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琴啊,媽過兩天得去你大姑姐家一趟,你一個人在家坐月子,多擔待點。"
聽到婆婆這句話的時候,我剛喝完那碗寡淡得像水一樣的小米粥,孩子在襁褓里哼哼唧唧地哭,我的眼淚"啪嗒"就掉進了空碗里。
那是去年臘月,我剛生完二胎第八天。
我叫林小琴,今年三十六歲,嫁到老周家整整十年。頭胎是個閨女,婆婆王秀蘭當時臉就拉得老長,月子里給我熬的是白水煮掛面,連個雞蛋都舍不得放。我沒吭聲,咽下了。這回我爭氣,生了個帶把兒的,本以為婆婆能高看我一眼,誰知道她比上回還冷淡。
為啥?因為我那大姑姐周桂芳,也在同一個月生了二胎,還是個兒子。
婆婆心里那桿秤,從來就沒正過。
"媽,我這刀口還沒拆線呢,孩子夜里要喂奶,您這一走……"我話還沒說完,婆婆就把圍裙往灶臺上一甩。
"你大姐那邊請的月嫂走了,沒人搭把手。你這兒不還有你媽能來嘛!"
我媽?我媽七十多了,腿腳不利索,從鄉(xiāng)下坐三個鐘頭大巴才能到縣城。婆婆這話說得輕巧,跟扔塊抹布似的。
老周在邊上悶頭抽煙,煙灰簌簌地落在他那條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上。我盯著他,等他說句話。他終究是沒開口,只把煙頭狠狠摁滅在煙灰缸里,"滋"的一聲,跟摁滅了我心里最后那點指望一樣。
第二天一大早,婆婆拎著兩大包東西就走了。那兩包里頭,是她連夜燉好的老母雞湯、紅糖小米、還有給大姑姐家小孫子打的小毛衣。
我坐在床上,聽著門"咣當"一關(guān),孩子"哇"一聲哭起來,奶水漲得我胸口生疼,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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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來了。
老太太一進門,看見我那張蠟黃的臉,眼圈立馬就紅了。她顫巍巍地從布兜里掏出一個保溫桶:"閨女,媽給你燉了豬蹄湯,下奶。"
那段日子,我媽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給我熬湯、洗尿布、哄孩子。她的腰本來就不好,彎一下都得"哎喲"一聲。有天半夜,我起來喂奶,看見我媽蜷在客廳那張一米二的小床上,蓋著條薄毯子瑟瑟發(fā)抖——婆婆走的時候,把家里的厚被子全帶去大姑姐家了。
我把自己屋里的被子抱出去給她蓋上,娘倆在黑燈瞎火里抱著哭了一場。
月子做到第二十六天,電話響了。
是大姑姐打來的,聲音急得發(fā)顫:"小琴!媽在我家摔了一跤,胯骨摔裂了,醫(yī)生說得臥床三個月!"
我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了。
"那……那姐你照顧媽唄,正好你也在月子里。"
電話那頭靜了三秒,大姑姐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哪有功夫啊!我婆婆腰間盤突出,我自己還得帶倆孩子!媽是你婆婆,你這做兒媳的不伺候誰伺候?她明天就讓你哥送回來!"
我冷笑一聲,把電話遞給了正在客廳扒拉手機的老周。
婆婆是被我大伯哥用面包車拉回來的。
老太太躺在擔架上,臉色發(fā)白,一進門就直哼哼:"小琴啊,媽這把老骨頭算是交代在你手里了,你可得好好伺候媽……"
我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小米粥,慢悠悠走到床邊,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
"媽,我有幾句話,想跟您說清楚。"
婆婆愣了一下。
"我坐月子第八天,您撇下我去伺候大姐。我刀口感染發(fā)燒到三十九度,是我七十歲的老娘,連夜打車送我去的醫(yī)院。您在大姐家住的那二十多天,給大姐燉雞湯、打毛衣、洗尿布,把家里的厚被子都搬走了,讓我媽在沙發(fā)上凍了二十多天,現(xiàn)在老人家咳嗽得整宿睡不著覺。"
我頓了頓,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您摔傷了,我心疼。可您是有閨女的人,您疼了一輩子的閨女,憑什么您伺候完她坐月子,回頭讓我這個您看不上的兒媳婦給您端屎端尿?媽,這碗粥您喝了,但伺候您這事——您別做夢了。"
婆婆的眼淚"唰"地下來了:"小琴,你這是要氣死我啊!我是你媽!"
"您是我媽,那大姐就不是您閨女了?您當初挑三揀四的時候,咋不想想我也是我媽的閨女?"
老周在旁邊急了:"小琴你別這樣,媽畢竟年紀大了……"
我站起身,看著他:"周建國,這十年我怎么過的,你心里沒數(shù)?今天這個家,要么請護工,錢我出一半;要么你自己伺候你媽,我沒意見。再要么,"我指了指門外,"讓大姐接回去,她是親閨女,親閨女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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