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槍絞刑架蛋糕慶生！以色列部長派對驚呆眾人，警界高層竟捧場

伊塔馬爾·本-格維爾對警察系統施加的影響，超過了此前任何一位部長。其結果是：暴力犯罪受害者增多，對政府批評者的打壓也更為嚴厲。

他50歲生日的慶祝活動，大概完全符合伊塔馬爾·本-格維爾的口味。現場有一個大蛋糕，上面裝飾著手槍、金色絞刑架，以及一幅從約旦河到地中海的以色列地圖——這些正是本-格維爾最熱衷的話題：死刑、發放武器和“大以色列”意識形態。

到場的還有一些知名人士，盡管其中部分人頗具爭議。圍繞這些安排，輿論也爆發了公開批評，而這又為他帶來了更多關注。這名以色列右翼政客喜歡制造爭議，也依靠爭議維持曝光。就在不久前，他與被拘押的歐洲加沙援助船隊活動人士同框的畫面流傳開來，再次引發關注。

這場生日宴已經過去數周，但其中一個細節的意義并未隨著當天結束而消失。5月出席宴會的來賓中，有多名警察系統及相關機構的高級官員，包括耶路撒冷警區指揮官、國家南部警區警察首長、消防部門負責人、數名監獄管理系統地區指揮官等。

這些官員以公職身份出席上級、即國家安全部長的私人生日宴，引發了廣泛批評。72歲的奧默·巴爾-列夫將此事形容為從警察角度看“有失尊嚴”且“愚蠢”。巴爾-列夫是本-格維爾的前任，曾在2021年至2022年的所謂“變革政府”中擔任公共安全部長。

巴爾-列夫在接受《法蘭克福匯報》采訪時說：“非常重要的一點是，警隊高層必須明白，保護國家與法律，和執行部長的政治議程之間，界限在哪里。”

但這條界限似乎正越來越被打破。外界一再指責本-格維爾試圖讓警察系統完全服從于自己。有人甚至認為，這位部長想把安全力量變成自己的私人武裝。提出這類指控的，尤其包括批評政府的活動人士，他們相信強硬保守派勢力正在主導國家。

早在2022年底聯合組閣談判期間，本雅明·內塔尼亞胡將更名后的國家安全部交給本-格維爾，就已經讓許多人感到震驚。偏偏是這位多次因激進挑釁行為觸法、并曾因支持被認定為恐怖組織的團體和煽動種族主義被定罪的政客，被賦予了負責國內安全和警察事務的權力。

上任后，本-格維爾幾乎立刻開始按自己的設想塑造這支約30000人的隊伍。從一開始，他就介入具體執法事務。比如，在接到有關一些想前往阿克薩清真寺廣場的猶太人遭搜查的投訴后，他直接聯系了相關指揮官。

在特拉維夫，他還現身示威現場，要求警方采取更強硬手段。加沙戰爭期間，他指示指揮官，不應派警察為運往加沙地帶的人道援助車隊提供保護，以防右翼活動人士阻攔。

本-格維爾也借此削弱了時任警察總長科比·沙卜泰的權威。而在最初，沙卜泰顯然曾試圖向這位部長示好。早在本-格維爾正式上任前，這位警察總長就曾前往定居點基里亞特阿爾巴，參加本-格維爾女兒的成人禮。沙卜泰又曾在致警官的一封信中保證，他不會允許警察系統的獨立性和專業性因政治干預而受損。

不過，本-格維爾很快占了上風。沙卜泰的任期在2024年沒有獲得延長，直到任期最后幾個月，他才明顯開始抵制這位部長的越權干預。沙卜泰的繼任者丹尼·列維，原本并不在核心候選人之列。僅在前一年，本-格維爾才任命他為海岸警區指揮官。在那個職位上，列維經常按本-格維爾的意圖行事，例如限制抗議活動，或打擊展示巴勒斯坦旗幟的行為——即便根據以色列法律，這并不違法。

除此之外，本-格維爾還越來越多地將自己屬意的人安排到關鍵崗位。2004年至2007年擔任特拉維夫警察總長的戴維·楚爾說：“他開始提名官員擔任更高職位，但依據不是專業考量，而是他們對他個人的忠誠。”楚爾指出，本-格維爾經常親自面試候選人，并詢問他們的政治立場。

楚爾強調，警隊中仍有“許多優秀警官在強烈抵制”。但顯然，也有不少人很快意識到，滿足部長的意愿有利于自己的仕途。以色列《國土報》援引警隊內部消息人士的話稱，針對本-格維爾相關措施的內部批評很快就沉寂了下去。

因此，繼續獲得提拔的，主要是那些與本-格維爾立場一致的官員。其中一些人過去曾因暴力行為接受調查。監獄管理局局長科比·雅各比今年4月被起訴，罪名是妨礙對約旦河西岸定居者恐怖主義案件的調查。雅各比此前曾任本-格維爾的安全顧問。

與之相對的是，今年春天，本-格維爾遲遲不愿將里納特·薩班晉升為總警司，直到經過司法程序后才完成任命。他拒絕晉升的原因，是這名女警官曾負責內塔尼亞胡一宗腐敗案件的調查。

本-格維爾對警察系統的強力掌控，在多個層面都產生了后果。警方對約旦河西岸定居者發動的恐怖襲擊，調查比以往更加敷衍。這一度甚至引發了與以色列國內安全總局之間的緊張關系。直到2025年秋天，后者迎來一名新負責人，這名負責人本人也認同許多定居者所持的民族宗教意識形態，局面才發生變化。

被關押巴勒斯坦人的處境也明顯惡化，尤其是那些在加沙地帶被捕的人，盡管問題并不只限于這一群體。本-格維爾本人曾夸口說，他已將食物配給削減到“絕對最低限度”。最高法院去年秋天裁定，相關伙食標準不足，但看上去并未出現決定性的改善。有關在押人員遭虐待甚至死亡的報告已有很多。

以色列的暴力犯罪危機仍在加劇，受影響最嚴重的是巴勒斯坦裔公民群體。今年以來，至少有143名巴勒斯坦裔以色列人遭謀殺。去年全年這一數字為252人，已經創下紀錄。幾天前，特拉維夫警區指揮官將這一局面稱為“國家緊急狀態”。

巴爾-列夫擔任部長時，這一問題也已存在。這位當時屬于工黨的政客詳細講述了自己曾采取的應對措施，而2022年的暴力犯罪受害人數確實略有下降。“遺憾的是，”巴爾-列夫平靜地說，“我們啟動的大多數項目，都被繼任我的部長叫停了。”

警方對批評政府的示威者采取更強硬手段。本-格維爾任內最直觀的影響，也許是警方對批評政府的示威者越來越多地使用暴力。巴爾-列夫說，自2023年以來，關于警察毆打示威者、大量使用催淚瓦斯和震爆彈的報道“并不夸張”。而眼下，在警方強硬對待示威者的問題上，本-格維爾也陷入兩難。他正受到部分執政聯盟伙伴的嚴厲批評，因為警方同樣以強硬手段應對極端正統派猶太人針對拒服兵役者被捕而發起的抗議。

巴爾-列夫和前警察指揮官楚爾都特別強調一點：這種強硬做法正在損害警隊聲譽。如果警察被視為帶有政治傾向、偏袒一方，而不再被看作保護國家和公民的力量，后果將是災難性的。

事實上，警方的聲譽在過去幾年里已經明顯下滑。以色列民主研究所2025年秋天的一項調查顯示，三分之二的受訪者表示，他們對警方幾乎沒有信任，或完全不信任。

在這種背景下，現執政聯盟的反對者對今秋議會選舉感到擔憂。有人悲觀地猜測，如果內塔尼亞胡政府試圖違法繼續執政，警方可能會被當作工具使用。

當被問及這種擔憂時，前部長巴爾-列夫說：“如果你兩年前問我，我會回答：絕無可能。”隨后他又補充說，如今坦率地講，他已不那么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