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界曾有句老話:真正的硬漢,要有自己的晶圓廠。
現在這句話正在被改寫:真正的大模型公司,遲早都要掌握自己的算力命運。
誰能以更低成本、更低延遲、更高穩定性生產token,誰就能建立起真正可持續的AI商業模式。
過去,通用GPU幾乎是AI算力的唯一答案。它足夠強、足夠通用,也有最成熟的軟件生態。但進入推理和智能體時代,一個能同時訓練和推理的通用GPU,開始暴露出兩個越來越明顯的弱點:一方面,它未必是最低成本、最低延遲的推理機器;另一方面,它要求圍繞單一GPU集群構建巨大的算力系統,越來越難以適應AI應用日益靈活、分布式、低延遲的需求。
AI算力正在按照任務重新分工。訓練、預填充、解碼、長上下文、KV緩存、工具執行和系統編排,不再天然屬于同一種芯片。
智能體與“推理危機”
上半年推理收入增長快的背后,是巨大的毛利壓力。每家AI企業都面臨訓練的資本開支,以及推理的持續運營成本。智能體、多輪推理、長上下文、代碼生成、工具調用會讓每個用戶請求背后的token消耗成倍放大。推理不是一次性買設備的問題,而是日復一日燒電、燒帶寬、燒HBM、燒機房的成本問題。從扎克伯格在內部承認Meta的智能體技術進展“沒有像預期那樣加速”,到中國號稱token工廠的企業頂著巨額虧損準備上市,都可以看出在諸多AI企業中,token經濟仍有待于確立。
GPU不只是一塊芯片,而是一整條稀缺供應鏈,用緊缺的供應鏈支撐高毛利的通用GPU芯片——它迫使短期內專用定制的功能成本更高,這是黃仁勛高明的策略。但是,當這種供應鏈短缺和英偉達GPU高毛利長期化時,企業開始把AI工作負載拆開,把最稀缺、最昂貴的GPU留給最適合它的任務,把其他任務交給更專用、更便宜、更低延遲或更省電的芯片。
HBM和先進封裝的瓶頸,會直接推動內存架構創新。當電力和機房成為硬約束時,企業就會更愿意采用專用芯片。因為哪怕專用芯片不如GPU通用,但如果它在某一類推理任務上能把每瓦token產出提高幾倍,就值得部署。
主要用于推理的定制芯片(ASIC),正在成為與CPU、GPU并列的芯片。在推理領域,還會出現進一步分化,在預填充(prefill)階段和解碼(decode)階段,需要的算力也非常不一樣。前者需要消耗大量的計算和高帶寬存儲,后者需要更快的速度。現在,開始出現專門用于預填充和專門用于解碼的芯片了。
更有甚者,英特爾主張把預填充交給GPU,解碼交給專用推理芯片,智能體工具執行和系統編排交給CPU。
AI推理成為巨大的瓶頸,它正在定義AI算力的競爭,不再為了誰的GPU更強,而是開始按推理階段、延遲要求、內存結構、數據流方式重新分化。甚至Flops都不再是最重要的指標。
所有這些,既是“推理危機”給芯片帶來的創新機會,也是各大AI企業擺脫過于依賴甚至替代通用GPU的共識和集體行動。
上半年,OpenAI不僅宣布與Cerebras合作,而且推出自研芯片Jalape?o;Anthropic也開始研發自己的定制芯片,媒體傳制程可能放到2納米;谷歌的TPU推出了第八代,明確區分了訓練與推理;Anthropic準備采購Fractile芯片。此外,還有英特爾加大投資SambaNova,以及微軟支持的D-Matrix。最近,一家名叫Etched的初創公司也開始撩起面紗,很快交付機架級別的產品。
黃仁勛則早已果斷地用200億美元獲得了Groq-LPU技術和團隊。Cerebras首席執行官費爾德曼(Andrew Feldman)認為,“這反映了一個日益嚴峻的行業現實——推理市場正在碎片化,一個新的類別已經出現,在這個類別中,速度不再是優勢,而是全部價值所在。而這種價值只有通過不同于GPU的芯片架構才能實現。”
五種“反GPU”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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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rebras的極端方法,是用整片晶圓消滅跨芯片通信瓶頸。它的核心創新是晶圓級計算(wafer-scale computing)。傳統GPU是把一片晶圓切成很多小芯片,再通過NVLink、InfiniBand、以太網等方式把許多芯片連起來。Cerebras反過來,直接把整片晶圓做成一個巨型處理器WSE-3。
WSE-3 的規格非常極端:46,225 平方毫米,4 萬億晶體管,90 萬個 AI 優化核心,125 PFLOPS 算力。CS-3 系統還標稱 44GB 片上 SRAM、21PB/s 內存帶寬、214Pb/s片上互連帶寬。所以 Cerebras 試圖反GPU之道而行之,用一個超大芯片,減少多芯片系統的同步、通信和調度成本。
這樣的架構把原來GPU集群里最麻煩的跨芯片通信,盡量壓縮到一片晶圓內部完成。這對推理尤其關鍵。因為解碼階段每生成一個token都要經過模型層,層與層之間、張量分片之間的通信如果要跨很多GPU,就會帶來不可忽視的延遲。Cerebras試圖用一個巨型片上架構把這些通信內部化。
OpenAI正是看中了Cerebras會作為其推理棧中的專用低延遲方案。雙方合作的750MW超低延遲推理算力,將分階段上線,也可以看成OpenAI對這種路線的正式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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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SE 3與GPU B200對比,來源:Cerebras官網)
Groq的LPU路線和Cerebras不同。它不是做一整片晶圓,而是做一種確定性、數據流式、面向語言模型推理的專用處理器。所謂確定性,就是它的并行計算與GPU動態概率式的不同,犧牲了一些通用性,增加了推理速度。
Groq的核心思想是:GPU用大量線程掩蓋延遲;LPU盡量讓延遲變得可預測。LPU強調片上SRAM、固定調度、顯式數據流。
英偉達把Groq技術納入Vera Rubin平臺之后,推出了NVIDIA Groq 3 LPX。官方規格顯示,每個LPU有500MB SRAM、150TB/s SRAM帶寬、2.5TB/s機架內(scale up)帶寬;一個LPX機架有256個LPU,總計128GB SRAM、40PB/s SRAM帶寬、640TB/s機架外(scale-up)帶寬。這個就是要用極高帶寬的SRAM來加速低延遲token生成。
更關鍵的是,英偉達并不是把Groq LPU 當成 GPU 的替代品,而是把它和 Rubin GPU 配成一個異構系統, Vera Rubin NVL72 + LPX 是把 Rubin GPU 的大 HBM 容量與 SRAM-only LPU 的高帶寬結合起來,以同時滿足長上下文、高吞吐和低延遲。
黃仁勛也到處強調,英偉達不是一家GPU公司,而是一家加速計算系統公司,因為他對形勢洞若觀火,未來推理不是單一GPU架構包打天下,而是GPU + LPU + CPU +網絡+存儲的系統級組合。
Google TPU 8t / 8i,第一次把訓練TPU和推理TPU明確分化,這是谷歌第八代TPU最重要的范式變化。TPU 8t面向大規模預訓練,TPU 8i面向采樣、服務和推理。訓練和推理的硬件需求已經明顯分化。
TPU 8t:
-繼續使用3D torus拓撲,擴大到9,600芯片級別的超級節點;
-稀疏核(SparseCore)處理嵌入查表(embedding lookup)和不規則內存訪問,主要用于推薦、廣告、搜索這類超大嵌入表場景中,因為這些場景的稀疏查表非常重;
-向量處理單元/矩陣乘單元(VPU / MXU)重疊執行,讓softmax、層歸一化(layernorm)、量化等向量操作和矩陣乘更好重疊;提高芯片利用率。
-原生FP4,降低帶寬壓力;
-Virgo Network提高橫向擴展網絡能力。
TPU 8i:
-片上SRAM比上一代增加3倍,讓更大的KV cache留在硅片上;
-新增集體加速引擎(Collectives Acceleration Engine),用于加速自回歸解碼、思維鏈中的歸約(reduction)和同步(synchronization);
-使用Boardfly拓撲,減少全互聯通信(all-to-all)跳數,把1024芯片節點的網絡直徑從3D torus的16跳降到7跳,從而降低尾延遲;
-TPU 8i還擁有更高HBM容量和更高HBM帶寬,官方顯示288GB HBM、384MB片上SRAM、8,601GB/s HBM帶寬。
TPU 8i的架構語言其實和Groq、Cerebras、d-Matrix、SambaNova同頻:更大SRAM、更低通信跳數、更快的集體加速、更明確服務解碼和推理。
Fractile現在還比較早期,要做新一代處理器,把內存和計算物理交織,以同時實現低延遲和高吞吐,并宣稱可讓前沿模型推理快25倍、成本降到1/10。
Anthropic與Fractile討論了早期采購,但這還不是確定的大規模部署。Fractile的芯片可能要到2027年左右才具備商業可用性;其路線是把內存和計算放在同一塊裸片硅上,用SRAM代替頻繁訪問外部DRAM,以緩解GPU與離片DRAM之間的數據搬運瓶頸。
所以Fractile可以看成是更激進的近內存/存內推理(near-memory / in-memory inference)路線。它不是做更快的GPU,而是試圖在物理結構上改寫馮·諾依曼式 內存-計算分離。
但它的風險也最大:目前還沒有大規模生產驗證,性能更多來自設計目標、早期測試或模擬,難以和Cerebras、TPU、NVIDIA/Groq這類已經進入系統部署的方案等量齊觀。
SambaNova的核心是RDU,即可重構數據流單元(Reconfigurable Dataflow Unit)。它的關鍵不是固定功能ASIC,而是把AI模型圖映射到處理器上的數據流路徑。SambaNova認為,RDU通過數據流架構和三層內存架構來減少數據移動,降低延遲并提高能效;SN50是第五代RDU,面向大規模智能體負載。
SN50的技術特點包括:
-數據流架構,把模型執行路徑映射到處理器上;
-三層內存架構,結合大容量內存、HBM和SRAM;
-支持模型駐留和快速切換,適合智能體在多個模型之間頻繁切換;
-支持輸入token緩存,以減少預填充和首個輸出token時間;
-SambaRack SN50把16個SN50芯片連接起來,支持更大的模型和更高并發。
更有意思的是英特爾與SambaNova的合作。英特爾官方稱,這個異構推理藍圖會用GPU做預填充,用SambaNova RDU做高吞吐解碼,用Xeon 6做主機和執行CPU。
這幾乎是當下推理架構分化的教科書案例:預填充交給GPU,解碼交給專用推理芯片,智能體工具執行和系統編排交給CPU。這里面依稀看到英特爾在AI時代重回計算中心的野心。
d-Matrix的路線是DIMC,即數字內存計算(Digital In-Memory Compute)。傳統加速器使用HBM,但受限于內存和計算物理分離的馮·諾依曼結構;d-Matrix的方法是在邏輯處理中把乘法器集成進內存位單元,讓計算更靠近數據,從而降低能耗和延遲。它還強調數字存內計算相比模擬存內計算更抗噪、更靈活。
這個存內計算AI平臺Corsair的特點包括:
-數字存內計算;
-高性能片上內存,用于高速交互;
-容量型片外內存,用于更大批處理推理;
-block floating point / microscaling數值格式;
-微芯粒(chiplet)架構;
-DMX Link / DMX Bridge等低延遲互連,即chiplet中不同祼芯片之間的連接,以及不同Corsair芯片之間的連接;
-JetStream自定義NIC,用于加速器之間通信。
Corsair雙卡有4GB Performance Memory、300TB/s帶寬;一個8卡推理服務器有16GB Performance Memory、1200TB/s;一個推理機架有128GB高性能片上內存、9.6PB/s,并宣稱可在Llama3 8B單服務器上做到60,000 tokens/s、1ms/token,在Llama3 70B單機架上做到30,000 tokens/s、2ms/token。d-Matrix和Fractile都認為,推理芯片的未來不只是加更多算力,而是把計算挪到內存附近,甚至內存內部。
最近,Etched撩開了一點面紗。它號稱要為Transformer定制一款芯片,以放棄通用性換取極致效率。今年初也在臺積電完成4納米制程的流片,其數學單元在“低于大多數AI芯片一半的電壓”下工作,從而提升FLOPs密度,并聲稱能讓“萬億參數級稀疏MoE”在80%以上峰值FLOPs下運行而不熱到降頻。
它在機架域內設計了一個低延遲共享內存池,主要是在芯片間顯著降低了內存互訪的延遲。HBM/SRAM混合設計同時解決了內存容量和內存到內存時延的問題,從而能夠同時兼顧高吞吐和交互式響應能力。
基于這一所謂集群規模內存(Cluster Scale Memory),Etched要打造AI硬件的“新物種”:前沿推理集群。它們手中有10億美元訂單,將于夏季交付第一臺機架部署到數據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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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解決“推理危機”有多大幫助
這些芯片看起來有點五花八門,但共同點非常清楚。
第一,它們都在圍繞“內存墻”做文章。
第二,都不再把FLOPS當作唯一指標。推理真正關心的是:
-首token延遲(time to first token);
-單用戶token生成速度(tokens per second per user);
-尾延遲(tail latency);
-單位token成本(cost per token);
-單位能耗產出(tokens per watt);
-高并發下是否還能保持延遲(concurrency)。
第三,都在做“數據流化”。GPU更像動態調度的通用并行機器,而這些新架構更像把模型圖映射到硬件流水線上,讓數據在哪里、什么時候到達、經過哪個單元,都盡量提前安排。
第四,都在成為異構化算力的核心部件。英偉達的Vera Rubin + Groq 3 LPX、Intel + SambaNova、Google TPU 8t / 8i,都說明未來不會是一種芯片做完所有事情,而是訓練、預填充、解碼、KV緩存、工具執行、網絡、存儲各自分工。
第五,都服務于“智能體推理”。智能體不是一次問答,而是多輪推理、多次工具調用、多模型切換、長上下文復用。
它們要解決問題的核心,是低延遲解碼,這是Groq LPU、Cerebras、TPU 8i、d-Matrix、SambaNova、Fractile共同瞄準的目標。
能耗和成本也是一個重要考慮。如果減少離片內存訪問,能耗會顯著降低,因為數據搬運往往比計算本身更貴。
智能體的鏈式調用速度決定了用戶體驗,如果一個智能體要調用模型幾十次、幾百次,單次響應從300ms降到30ms,工作流能力會發生質變。費爾德曼說“速度不再是優勢,而是全部價值”,主要就是針對這種場景。
但它們不能完全解決超大模型容量問題,SRAM很快,但密度低、成本高。沒有人真的只靠SRAM解決所有模型容量問題。
軟件遷移問題也很麻煩,CUDA、PyTorch、Triton、vLLM、TensorRT-LLM、XLA、JAX這些軟件棧非常重要,AI就“原生”其間。硬件快,但如果編譯器、運行時、內核、模型支持不成熟,很難大規模替代GPU。
低延遲和高吞吐有時是矛盾的,極低延遲往往犧牲批處理效率(batch efficiency);高吞吐批處理又可能犧牲交互速度。不同客戶會選擇不同最優點。
供應鏈和部署也是必須要跨越的死亡之谷,Cerebras的晶圓級封裝、Fractile的新型內存-計算結構、d-Matrix的數字存內計算(DIMC) 和芯粒互連,都會面臨量產、良率、可靠性、冷卻和數據中心適配問題。
英偉達的護城河還挺深
這些芯片會讓推理市場碎片化,也不會立即毀了英偉達的護城河。英偉達的真正護城河早已不只是GPU芯片本身,而是協同設計的軟件和硬件,有機的系統和龐大的生態。
黃仁勛最初用CUDA構筑了一個生態,一道深深的護城河。雖然他主張主權AI,但是,他認為所有的主權AI,都應該跑在美國的AI平臺上,實際上也就是英偉達的通用GPU平臺上。他還拋出了一個五層蛋糕理論,從電力到應用,構成了英偉達以算力為核心經濟與產業體系,也從上游的供應鏈到下游的模型和應用,構筑了它的戰略防御縱深。
除了技術和系統,英偉達還在扮演“算力央行”,用其強大的資產負責表,支持整個生態中的重大、前沿項目的融資。它們不僅短期支撐著英偉達業務的增長和高毛利,還長期鎖定客戶、供應鏈和前沿技術。
黃仁勛對于整個算力基礎設施擁有最深刻的洞察,他總能最先發現下一個瓶頸,并通過研發、并購、供應鏈鎖定、生態合作等方式,把瓶頸的解決內化到他的系統中去。
在推理芯片市場,英偉達近年來市場份額實際上已增長至74%。黃仁勛堅稱,英偉達的芯片在推理處理方面比任何其他替代方案都更有效。
參考文獻:
https://groq.com/newsroom/groq-and-nvidia-enter-non-exclusive-inference-technology-licensing-agreement-to-accelerate-ai-inference-at-global-scale "Groq and Nvidia Enter Non-Exclusive Inference Technology Licensing Agreement to Accelerate AI Inference at Global Scale| Groq is fast, low cost inference."
https://sambanova.ai/blog/introducing-the-sn50-rdu-purpose-built-for-agentic-inference "Introducing the SN50 RDU: Purpose-Built for Agentic Inference"
https://openai.com/index/cerebras-partnership/ "OpenAI partners with Cerebras | OpenAI"
https://www.cerebras.ai/chip "Product - Chip - Cerebras"
https://www.cerebras.ai/system "Product - System - Cerebras"
https://www.nvidia.com/en-us/data-center/lpx/ "AI Inference Accelerator | NVIDIA Groq 3 LPX "
https://developer.nvidia.com/blog/nvidia-vera-rubin-pod-seven-chips-five-rack-scale-systems-one-ai-supercomputer/ "NVIDIA Vera Rubin POD: Seven Chips, Five Rack-Scale Systems, One AI Supercomputer | NVIDIA Technical Blog"
https://cloud.google.com/blog/products/compute/tpu-8t-and-tpu-8i-technical-deep-dive "TPU 8t and TPU 8i technical deep dive | Google Cloud Blog"
https://www.fractile.ai/ "Fractile - Radically Accelerate Frontier Model Inference"
https://www.tomshardware.com/tech-industry/artificial-intelligence/anthropic-in-early-talks-to-buy-inference-chips-from-uk-startup-fractile "Anthropic in early talks to buy DRAM-less AI inference chips from UK startup—Fractile's SRAM architecture reduces need for pricey memory during extreme pricing and shortage crunch | Tom's Hardware"
https://sambanova.ai/products/rdu-ai-chips "RDU | Next-Gen AI Chip for Inference at Scale"
https://newsroom.intel.com/artificial-intelligence/intel-and-sambanova-advance-agentic-ai-with-xeon-6 "Intel and SambaNova Advance Agentic AI with Xeon 6 - Intel Newsroom"
https://www.d-matrix.ai/product/ "d-Matrix Corsair AI Platform | In-Memory Computing for AI"
https://www.d-matrix.ai/announcements/d-matrix-raises-275-million-to-power-the-age-of-ai-inference/ "d-Matrix Raises $275 Million to Power the Age of AI Inference - d-Matr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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