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清華原創丨天塹變通途（散文）

天塹變通途

文/石清華

周末，又是兩家十人相聚。兒子、女婿不飲酒，只有親家公與我對影雙雙、觥籌交錯。天南地北地吹，海闊天空地聊。無論大小老少、長幼尊卑，無拘無束、隨口開河、信馬由韁。孫輩們吹彼此看到的游戲、動畫片、花鳥蟲魚、天文地理。子輩們解讀世界局勢、事業動態、發展前景。時而憂心忡忡，時而喜出望外，時而平靜如水。祖輩們戲說從前的酸甜苦辣，而今的快樂歡笑，人生的千變萬化、不可預測。

說到“變”，幾乎婦孺皆稱：孫悟空七十二變，神通廣大，無出其右者也。有的人說只有唐僧的不變信念，才會有“變”的出現。有的人說只有孫悟空的“變”，才能保證師傅“不變”的信念。到底二者關系如何，真有點兒“莊生曉夢迷蝴蝶”了。

普通人，也許還有智者、英雄、偉人等皆羨慕或想有悟空“變”的本領，那將有更大的自由時空。人生的價值，也會因此得到充分的展現。

“媽媽，我們去爬龜山嗎？”

剛吃完午飯，孫子小石頭就迫不及待地詢問，可能擔心爸爸、媽媽忘記了承諾吧。

“當然去。說話算數，一諾千金，就和你答應的事情也要做到是一樣的。”

大家稍做準備，一行十人浩浩蕩蕩，沿月湖綠道隨意而行。任楊柳牽衣、憑輕風拂面、看綠荷滴翠、觀蝴蝶翻飛。游客的說笑嬉鬧彼此融化，在人們頭頂漫舞盤旋、相伴而行。只有娃娃們的奔前跑后、你呼我應，才是飛揚的歌，飄向四方。

也許漫游閑聊的時光易逝，也許美景迷人忘卻歲月唄。似乎沒花多少時間，即到了龜山公園入口處。想到能見度稍好點時，在武漢市的許多地方，往往可仰望高聳入云的龜山電視塔。短短的三公里，眨眼即到。剛出門時天氣晴好，不知不覺之間，可能是細柳、翠荷、綠葉、歡笑，扇動飄飄蕩蕩的白云，令其撒下霏霏細雨，宛如杏花星星點點地貼在肌膚上，讓人涼爽酥心。

兩家人隨游客沿石階緩緩而行。杏花雨、楊柳風，一掃夏天的悶熱，游客們有沐浴春風之快意。石階兩旁時緩時陡的山坡，肩扛松柏竹林、懷抱淺草野花。它們的一舉手、一投足，總能令游客爽心悅目。半坡上有一方矮矮的石碑：毛子霞墓，墓主何許人也，已經不那么重要，但依偎在綠草野花叢中，迎送南來北往的客，也不枉其奮斗的人生吧。

拾級而上，旁邊一高臺中佇立著黃興先生銅像。銅像真人般大小，黯淡了閃耀的金光。這位與孫中山幾乎齊名的封建制度的推翻者，深邃的雙眸緊盯南岸的武昌起義紀念館，目送滾滾東流之水，滿含莫名的憂傷。

觀景臺邊知音殿《三國群芳宴》的壁畫中，但見七位美女群舞，人人舞姿翩翩、個個沉魚落雁。眉略皺、眸輕掃、唇微啟，欲與上上下下的時髦靚女一比高低。不管誰勝誰負，皆能勾魂奪魄、令人筋脆骨酥。無論什么英雄，可能都會拜倒在石榴裙下。于是有圣人指責：紅顏禍水。她們天生如此，有什么錯？要說錯，也錯在造物主，與女人何干？英雄愛美人，沒錯。那是人性的自然顯露呀。美女也許影響歷史的發展進程，可能也沒錯。

“爺爺，快看：好高的電視塔。”

孫子小石頭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高興。將近山頂，曾經很多次仰望的龜山電視塔，赫然矗立，需仰視才見尖尖的塔頂。龜山海拔高度90米，電視塔高221.2米。曾經看到過“湖北有個黃鶴樓，半截伸在天里頭”的夸張。如果云遮霧罩時，這電視塔還真是“半截伸在天里頭”。

來到山巔、電視塔腳下的觀景環廊，可360度地探測湛藍的天空，千載的白云；俯瞰高聳的樓房，奔涌的江河。

西北望：漢水如嫻靜的淑女，輕移蓮步，吻過高樓，越過粉紅的晴川橋，緩緩伸出長臂，擁抱滾滾而來的長江。轉而向南，孫子急切地告知：“媽媽，這是武漢長江大橋。”接著手指向西：“鸚鵡洲長江大橋、楊泗港長江大橋。”

“小石頭，媽媽告訴你有寫武漢長江大橋的詩句：一橋飛架南北，天塹變通途。”

腳下，鐵灰色的橋梁橫跨江面，兩頭分別扎進龜、蛇兩山。宛如巨型大鎖，鎖住了千萬年來大江滾滾而來、驚濤拍岸的野性。建成幾十年來，暢通無阻。即使地動山搖，“我自巋然不動”。橋下，輕舟擊浪；橋中，列車飛馳；橋面，車輛來去、游人如蟻。若文人墨客到此，則會欣然命筆，譜寫新篇。

“爺爺，我想看得遠一些。”小石頭拉住我的手搖一搖說。我立馬彎腰，兩手抓著小石頭慢慢上舉，孫子便穩健地騎在我的脖子上。輕輕地晃動兩只胖腳，定然是笑望遠方。兒子、兒媳婦見此，“哈哈”一笑，異口同聲：“小石頭：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越過大江，眺望南岸，在高樓大廈叢中，黃鶴樓仍然如鶴立雞群。龜蛇兩山相對，樓仰高塔，塔瞰仙樓，共同訴說著時代變遷、所見的日新月異。當初仙人駕鶴而來，亭中獨斟、仙跡自存。后遷客騷人尋仙跡而至，淺酌低唱，看漢陽樹、觀鸚鵡洲，面對滔滔江流，揮狼豪、抒情懷。“西望夏口，東望武昌”的釃酒臨江者，一旦涉足“天塹”，也只落得“檣櫓灰飛煙滅”，令無數來者駐足岸邊，望江興嘆。

風流人物初至也只是獨唱“煙雨莾蒼蒼，龜蛇鎖大江。”短短的幾十年，在“只爭朝夕”中，天塹變通途，居于云間的電視塔，將人間山河的巨變細細數，也許數不完吧。

下得山來，閑云攜去細雨，白云綠葉遮擋陽光，江風吸走微汗，安步當車，渾身舒服，因而幾乎轉遍了公園。所經之處，常有鳥唱蟲鳴、舞姿婀娜、琴瑟相和、歌聲悅耳，令游客們身心愉悅、流連忘返。

游玩了大半天，目之所見、耳之所聞、心之所記，已對知音文化旅游區有了清晰的印象。該區位于長江漢水交匯處，是武漢的幾何中心。景區總面積141.61公頃，以“一山、一湖、一園、一閣”為空間載體，將古琴臺、晴川閣、龜山、月湖四大景點串珠成鏈。在此既可尋“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古琴臺余韻，又可眺“龜蛇鎖大江”的壯麗景觀；既可在月湖之畔觀賞荷風攬月之風雅，又可在晴川閣中感受大江東去之豪情。在這里，可以感受知音文化、大禹文化、三國文化、紅色文化。起源于國家級非遺項目“伯牙子期傳說”的“知音”文化深入城市肌理；光耀千古的大禹文化，龜山東麓長江邊，記錄著洪荒歲月古人篳路藍縷的艱辛；人才輩出的三國文化，蝴蝶泉依偎在“魯肅墓”邊，追憶著孫劉聯盟的往事；英勇無畏的紅色文化，沉睡于此的革命先賢，時刻提醒著游客要時刻銘記我們的幸福，我們的歡樂來之不易，同時也得為后來者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無論你身處什么時代、什么地方，只要你了解現實、結合實際，站在變的角度看問題，并采取合適的行動，就會立于不敗之地。

（2026年6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