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4月3日傍晚,東北的積雪尚未消融,紅石鎮附近的山坡上卻是死一般地寂靜。
當最后一陣槍聲過后,我軍打出了歷史上傷亡比最高的一場戰斗。
僅僅10個小時的戰斗,我軍以7人陣亡、319人負傷的微小代價,幾乎全殲了國軍美械精銳第89師及配屬部隊共8460人。
1:25.95的傷亡交換比,這在我軍戰史上,甚至整個近代戰爭史上都是令人驚嘆的戰果。
這便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紅石鎮伏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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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傲的美械嫡系
1947年3月,東北的局勢對我軍而言并不輕松。
“三下江南,四保臨江”戰役已進入尾聲,部隊連續作戰,疲憊不堪。
國軍東北最高長官杜聿明趁松花江即將解凍、聯軍主力難以南渡之際,集結了11個師約10萬兵力,對臨江根據地發動了第四次也是規模最大的一次進攻。
在那三路大軍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中路主攻部隊,國軍第13軍第89師。
那是一支血統純正的老蔣嫡系,美械裝備,抗戰時期曾在南口、臺兒莊立下赫赫戰功,師長萬宅仁以下軍官多為黃埔出身。
他們剛從熱河調入東北,此前對手多為地方武裝和游擊隊,對我軍真正的戰斗力及作戰特點不甚了解。
正因如此,該師一路高歌猛進,氣焰囂張,而左右兩翼部隊因曾受過我軍打擊,行動謹慎緩慢。
這就使得高歌猛進的89師,更加突出冒進,成為一支孤軍。
韓先楚敏銳地抓住了這一戰機。
他計劃將89師誘殲于紅石鎮、三源浦地區。
那里兩側山嶺綿延,中間地形低洼,只要堵住前方、截斷后方,就能使敵軍陷入嚴密包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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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先楚計劃得當,但是要行動,還需最高指揮的同意。
面對來勢洶洶的10萬國軍,即便我軍作戰經驗豐富,但是也不敢大意。
此后在作戰會議上,眾人圍繞著先打弱敵還是強敵,產生了分歧。
第三縱隊曾克林認為,應該先打戰斗力較弱的滇軍暫編第20師,穩扎穩打。
而剛到任的第四縱隊韓先楚則力排眾議,主張直接“虎口拔牙”,先打最強的89師。并且他已在作戰圖上看出了89師的傲慢和激進。
會議上,韓先楚理由很清晰:89師是主攻矛頭,打掉它,敵軍全線崩潰;但它最強,打不好可能崩了自己的牙。
那是一場豪賭。
最終,遼東軍區最高指揮蕭勁光拍板,采納了韓先楚的方案,并指定他統一指揮。
當時韓先楚的軍銜雖然沒有曾克林高,但是在同一個戰壕作戰,大家都看的是結果,是權衡,不計較個人得知,正因如此,為最后的勝利做好了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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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科書般的伏擊
一切準備就緒后,韓先楚制定了作戰計劃。那一計劃近乎完美。
4月1日清晨,他派出小股部隊與89師先頭營接觸。
那支“誘餌”部隊表現得“恰到好處”:不開槍、不打炮,稍作抵抗便向東北方向“潰退”,活脫脫一支掩護主力轉移的游擊隊。
89師果然上當,認定對手不堪一擊,于是緊追不舍,兩天之內便一頭扎進了紅石鎮至三源浦之間長約30里的狹長山谷中。
紅石鎮的地形,如同一只收攏的口袋。
兩側山嶺綿延,中間地勢低洼,一旦前后扎緊,谷中之敵便插翅難飛。
這一計謀像極了當年諸葛亮與司馬懿的博弈,將司馬懿誘至葫蘆溝,要不是當時天降下雨,司馬懿插翅難逃了。
到了4月2日黃昏,89師已經占領了空無一人的“制高點”歪頭砬子。
當他們還在沾沾自喜時,卻不知道實際上已經鉆進了韓先楚布下的“口袋”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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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氣溫驟降至零下20度,積雪沒膝。
東北民主聯軍第3縱隊第7、第8師和4縱第10師等部的戰士們,在嚴寒中,悄無聲息地踩著積雪,從兩翼快速迂回,于凌晨時分占領了所有預定陣地。
3個炮兵團也抵近至敵前沿僅1000至3000米的距離。
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在漫天風雪中悄然合攏。
4月3日清晨6時,數十門火炮在近距離上同時發出怒吼,炮彈精準地落在89師毫無防備的炮兵陣地和密集的宿營地上。
炮火攻擊10余分鐘后,7師由北向南猛擊敵左側后,8師正面強攻,關閉了敵人的“前方大門”,10師則迅速穿插,搶占了蘭山等制高點,徹底截斷了敵人的退路。
一時間,戰斗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收割”。
被分割包圍在張家街、由家街一帶狹小區域的89師官兵,在突然而猛烈的打擊下亂作一團,成千上萬人慌不擇路地逃向蘭山麓的向陽坡。
汽車、馬車、步兵擠作一團,完全暴露在我軍的炮火和機槍火力之下。
喊殺聲和“繳槍不殺”的吶喊在寒風中回蕩,成連成營的敵軍放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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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至下午4時,戰斗結束。
除師長萬宅仁換上便衣潛逃及少數殘部逃脫外,包括兩名少將副師長在內的7800余人被俘,660人被擊斃。
而我軍傷亡極小,僅陣亡7人,負傷319人,雙方人員損失比例達到驚人的25.95:1。
那一戰,對國軍的打擊和影響極大。
正如戰前韓先楚所料,89師被全殲后,其他各路敵軍紛紛潰退:
暫20師退回英額門,194師退回梅河口,新22師退回新賓以東,第2師集結水凌、新賓,195師殘部守備通化。
至此,國軍對臨江的第四次進攻宣告徹底破產,其“南攻北守、先南后北”的戰略計劃被徹底粉碎。
東北民主聯軍由被動轉入主動,為即將開始的夏季攻勢和戰略反攻創造了有利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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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紅石鎮伏擊戰,也成為韓先楚軍事生涯最具代表的成名作。
此前,他已參與指揮新開嶺戰役,全殲國軍“千里駒”第25師,開創了東北戰場一次作戰殲敵一個整師的先例。
紅石鎮一戰,他再次展現了敢于打強敵、善于打巧仗的指揮藝術。
此戰后,韓先楚被任命為第3縱隊司令員。
他率領的部隊以遠程奔襲、出奇制勝著稱,被國軍稱為“旋風部隊”,韓先楚本人也贏得了“旋風司令”的美譽。
從東北打到海南島,韓先楚一生從無敗績,1955年被授予上將軍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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