,也能經常看到你。"
我愣住了:"你確定?我家附近的房租可不便宜。"
"我知道,但我攢了一些錢,應該夠。"趙婉柔很認真地說,"而且我覺得,住在你附近,會讓我更有動力。"
我想了想,最后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幫你找找房子。"
趙婉柔笑了,笑容里帶著滿足。
接下來的幾天,我帶著她看了幾套房子,最終選了一套離我家不遠的小公寓。雖然不大,但采光好,周圍環境也不錯。
搬家那天,我和韓東、蘇婉都來幫忙。我們一起收拾房間,擺放家具,忙得不亦樂乎。
"婉柔,你這是要在這里長住啊?"韓東開玩笑說。
"是啊,我打算在這里住到我爸出獄。"趙婉柔說,"三年的時間,我要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他。"
蘇婉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已經很強大了,孩子。"
趙婉柔的眼淚流了下來,她撲進蘇婉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那天晚上,我們在趙婉柔的新家吃了一頓飯。雖然簡單,但很溫馨。
吃完飯,韓東和蘇婉先走了,只剩下我和趙婉柔。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收拾好的房間,眼神里滿是滿足。
"周遠,這是我第一次擁有完全屬于自己的家。"她說,"以前住的房子,都是我爸的。現在這套,是我自己租的,每個月的房租都是我自己賺的。這種感覺,真好。"
我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幸福的樣子,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婉柔,你知道嗎?你真的變了很多。"
"是嗎?"她轉過頭看著我,"哪里變了?"
"以前的你,像個長不大的孩子,總是依賴別人。"我說,"現在的你,像個大人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去爭取。"
趙婉柔笑了,笑容里帶著一絲羞澀。
"這都是你教會我的。"她說,"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輩子都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
"不是我教會你的,是生活教會你的。"我說,"我只是在旁邊陪著你,看著你成長。"
趙婉柔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周遠,我能抱抱你嗎?"她小聲問。
我愣住了,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趙婉柔撲進我懷里,緊緊地抱著我。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抖,像是在忍著什么。
"周遠,我真的很喜歡你。"她在我懷里小聲說,"從你第一次幫我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我知道我不該喜歡你,因為我爸做了那么多傷害你的事。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就是喜歡你。"
我的心被揪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不用回應我,我知道你還沒想清楚。"趙婉柔抬起頭,看著我,"但我想讓你知道,我會一直等你,等到你想清楚的那一天。"
我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感動。
"婉柔,我......"
"不用說。"她打斷我,"我不想聽你的回答,因為我怕你說不喜歡我。所以,就讓我這樣喜歡著你吧,哪怕沒有結果,我也心甘情愿。"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感情,不需要回應,只需要存在,就已經足夠了。
我抱緊了她,在她耳邊小聲說:"謝謝你,婉柔。"
她沒說話,只是更用力地抱著我。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我們抱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那一刻,時間好像停止了。
但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警局打來的。
"周先生,趙文淵在監獄里出事了。"對方的聲音很急,"他心臟病發作,現在正在搶救。你能通知一下他的家屬嗎?"
我的心一沉,看向趙婉柔。
她也聽到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我爸......"她的聲音在發抖,"我爸怎么了?"
"他心臟病發作了,正在搶救。"我握住她的手,"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趙婉柔的腿一軟,差點摔倒。我扶住她,帶著她沖出了門。
一路上,趙婉柔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她的手很涼,像冰一樣。
到了醫院,醫生正在搶救。我們在急診室外面等著,一分一秒都像是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急診室的門終于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醫生,我爸怎么樣?"趙婉柔沖上去問。
"病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情況不太樂觀。"醫生說,"他的心臟問題很嚴重,需要立即手術。但手術風險很大,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趙婉柔的身體晃了晃,我扶住了她。
"那手術成功率有多大?"我問。
"五成左右。"醫生說,"但如果不做手術,他可能撐不過這個月。"
趙婉柔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做!一定要做!"她哭著說,"醫生,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爸!"
醫生點了點頭:"我們會盡力的。你們先去辦理手術同意書吧,手術明天就進行。"
那天晚上,趙婉柔在醫院外面坐了一夜。我陪著她,誰都沒說話。
天快亮的時候,她突然開口:"周遠,如果我爸沒了,我該怎么辦?"
"他不會有事的。"我說,"你要相信醫生。"
"可是醫生說,成功率只有五成......"趙婉柔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五成啊,也就是說,我有一半的可能性,會失去他。"
我握住她的手,用力點了點頭:"那我們就相信那另外的五成。"
趙婉柔看著我,眼淚不停地流。
第二天,手術進行了。我和趙婉柔在手術室外面等了整整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里,趙婉柔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但她一直沒有松開。
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醫生走了出來。
"手術很成功。"醫生摘下口罩,"病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趙婉柔的身體一軟,差點摔倒。我扶住她,她撲進我懷里,哭得撕心裂肺。
"他活下來了......"她哭著說,"我爸活下來了......"
我抱著她,拍著她的背,心里也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生命是如此脆弱,我們能抓住的,只有當下。
10
趙文淵的手術很成功,但因為身體虛弱,需要在醫院觀察至少一個月。監獄方面考慮到他的情況,同意了保外就醫的申請。
辦完手續那天,趙婉柔哭得像個孩子。
"我爸終于可以回家了。"她握著我的手說,"周遠,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別謝我。"我說,"這都是你自己爭取來的。"
趙文淵出院后,暫時住在趙婉柔的新家。他瘦了很多,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十幾歲,但精神還不錯。
看到我,他愣住了。
"周先生......"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趙先生,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說,"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好好養身體。"
趙文淵的眼淚流了下來,他握住我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人坐在客廳里,聊了很久。趙文淵講了很多他的故事,講他年輕時怎么創業,怎么失敗,又怎么一點一點爬起來。
"我這一輩子,做了很多錯事。"他說,"但我最不后悔的,就是有了婉柔這個女兒。她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趙婉柔的眼淚流了下來,她撲進父親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親情,什么叫原諒。
接下來的日子,我經常去趙婉柔家里,幫著照顧趙文淵。他的身體恢復得不錯,醫生說再過一個月,就可以恢復正常生活了。
有一天,趙文淵把我叫到了書房。
"周先生,我能跟你說句話嗎?"他的表情很嚴肅。
"您說。"
"我知道,婉柔喜歡你。"趙文淵直視著我的眼睛,"我也知道,你對她還有顧慮。周先生,我不是來替女兒求情的,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不喜歡她,就早點說清楚。不要讓她一直等著,一直抱著希望。"
我沉默了一會兒,最后說:"趙先生,我對婉柔的感情,我自己也說不清楚。但我知道,我在乎她,我希望她能幸福。"
"那你為什么不給她一個答案?"趙文淵問,"是因為我做過的那些事嗎?"
"不是。"我搖了搖頭,"我只是想確認,我對她的感情,到底是喜歡,還是同情。我不想因為一時的沖動,給她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趙文淵愣住了,然后笑了。
"周先生,你是個負責任的人。"他說,"婉柔能喜歡上你,是她的福氣。"
"謝謝。"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夜景,腦子里一片混亂。
我對趙婉柔,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喜歡嗎?
還是因為經歷了太多,產生了依賴?
我不知道。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蘇婉打來的。
"周遠,你現在方便嗎?"她的聲音很溫柔,"我想跟你聊聊。"
"好,您說。"
"我知道你最近在為感情的事情煩惱。"蘇婉說,"孩子,我想告訴你,感情這種事,不需要想得太清楚。有時候,你越想理清楚,就越理不清楚。"
"那我該怎么辦?"
"聽從你的心。"蘇婉說,"問問你自己,如果趙婉柔明天就要離開這個城市,你會怎么樣?如果你覺得無所謂,那就不是喜歡。但如果你覺得不舍,覺得難過,那就是喜歡。"
我愣住了。
如果趙婉柔要離開,我會怎么樣?
我閉上眼睛,想象著那個場景。想象著她拖著行李箱,站在車站,跟我揮手告別。
我的心,猛地揪緊了。
原來,我早就喜歡上她了。
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認。
第二天,我去了趙婉柔家。她正在廚房做飯,看到我,笑著說:"你來得正好,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婉柔,我有話跟你說。"我說。
"什么話?"她放下鍋鏟,走過來。
"我想清楚了。"我看著她的眼睛,"我喜歡你。"
趙婉柔愣住了,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你......你說什么?"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說,我喜歡你。"我握住她的手,"我想跟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走接下來的路。"
趙婉柔撲進我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喜歡我......"她哽咽著說。
"傻瓜。"我抱緊她,"我只是想得太多了。"
那一刻,廚房里的紅燒肉糊了,但我們誰都沒有在意。
我們緊緊地抱在一起,像是要把這輩子的思念都傾注在這一刻。
那天晚上,趙文淵知道了我們在一起的消息,他笑得像個孩子。
"太好了,太好了。"他拍著我的肩膀,"周先生,我把女兒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對她。"
"我會的。"我認真地說,"我會用我的一生,好好對她。"
趙文淵的眼淚流了下來,他握住我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傷害,確實無法原諒。但有些人,值得我們放下仇恨,給彼此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因為生命太短,不值得浪費在仇恨上。
接下來的日子,我和趙婉柔在一起了。我們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照顧趙文淵。
有一天,趙文淵的身體完全恢復了,他提出要重新開始工作。
"我不能一直靠女兒養著。"他說,"我要靠自己,給她一個更好的未來。"
我幫他聯系了幾個朋友,介紹了一些工作機會。他選了一份銷售的工作,雖然不像以前那么風光,但至少能養活自己。
半年后,趙文淵的刑期結束了,他正式恢復了自由。
那天,我們一起去了一趟那棟別墅的遺址。房子已經重建好了,雖然沒有當初那么豪華,但也很溫馨。
"周先生,這是你的家。"趙文淵看著房子,眼神里滿是愧疚,"當初我不該......"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打斷他,"趙先生,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不要再提那些事。"
趙文淵的眼淚流了下來,他握住我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和趙婉柔坐在新家的陽臺上,看著外面的夜景。
"周遠,你后悔嗎?"她靠在我肩膀上問。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
"不后悔。"我握住她的手,"如果重新選擇,我還是會選擇你。"
趙婉柔笑了,笑容里帶著滿足。
"那我們以后,會一直在一起嗎?"
"會的。"我說,"一輩子都在一起。"
那一刻,星空很美,我們的未來,也很美。
但就在這時,趙文淵突然從客廳里走出來,臉色很難看。
"周遠,婉柔,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們。"他的聲音在發抖,"當初那場火災,不是劉強一個人干的。"
我和趙婉柔愣住了。
"什么意思?"我問。
"劉強確實是縱火的人,但背后還有一個人,指使他這么做。"趙文淵的臉色煞白,"那個人,就是當初的開發商老板,姓陳。"
我的心一沉:"為什么?"
"因為那塊地,其實是有問題的。"趙文淵說,"當初陳老板低價拿下那塊地,是因為上面有違建,政府隨時可能收回。他為了快速回籠資金,就用各種手段把房子賣出去。但你的那套房子,因為產權在你名下,他沒法處理。所以他找到我,讓我幫忙'解決'這個問題。"
"所以你就偽造了購房合同?"
"是。"趙文淵低下頭,"我當時以為,只要把房子裝修了,住進去,你就會妥協。沒想到你這么堅持,把事情鬧大了。陳老板怕事情敗露,就讓劉強縱火,想毀掉所有證據。"
我的拳頭攥緊了:"那現在呢?那個陳老板呢?"
"他跑了,去了國外。"趙文淵說,"但我有他的一些犯罪證據,包括那塊地的問題,還有他指使劉強縱火的錄音。"
"錄音?"
"對。"趙文淵拿出一個U盤,"這是我偷偷錄下的,本來想保命用,但現在......我覺得應該交給你。"
我接過U盤,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
"為什么現在才說?"
"因為我怕你恨我。"趙文淵的眼淚流了下來,"我做了那么多錯事,已經失去了你的信任。如果再說出這些,你可能會覺得我在編故事,在為自己開脫。"
我沉默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趙文淵看著我和趙婉柔,"你們在一起了,我們成了一家人。我不想再有任何隱瞞,不想再讓任何秘密,成為我們之間的隔閡。"
我看著U盤,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原來,這件事背后,還有更大的陰謀。
11
第二天,我把U盤交給了警方。警方立即成立了專案組,調查陳老板的犯罪事實。
一個月后,陳老板在國外被抓捕歸案。他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實,包括那塊地的問題,還有指使劉強縱火的細節。
案子水落石出,我也終于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原來,我只是這場利益游戲中的一個棋子。
但好在,最終正義還是戰勝了邪惡。
判決下來后,陳老板被判了十五年,劉強的刑期也加重了。趙文淵因為主動交出證據,配合調查,法院減輕了他的刑罰,從三年減到了一年,而且他已經服刑完畢,不需要再回監獄。
那天,我們一家三口去了一趟郊外,爬了一座山。站在山頂,看著遠處的城市,心里涌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兩年,真像做夢一樣。"趙婉柔感慨道,"如果當初你沒有堅持,如果當初你選擇了放棄,現在會是什么樣?"
"那就不會有現在的我們了。"我說,"所以,有時候堅持,真的會有結果。"
趙文淵站在一旁,看著我們,眼神里滿是欣慰。
"周遠,謝謝你。"他說,"謝謝你原諒我,也謝謝你接納婉柔。你是個好人,比我強太多了。"
"趙叔,別這么說。"我笑了,"人都會犯錯,重要的是能不能改正。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趙文淵的眼淚流了下來,他轉過身,不想讓我們看到。
下山的時候,趙婉柔挽著我的胳膊,小聲問:"周遠,我們什么時候結婚?"
我愣住了:"你想結婚了?"
"嗯。"她點點頭,"我想給我爸一個交代,也想給我們一個名分。"
我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子:"那就結吧,反正早晚都要結的。"
趙婉柔笑得像朵花,她撲進我懷里,開心得像個孩子。
半年后,我們結婚了。婚禮很簡單,只邀請了幾個親近的朋友。蘇婉、韓東、李萌都來了。
李萌看到我們,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最終還是送上了祝福。
"周遠,祝你幸福。"她說,"趙婉柔,你要好好對他,他是個好人。"
"我會的。"趙婉柔認真地說,"謝謝你的祝福。"
蘇婉拉著我的手,眼淚流了下來。
"宇宇如果看到,一定會很高興。"她說,"你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幸福,他也可以放心了。"
我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流下來。
婚禮結束后,我和趙婉柔去了一趟那棟別墅。房子已經完全裝修好了,雖然不如當初豪華,但很溫馨。
"這是我們的家。"趙婉柔站在客廳里,眼神里滿是幸福,"從今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了。"
"嗯。"我抱住她,"我們的家。"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星空。
"周遠,你說,我們以后會幸福嗎?"趙婉柔問。
"會的。"我說,"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會幸福。"
趙婉柔笑了,她靠在我肩膀上,輕聲說:"那我們就一直在一起吧,一輩子都不分開。"
"好。"我握住她的手,"一輩子都不分開。"
星空很美,我們的未來,也很美。
三年后,我和趙婉柔有了自己的孩子,是個女孩,取名叫周悅。趙文淵看到孫女的那一刻,哭得像個孩子。
"我這輩子,做了那么多錯事,但老天還是眷顧我,讓我有了孫女。"他抱著孩子,眼淚不停地流,"我一定要好好疼她,把我欠你們的,都補回來。"
"趙叔,別說這些了。"我說,"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們要向前看。"
趙文淵用力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抱著女兒,坐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星空。
這兩年的經歷,就像一場夢。從最初的憤怒、絕望,到后來的理解、原諒,再到最后的幸福,我經歷了太多。
但我不后悔。
因為正是這些經歷,讓我遇到了趙婉柔,讓我明白了什么叫原諒,什么叫成長。
人生就是這樣,有失去,也有得到。重要的是,我們要學會放下,學會向前看。
女兒在我懷里睡得很香,小臉蛋紅撲撲的。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心里涌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就是我的家,我的幸福。
而那棟別墅,那段經歷,也成了我人生中最寶貴的財富。
它讓我明白,有些事情,值得堅持;有些人,值得原諒;有些幸福,值得等待。
就像那句話說的:
"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是什么味道。但只要你愿意嘗試,總會有甜的那一顆。"
我的那顆甜巧克力,就是趙婉柔,就是我們的女兒,就是我們的家。
而這一切,都源于那棟被燒毀又重建的別墅,源于那段痛苦又美好的經歷。
我感謝那段經歷,因為它讓我成為了更好的自己。
夜深了,女兒在我懷里睡得更香了。我抱著她,走進臥室,輕輕地把她放在床上。
趙婉柔已經睡著了,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我躺在她旁邊,閉上了眼睛。
這一晚,我睡得很香,做了一個很美的夢。
夢里,我們一家三口,住在那棟別墅里,過著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而那些曾經的痛苦和傷害,都化作了云煙,隨風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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