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81歲的「光之魔術師」，回到他的作品里。
當巴黎圣母院的塔尖、塞納河上眾橋的透視，與東方明珠光影疊加，一幅穿越時空的奇幻城市畫面，躍然眼前。
在上周末的浦東美術館，這樣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成了最火的打卡點，吸引無數觀眾排隊打卡合影。
這是剛開幕的建筑大師讓·努維爾展覽中頗具巧思的一幕，在浦美，有著許多這樣詮釋努維爾“框景”理念的現實構圖。
上周末，“讓·努維爾：若無藝術家，建筑亦無存”在浦東美術館正式亮相。這是浦美開館五年來首個以建筑為主體的展覽，也是普利茲克建筑獎得主、法國當代建筑大師讓·努維爾迄今規模最大的一次個展，將持續至8月31日。
法國建筑大師 讓·努維爾
展覽通過影像、建筑模型、檔案、裝置以及工作室場景還原等多種形式，全景式地描繪了讓·努維爾橫跨逾50年的非凡成就。而他設計的這座美術館本身，正是展覽的重要組成部分。
“在建筑師的職業生涯中，能夠在自己親手設計的建筑內部，展示自己的作品，這是一份無比珍貴的禮物。”
讓·努維爾事務所首席執行官多米尼克·阿爾芭，轉達了大師對于此次展覽的致意。
“我的靈感，源自對某一特定地點的熱愛，源自落實這份熱愛、將之付諸實踐的愿望。”
十年前，讓·努維爾抱著這樣的愿望，畫下了浦美的第一筆草圖；十年后，這場展覽則成就了一次圓滿的回贈。
走近讓·努維爾
大師眼中的世界
室內的展覽部分從三樓入口處開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件專為此次展覽創作的玻璃影像裝置。
靈感來自1994年讓·努維爾設計的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舊址。通過透明、反射與折射，那座建筑巨大的玻璃立面，不斷模糊建筑與城市間的邊界。
此次浦美空間內的裝置，映射的畫面則主要來自讓·努維爾近兩年在中國的大量項目方案，包括杭州、深圳等地的競賽設計，探討建筑如何消隱自身，融入環境之中。
走入首個展廳，多個精致的白色模型成為主角——浦東美術館、巴黎愛樂音樂廳、卡塔爾國家博物館、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等代表性項目模型首次在中國集中亮相。
四個模型對應的建筑照片在展墻密集呈現，其中不乏難得一見的角度與光影。
上海浦東美術館
巴黎愛樂音樂廳
卡塔爾國家博物館
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
這些白色模型大多經過抽象化處理，并非傳統建筑展中常見的精細模型。相比專業的施工邏輯，它們更試圖傳遞的是空間概念如何生成。
展廳外的走道中，還有六件以“顯露”為名的系列作品。用玻璃蝕刻的方式，將讓·努維爾的建筑虛化，與人眼前的微觀精細拉開模糊的距離。
其中包括兩個著名的未建成項目：無盡之塔，以及拉德芳斯之端。在這一語境中，是否建成并不重要，“顯露”便意味著建筑概念由虛到實的具象化過程。
此次展覽的其余部分，加入了大量觀眾可進入、可觀看的場景，包括一部時長兩個多小時的訪談紀錄片，以及大量讓·努維爾項目的檔案影像。
其中最有趣的一個場景，在寬闊的展廳中央還原了讓·努維爾事務所位于巴黎的工作室，擺開16個帶電腦和建筑圖冊的工位，一側的墻壁上貼著巴黎窗景。
這些電腦并非擺設，而是真實存儲著數百個讓·努維爾事務所過往的建筑與設計項目檔案，觀眾可以隨意讀取，以一位大師手下員工的視角，了解讓·努維爾的構思過程和工作方法。
光的魔術師
建筑與藝術不可分割
對于讓·努維爾來說，建筑曾經只是一個“折中”的選擇。
1945年，讓·努維爾出生于法國菲梅勒。年少時他就立志要當藝術家，但在身為教師的父母影響下，退后一步才選擇了更務實的建筑。
先后從波爾多美術學院和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畢業后，讓·努維爾擔任過建筑師克羅德·巴夯以及城市規劃師保羅·維希留的助理，在1970年創立了自己的首家事務所。
讓·努維爾
就像上文所提到的靈感來源一樣，讓·努維爾的創作有著強烈的場所語境特征——以不同項目所處時間、地點與歷史為出發點，強調建筑的獨一無二，以及與周遭環境同呼吸、與場所精神的呼應。
巴黎的阿拉伯世界文化中心、柏林老佛爺百貨、巴塞羅那阿格巴大廈、巴黎愛樂音樂廳、紐約西53街53號塔、阿布扎比盧浮宮……這些作品，都表現了他的這一建筑觀。
巴黎愛樂音樂廳
阿布扎比盧浮宮
柏林老佛爺百貨
這樣獨特的風格和建筑哲思，使讓·努維爾享譽國際。2000年，獲得威尼斯建筑雙年展金獅獎；2001年獲得英國皇家建筑師協會皇家金獎等多項榮譽；2008年，獲得被譽為“建筑界諾貝爾獎”的普利茲克獎。
此次展覽的名稱“若無藝術家，建筑亦無存”，取自讓·努維爾去年在法國出版的文集《我的信念》中的副標題，這也是對他從未放下的藝術夢想的一次回望。
努維爾在書中強調，建筑與藝術之間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
“兩者共同塑造場所的性格、情感與生命力，使人們在空間、光線、時間與歷史的交織中，獲得驚喜、認同與共鳴。”
卡塔爾國家博物館
在他的職業生涯中，為世界各地設計了大量美術館、博物館和演藝空間。這些被載入人類建筑史冊的藝術符號，從另一個側面刻畫了這位“光的魔術師”的文化建筑師底色。
其中當然也包括此次展覽的舉辦地——浦東美術館。
建筑師回到作品里
美術館自身成為展品
2021年7月，浦東美術館在黃浦江畔陸家嘴正式開館。開館五年以來，浦美已成為上海重要的城市地標與藝術名片。
這一次，其建筑本身便是本展覽中最獨特的一件“展品”。與其他以展現模型和資料為主的建筑展不同，觀眾直接“走進”展品，親臨建筑設計師的靈感與作品現場，在努維爾精心設計的空間里探索建筑之美。
讓·努維爾巧妙利用了浦美的地理位置，透過一個個精妙絕倫的設計，讓觀眾得以在這座“白盒子”里愜意盡覽外灘、東方明珠、陸家嘴天際線等城市景致。
他提出了“領地”的概念：浦東美術館不被視為一棟孤立的建筑，而是一片綿延四公頃、直抵黃浦江畔的文化場域。
這意味著踏上白麻花崗巖地面的那一刻，觀展之旅便已開啟，浦美就是這片“領地”里第一件等待被觀看的作品。
讓·努維爾事務所項目總監迪迪埃·布勞特接受上海媒體采訪時表示，讓·努維爾在設計文化建筑時，會提前考慮，盡可能為未來的展覽策展留下最大可能性。
“與其說如何把建筑融入展覽，不如說，如何把展覽融入建筑的敘事之中。建筑不應是一只封閉的盒子。當人們身處建筑之中時，應該始終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并與外部世界保持聯系。”
浦美也因此成為目前國內最具想象力的展覽空間——13個可自由分割的展廳，沒有多余的柱子和墻。
從地下到屋頂打通的中央展廳，可以容納30米高的裝置，從蔡國強《與未知的相遇》、徐冰《引力劇場》到如今凱塞多的《鯨魚的致敬》，都極具視覺沖擊力。
基于讓·努維爾對于“框景”的癡迷，建筑內部設置了大量過渡空間與觀景窗口。
觀眾在展廳之間行走時，黃浦江、外灘與城市天際線不斷進入視野。建筑內部與城市外部之間持續發生的交流，本身就是展覽體驗的一部分。
文、圖 /Cardi C
部分圖片由浦東美術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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