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雕,常被人與木雕混為一談,但真正懂行的人知道,根雕的妙處,在于“順其自然”——每一截樹根的扭曲、疤結、空洞,都是大自然寫下的筆跡,匠人要做的,不是改寫,而是讀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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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浮市云城區一間老式工坊里,刨花與木屑的氣味常年彌漫。一位體型清瘦的老人坐在工作臺前,手中握著一把刻刀,正對著一截褐色的樹根細細雕琢。他叫鄧必泉,年過六旬,是云城根雕藝術的民間核心代表性手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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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必泉在創作《財神爺》根雕工藝品
云城根雕,是云浮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云城區地處亞熱帶,山多林密,木材、根材資源豐富,為根雕發展提供了得天獨厚的條件。而云城根雕獨特的藝術風貌,在于它善于將樹根的天然形態與造型手段、藝術美融為一體,薈萃了繪畫、書法、雕刻之精華。
鄧必泉深耕根雕數十年,對各種樹根材質的特性了如指掌。他的創作遵循“七分天成、三分雕琢”的原則——選材時最大限度保留樹根原生的扭曲肌理,雕刻時則順勢而為,用圓雕、浮雕、透雕等手法精雕細琢,再經打磨、上漆固形。每一件作品,都是獨一無二的孤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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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必泉和他的根雕工藝品
“根雕文化是我們傳統藝術的一個組成部分。”鄧必泉說。他特別強調根雕與木雕的本質區別:“木雕可以用數控機床、雕刻機批量生產,但根雕因為根系結構不同,千變萬化,這是機器無法根據實際情況預判的,需要人一筆一畫地進行雕刻,做出獨一無二的造型。”
在鄧必泉家中,記者看到了他創作的財神爺根雕作品。“比較拿手的地方,是財神爺的手——根據根系的結構來設計,有個拐彎處,需要小心雕刻。”不同的木頭,呈現出不同的造型,每一尊財神爺都神態各異,栩栩如生。此外,《松鶴延綿》《竹報平安》等作品同樣雕刻精美,既有較高的藝術鑒賞價值,也承載著延年益壽、平安順遂的美好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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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必泉創作的《松鶴延綿》《竹報平安》根雕工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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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必泉創作的《竹報平安》根雕工藝品
雕刻一件根雕工藝品,一般需要四到五天。鄧必泉常年扎根工坊潛心創作,多次參與云浮非遺市集、非遺展演,現場演示雕刻工序,向市民普及根雕技藝。如今,他的設計也更注重寓意和實用性——“往好寓意(例如發財)的方向設計,也兼顧實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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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必泉在創作《財神爺》根雕工藝品
然而,這門手藝的傳承并不輕松。鄧必泉曾招收過學徒,但根雕學習周期長、工序繁瑣、勞作辛苦,且收益見效慢,不少學徒難以堅持,最終中途放棄、轉行擇業。“曾有年輕人來工坊觀摩學習,看到動輒數十天才能完成一件作品的漫長周期,最終選擇了離開。”
“根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鄧必泉說這話時語氣平淡,手中的刻刀卻一刻未停。對他來說,每一刀下去,都是在與樹根對話;每一件作品完成,都是對這門手藝的的堅守與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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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必泉和鄧藝強在交流根雕技藝
鄧必泉坦言,這項手藝要傳承下去,離不開政策扶持與平臺助力。“比如可以給我們一個展示空間,陳列展出根雕工藝品,通過推廣宣傳,讓更多人了解、喜歡、購買。”令人欣慰的是,鄧必泉已把根雕技藝傳授給他的兒子鄧藝強,希望云城根雕技藝能一直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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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必泉兒子鄧藝強在介紹《松鶴延綿》根雕工藝品
如今,云城根雕持續走進非遺進社區、節慶非遺展等公共文化活動中。在今年文化和自然遺產日云浮主會場活動中,云城根雕作為10個技藝類項目之一進行了現場展演,讓大家近距離感受到“指尖非遺”的獨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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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根雕工藝品
工坊里,刨花依舊紛紛落下。鄧必泉俯身對著新得的一截樹根細細端詳,目光專注——他在尋找那個藏在木頭里的“魂”。一截朽木,經他之手,便能煥發新生;一門手藝,因他之守,得以生生不息。
【記者】梁振 梁翠
【編輯】鄭宇健 秦詩慧 秦小青 區云波
【校對】梁世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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