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萬亡魂橫在中間，波蘭總統收回友誼勛章，澤連斯基踩了紅線

2026年6月19日，波蘭總統納夫羅茨基在社交媒體X上發布了一段13分鐘的視頻。

他在視頻里宣布了一件事：撤銷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獲得的波蘭最高國家榮譽——“白鷹勛章”。

一枚勛章被收回，聽上去像是個儀式性的動作。

但這枚勛章的分量不一樣。

“白鷹勛章”是波蘭歷史最悠久、級別最高的國家勛章。

2023年4月，時任波蘭總統杜達親手把這枚勛章掛在澤連斯基胸前，表彰他對兩國關系、歐洲安全以及“捍衛不可剝奪的人權”所做的貢獻。

當時俄烏戰爭爆發剛滿一年，波蘭是烏克蘭最堅定的后盾——接納了數百萬難民，是西方援助物資進入烏克蘭的最大轉運樞紐。那枚勛章象征的是“非凡的團結”。

三年之后，同一枚勛章被收了回去。

事情的起因，是一道行政令。

2026年5月26日，澤連斯基簽署命令，將烏克蘭武裝部隊特種作戰部隊的一支單位授予“UPA英雄”的榮譽稱號。

UPA是“烏克蘭反抗軍”的縮寫，二戰期間活躍在烏克蘭西部，既反抗納粹德國，也反抗蘇聯。

在不少烏克蘭民族主義者眼中，UPA是爭取獨立的象征。澤連斯基在簽署命令時說，這個命名是為了“恢復民族軍隊的歷史傳統”。但波蘭人看到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波蘭官方和學術界將UPA定性為“種族滅絕”的實施者。

波蘭認定，1943年到1945年間，UPA在沃倫地區和東加利西亞地區屠殺了大約10萬名波蘭平民。被殺的不只是波蘭人，還有猶太人和拒絕與民族主義者合作的烏克蘭人。

2016年，波蘭議會正式將UPA的罪行認定為“種族滅絕”。對絕大多數波蘭人來說，UPA這個名字和“屠殺”是劃等號的。澤連斯基這道命令一出，波蘭政界立刻炸了鍋。

5月26日命令簽署之后，波蘭方面沒有立刻動手。他們給了烏克蘭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來糾正。

波蘭外長率先表示“憤慨”，稱這一決定“令人憤慨、難以理解且極為失望”。波蘭總理圖斯克也公開表態，說烏克蘭此舉“傷害波蘭歷史情感”。

波蘭國防部長直接要求烏克蘭方面取消這個命名。波蘭眾議院副議長博薩克更進一步——他公開呼吁波蘭正式阻止烏克蘭加入歐盟，直到基輔同意為部隊更名、并開放沃倫慘案遇難者遺骸的挖掘工作。波蘭總統納夫羅茨基則在5月底就放出了話：應該討論撤銷澤連斯基的“白鷹勛章”。

波蘭給了烏克蘭幾天時間回應，但烏克蘭方面沒有讓步。

澤連斯基辦公室沒有撤回命令，也沒有道歉。

烏克蘭官方的態度是：這個命名是部隊自己選擇的，他們想紀念UPA反抗莫斯科的斗爭，沒有冒犯波蘭的意圖。烏克蘭外長瑟比加則呼吁“對話”，強調“絕無反波意圖”。

想象中平和的對話沒有發生，6月19日，納夫羅茨基正式簽署了撤銷令。

納夫羅茨基在視頻中的表述相當直白。

他說，“白鷹勛章”象征著波蘭最高的信任與感恩，因此要求獲得者尊重波蘭國家和社會的核心價值觀。

他接著說：“對于絕大多數波蘭社會來說，烏克蘭反抗軍首先是一個對波蘭共和國公民犯下殘酷罪行的組織。”

他特別強調了一句話——“歷史真相不是、也永遠不能成為談判的籌碼”。

他還說，紀念受害者是波蘭國家的道義責任。

但納夫羅茨基同時給自己留了后路。

他在視頻里明確表示，撤銷勛章的決定“不是針對烏克蘭人民”，“不意味著波蘭對烏克蘭安全政策方向的改變”。

他說波蘭將繼續支持烏克蘭，因為俄羅斯的侵略對波蘭和整個歐洲的安全構成威脅。

他把普京稱為“自二戰以來歐洲最大武裝沖突的發動者”。

這番話的意思是：仗歸仗，歷史歸歷史。

波蘭可以繼續支持烏克蘭跟俄羅斯打仗，但不會接受烏克蘭給屠殺波蘭人的組織立牌坊。

澤連斯基這邊還沒發聲，烏克蘭外長瑟比加先動了。

他說“很遺憾，華沙的情緒占了上風，把波蘭政客推向了針對烏克蘭國家的不合理、沖動且不尊重的步驟”。他還說：“這不是勛章的問題，而是尊重的問題。”

然后瑟比加做了一件更硬的事——他宣布將自己2022年獲得的波蘭“功勛十字勛章”退還給波蘭。你要收澤連斯基的勛章，那我自己的也還給你。

烏克蘭官方的整體反應是：波蘭的決定“不公、沖動且極不尊重”。

在烏克蘭看來，波蘭在這件事上被情緒主導了，而情緒主導的外交決策只會讓莫斯科看笑話。

這件事不光是兩國之間的事。波蘭內部的態度也不統一。

納夫羅茨基屬于波蘭政壇的保守派，而總理圖斯克屬于自由派。

圖斯克其實一直在試圖緩和這個爭端。他批評了烏克蘭的命名決定，但也警告說，波烏兩國因為歷史問題鬧矛盾，只會讓普京漁翁得利。

納夫羅茨基的撤銷令出來之后，圖斯克的辦公室沒有立即回應。

但在波蘭議會和輿論場上，壓力遠不止來自總統府。

波蘭反對派議員則更進一步，要求削減對烏克蘭的軍事援助。

波蘭《共和國報》6月11日公布的一項民調顯示，大約51.9%的波蘭人表示，因為烏克蘭給部隊命名UPA這件事，他們對烏克蘭和烏克蘭人的看法變差了。超過一半的波蘭人對烏克蘭的好感在下降——這不是政客之間的摩擦，這是社會層面的情緒變化。

澤連斯基這道命令，踩到的是一條埋了八十年的紅線。

波蘭和烏克蘭在二戰歷史上本來就有太多說不清的血債。

沃倫慘案的十萬亡魂一直橫在兩國關系中間。

過去幾年，兩國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處理這個問題——允許挖掘遺骸、開展聯合歷史研究、政客之間保持克制。2025年12月，兩國總統在華沙的會晤甚至還被看作歷史和解的積極信號。

澤連斯基5月26日那道命令，相當于在這條脆弱的和解線上重重踩了一腳。

在波蘭人看來，這不是什么“恢復歷史傳統”，這是在給屠殺自己祖輩的人授勛。

更讓波蘭人憤怒的是，烏克蘭方面事先沒有跟波蘭商量，事后也沒有道歉或撤回。

納夫羅茨基在視頻里說了一句話，值得再讀一遍——“對于那些不理解這一點的人，歐盟沒有他們的位置，波蘭肯定不會允許。”這話說得相當重。言下之意是：你烏克蘭想加入歐盟？可以。但如果你連二戰期間誰殺了誰都不肯認，那波蘭這一票，你別想拿到。

匈牙利剛剛不再擋烏克蘭入歐的路了。結果波蘭這邊又豎起了一道新的屏障。

而這道屏障不是貿易爭端，不是農產品糾紛，是十萬條人命的記憶。

一枚勛章被收回，看似小事。但橫在兩國之間的，是十萬亡魂。這個結，沒那么容易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