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存芯片繁榮背后隱憂：專家警告兩年后價格將跳水

近期，存儲芯片市場一片火熱，投資者們喜笑顏開。但就在這看似繁花似錦的時刻，一則 “鬼故事” 悄然傳來，給這場盛宴潑了一盆冷水。

多家國際知名機構發出預警，認為當前內存芯片的漲價周期可能撐不過 2027 年下半年。更聳人聽聞的是，一位前三星高管直言，明年下半年全球內存供給就可能直接過剩，內存條價格或將迎來大幅跳水。

這消息為何如此重要？因為它直指 AI 產業的命脈。業內有一句廣為流傳的判斷：短期缺算力，中期缺光，長期缺能源，但永遠缺存儲。存儲是數據洪流的最終承載地，如果存儲見頂，意味著所有云廠商的資本開支都可能見頂。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資本市場對預期的反應往往比現貨市場更迅速。一旦市場形成 2027 年或 2028 年見頂的共識，拋售很可能立即開始，而不會等到內存產品的現貨價格真的下跌。

這種 “預警” 與當前市場的火熱景象形成了強烈反差。一邊是機構唱衰，另一邊卻是資本狂歡。

A 股存儲板塊近期持續大漲；隔夜美股存儲巨頭美光發布的財報遠超預期，主要盈利指標均刷新歷史記錄。美光更是放言，存儲緊缺將至少延續至 2027 年之后，并給出了超預期的業績指引。

此外，SK 海力士赴美上市，整個產業鏈與資本市場仿佛在共同開啟香檳。這究竟是盛宴的高潮，還是最后的瘋狂？發出警告的聲音主要來自兩個方面：全球四大存儲調研機構之一的 Counterpoint，以及前三星半導體部門的總裁慶桂顯。

需要澄清的是，部分媒體在報道時存在夸大。仔細核查 Counterpoint 的報告，其中并未使用 “過剩”、“見頂”、“暴跌” 等聳人聽聞的字眼，只是客觀統計了未來一年全球存儲市場的可能增量，并提醒存儲巨頭注意擴產節奏，避免為短期利益而擾亂長期市場。

慶桂顯的言論則激烈得多，他明確使用了 “供給過剩”、“價格跳水” 等詞匯。他的理由主要有兩點：第一，中國的存儲企業正在激進地擴張產能，這可能導致明年下半年供給急劇增長；第二，大型科技公司如果出現資本開支收縮，需求總量也將轉為下降。

那么，慶桂顯的警告可信嗎？我個人認為，其結論過于悲觀，邏輯存在漏洞。首先，在決定 AI 算力上限的高端存儲產品（如 HBM）領域，中國存儲巨頭目前尚無法實現批量供貨。中國在這一領域與國際先進水平的差距，事實上比在 GPU 領域還要大。

目前，全球主流云廠商使用中國 HBM 產品的數量基本為零，國內訓練端也近乎為零。只有在推理和通用算力等場景，國內產品才有一些占比，整體約兩成，且多集中于企業級 SSD 等相對中低端的場景。

樂觀預期下，國內能批量生產高端 HBM 產品，最快也要等到 2029 年。而國際三大巨頭的 HBM 產能，大部分已被長期協議鎖定。關于資本開支收縮的擔憂也站不住腳。雖然大模型廠商作為行業下游，目前普遍面臨盈利挑戰，但 AI 需求并非僅由它們驅動。

隨著大模型技術成熟，AI 將滲透到更多元、更廣闊的場景中，例如工業制造、生物醫藥乃至農業養殖，這些都將產生海量的存儲需求。需求結構正在從單一的訓練場景，向訓練與推理并重、并向各行各業滲透的多元化格局轉變。

一個值得玩味的細節是，慶桂顯發表此番言論，或許與其立場和過往經歷有關。有一定咖位的人發言，首先考慮的往往不是絕對的對錯，而是其立場和利益。2021 年，慶桂顯作為三星存儲業務的最高決策人之一，曾判斷 HBM 是僅用于超算和高端顯卡的小眾市場，因此砍掉了三星多條 HBM 生產線，將資源傾斜給電腦和手機內存等消費級產品。

結果，ChatGPT 的爆發讓提前布局 HBM 的競爭對手 SK 海力士一躍而起，在部分產品上甚至占據了 90% 的市場份額，三星則一度只能撿拾別人不要的訂單。此外，慶桂顯與三星實際控制人李在镕在發展路線上也存在分歧。李在镕主張大力發展 HBM 業務，而慶桂顯則堅持認為存儲是周期行業，三星應想辦法搶臺積電的飯碗（即進軍邏輯芯片代工）。早在 2018 年，他就曾拒絕過英偉達 CEO 黃仁勛共同開發 HBM 產品的要求。這樣的 “老臣”，顯然與新太子的戰略方向不合。

不久后，他便被換下，由李在镕的親信接替。了解這段背景，再看他此刻的激烈言論，或許就能明白更多。回到市場本身，近期也有一些積極信號。美國能源部長表示，霍爾木茲海峽的通信量已基本恢復，掃雷工作幾周內可能完成。此言雖顯樂觀，但國際油價確實持續回落，WTI 油價已跌破 70 美元。

受此影響，A 股機場航運板塊大漲。另一方面，美聯儲和特朗普均在為降息造勢，市場流動性預期向好。希望地緣政治不要再出 “幺蛾子”。行業技術方面也有新進展。康寧公司公布了多項與 CPU 及玻璃基板相關的新技術，例如 “玻璃橋”。

相關板塊應聲大漲。這項技術簡單來說，以前光纖和光芯片是用膠水粘合，現在通過插入 “玻璃橋” 即可連接。它能大幅降低光損耗，提升連接密度，并推動 CPU 光互聯路線更快走向量產。

目前，國內尚無企業能直接量產玻璃橋，但已有一些企業在加緊研發，最快可能三年內實現國產替代，甚至在成本上可能更具優勢。存儲芯片的戰爭，遠未到終局。狂歡之中保持一份清醒，或許才是穿越周期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