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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萬店不再是護城河,上市能成為雞排霸主的“止血良藥”嗎?
封面 I 豆包AI
作者 I 高宇哲
報道 I 豹變
遍布大街小巷的正新雞排,正在尋求上市。
消息一出,不少人的第一反應是,這個統(tǒng)領(lǐng)雞排領(lǐng)域多年的小吃霸主,終于熬出頭了。在很多人的印象里,開在蜜雪冰城旁邊的正新,和前者是同一時期的“街頭雙雄”。
實際上,正新雞排比絕大多數(shù)品牌跑得都快。早在2021年,當蜜雪、瑞幸還在沖擊萬店時,正新雞排的門店數(shù)就已經(jīng)突破了2.5萬家,是國內(nèi)較早一批摸到“2萬店”的餐飲品牌。
如今說到雞排,正新的招牌依然響亮。但今時不如往日,當后來者蜜雪冰城的全球門店接近6萬家,在窄門餐飲的統(tǒng)計中,正新雞排的在營門店僅剩9545家,不足巔峰期的一半。
如今說到雞排,正新的招牌固然響亮,但早已今非昔比。同為下沉市場巨頭的蜜雪冰城,全球門店已接近6萬家,而在窄門餐飲的統(tǒng)計中,正新雞排的在營門店僅剩9545家,不足巔峰期的一半。
一邊是后輩的狂奔,一邊是自身的關(guān)店潮。那個曾經(jīng)靠“比臉還大”的雞排橫掃下沉市場的初代大佬,何時開始顯露疲態(tài)?市場還會為它買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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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新雞排的收縮,并不是孤例。餐飲江湖中,那些早期搖旗吶喊的連鎖巨頭們,幾乎在同一時間踩了剎車。
絕味鴨脖、周黑鴨、煌上煌組成的“鹵味三巨頭”門店大幅收縮;曾突破2萬家門店的華萊士,在2025年出現(xiàn)營收負增長后,首次跌出“2萬店俱樂部”。
巧合的是,這些品牌的巔峰期大多集中在2021年到2023年之間。正新雞排、絕味鴨脖、華萊士,是國內(nèi)最早觸摸到萬店天花板的先行者。
把它們放在一起看,這些品牌幾乎共享同一套萬店公式:單品爆款、加盟裂變、下沉市場。
這在今天看來已經(jīng)成為常識,但在過去十年里,它被驗證為無往不利。
2010到2020年,在國內(nèi)三四線城市乃至縣城可選的餐飲品牌并不多,除了沙縣小吃和蘭州拉面,街頭大多是沒招牌的夫妻店。正新雞排們就是在這時候攻進來的,它們用一塊雞排、一個漢堡,填補年輕人對“品牌餐飲”的渴望。在這個從“無”到“有”的階段,它們扮演著拓荒者的角色,誰先出現(xiàn),誰就天然占據(jù)了消費者心智。
一位來自南京的早期加盟商告訴《豹變》,她在2016年左右加入正新雞排時,算上加盟費、裝修、房租等總投入共20萬出頭。因為店鋪僅由夫妻二人打理,節(jié)省了人工成本,加上處于大學城的中心位置,每個月凈利潤一度能達到3萬元以上。“一開始是在小學周邊做,后面搬到了大學城附近,有些學生甚至復購幾百次,三四個月就回本了”。
像這樣的普通創(chuàng)業(yè)者,撐起了初代萬店的基本盤。在經(jīng)濟上行時期,伴著大眾創(chuàng)業(yè)的風潮。正新、華萊士們,為無數(shù)小鎮(zhèn)夫妻、返鄉(xiāng)青年提供了一份“小本創(chuàng)富”的機會。品牌方輸出的是一條極度簡化的產(chǎn)品線和“三天上手”的操作流程,加盟商不需要懂餐飲,只需要有勞動力和意愿。這種極低的復制成本,讓門店數(shù)量以驚人的速度裂變開來。
更重要的是,它們精準回應了當時年輕消費者的心理。正新雞排用黃渤的笑臉和“十元管飽”的定價,絕味鴨脖綁定了追劇標配的場景——共同擊中了年輕人在消費升級過程中,所需要的連鎖品牌帶來的確定性,從而建立起對品牌的信任與復購。
說到底,早期的開店王們,在經(jīng)濟上行時期,填補了消費市場從“無”到“有”的空白。并借助產(chǎn)品、營銷和擴店,完成了一次對年輕消費者的品牌啟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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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蜜雪冰城、瑞幸還在沖擊萬店時,正新雞排已經(jīng)提出了“森林計劃”,靠著小店加盟、輕資產(chǎn)擴張,在2021年突破了2.5萬家門店。但密度越高,隱患越深。
在多數(shù)人的觀感中,一條500米的商業(yè)街上,左手一家正新,右手一家蜜雪冰城,中間還可能夾著絕味鴨脖,已經(jīng)成為常態(tài)。對消費者來說,這是便利;但對加盟商而言,則是對現(xiàn)有利潤的稀釋。當同一條街上出現(xiàn)三家同品牌門店,客流被大幅分流,單店利潤越攤越薄,很多加盟商從“月入過萬”變成“保本都難”。
上述加盟商提到,如今正新雞排的回本周期被拉長,有些要大半年以上才能回本。目前她所運營的門店,日營業(yè)額在2000元左右,不少加盟商的日營業(yè)額已經(jīng)降至1000元甚至幾百元。此外,她告訴《豹變》,總部要求每個商圈只能存在一家門店,但不排除兩個商圈相鄰時,會存在多家門店。
再加上雞排這門生意,門檻低、易復制。在早年韓劇中“啤酒配炸雞”的催化之下,豪大大雞排、雞排超人、第一佳大雞排等品牌蜂擁而至,炸雞排的門店越來越多。在同類對手的夾擊之下,正新雞排被吐槽“面粉越裹越厚,咬一口全是粉味”。當夸父炸串、喜姐炸串以更豐富的品類出現(xiàn)時,正新雞排的優(yōu)勢開始泯然于眾。
同質(zhì)化之外,昔日的街頭小吃們正在成為價格刺客。尤其是被奉為“追劇標配”的鹵味三巨頭,早已不是隨手就能買得起的平民零食。
絕味鴨脖的門店中,鴨舌標價99元半斤,鴨脖27元半斤,隨便挑幾樣結(jié)賬就是三四十元;周黑鴨的鴨脖300克,標價就高38.9元。社交媒體上,“月薪一萬吃不起鴨脖”的話題屢屢沖上熱搜。
同樣的故事也發(fā)生在呷哺呷哺身上。這個曾經(jīng)人均三四十元,因高性價比起家的臺式小火鍋,在消費升級的敘事中嘗試向高端化轉(zhuǎn)型,推出人均130元的子品牌湊湊。然而,市場給出了直觀的反饋,從2021年到2025年間,累計虧損超15億,不得不重新退回千元以內(nèi)的門店規(guī)模。
呷浦呷浦和鹵味三巨頭的故事本質(zhì)上并無太大差異,品牌們在存量市場,試圖通過漲價來維持增長,卻把消費者推向了別處。
與此同時,頻繁爆出的食安問題,成了壓垮口碑的最后一根稻草。
華萊士多次因后廚衛(wèi)生亂象被媒體曝光;正新雞排也屢屢被曝出操作不規(guī)范等事件。顯然,這并不是偶發(fā)性事件,并指向了同一個問題,當門店數(shù)量瘋長,品牌方對加盟商的管理半徑被拉扯到極限,食安事故就成了概率問題,不是會不會發(fā)生,而是什么時候發(f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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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新雞排們忙著關(guān)店止血的這幾年,餐飲界的萬店俱樂部并沒有消失。
蜜雪冰城在全球開出了近6萬家門店,瑞幸靠著一杯杯9塊9的咖啡,全球門店數(shù)超3.1萬家。新一代萬店王的擴張步伐,并沒有停下來。這其中,正新雞排、絕味鴨脖的門店依然醒目,只是不再占據(jù)C位。這背后是消費邏輯的悄然轉(zhuǎn)變。
茶飲和咖啡在過去幾年里,已經(jīng)變成了一些年輕人每天觸手可及的剛需。注重健康的上班族或許一周都不會吃一次雞排,但每天一杯咖啡或茶飲的復購頻率,天然就撐起了更密更穩(wěn)的門店網(wǎng)絡。
然而,新一代萬店們也有自己的難題。茶飲賽道的內(nèi)卷早已白熱化,一條街上幾家奶茶店貼身肉搏,價格戰(zhàn)一輪接一輪,單店利潤被攤薄,加盟商的焦慮與當年正新雞排的加盟商并無太大差別。
蜜雪冰城門店數(shù)量不斷突破后,擴張帶來的邊際效益遞減,面臨單店增速放緩的挑戰(zhàn)。瑞幸在9.9元價格戰(zhàn)之后,利潤承壓始終是懸在頭頂?shù)膯栴}。霸王茶姬擴張勢頭兇猛,卻也不得不面對茶飲賽道產(chǎn)品同質(zhì)化嚴重、爆款周期越來越短的現(xiàn)實。如何在規(guī)模之下維持增長,依然是一道難解的謎題。
回到正新雞排,五年前處于門店峰值時,在“森林計劃”的推動下,品牌曾喊出十萬家店的目標。據(jù)《新浪財經(jīng)》報道,2021年,正新集團董事長、創(chuàng)始人陳傳武曾在采訪中明確表示“近期不考慮上市”。這個回答或許隱含了另一層意思,目前不需要上市。這是來自巔峰時期的自信。
而短短幾年后,當門店腰斬、頹勢不止,IPO終于被提上日程。從“不需要”到“急需”,這中間的落差,本身就是一個時代的注腳。
如今,正新雞排距離十萬店的目標越來越遠,而上市能否真正實現(xiàn)“止血”,還要看募集資金的最終用處,更要看品牌能夠重建消費者和加盟商的信心。雞排這個品類不會消失,正新的門店依然隨處可見,但當年的小吃霸主,還能否守住萬店,正在成為嚴峻的考驗。
無論是早期的正新雞排們,還是如今的蜜雪、瑞幸,他們的起落都在反復印證同一件事:在消費市場,萬店已經(jīng)不是護城河,它只是一張入場券。而真正的戰(zhàn)爭,往往在拿到入場券之后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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