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行李箱拉鏈拉到一半，我停了。
我重新把衣服塞回去，把箱子推回床底。
還不到走的時候。
我坐在床邊，打開手機，翻出和小姑子周薇的聊天記錄。
最后一條是三天前，她找我借錢。
“嫂子，我跟朋友合伙開店，差兩萬周轉，月底就還你。”
我轉了。
再往前翻，上個月她找我借了五千，說交房租。
再往前，三個月前八千，說車子刮了要修。
我打開備忘錄，把這些數字一筆一筆記下來。
從結婚到現在，借給周薇的錢加起來將近九萬。
一分沒還過。
每次我跟丈夫周成提，他就說：“親妹妹，你計較這個干嘛。”
我退出聊天記錄，點開朋友圈。
周薇兩小時前發了條動態，九宮格自拍，定位在一家日料店。
配文：“哥哥請客，開心。”
照片里她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不是上次見的那個。
我用丈夫的手機登了一下他的微信，翻到家族群。
周薇在群里發了條消息：“爸，我男朋友想進群認識一下大家，可以嗎？”
公公回：“當然可以，自家人嘛。”
下面跟了一串“歡迎歡迎”。
時間是昨天下午，在我被踢之后兩個小時。
我把丈夫手機放回原處。
明白了。
五年了。
每年過年，年夜飯是我做的。三十多個人的菜，我一個人從早上八點忙到下午四點。
公公坐在主位上喝酒，跟親戚們說：“我們老周家的規矩，兒媳婦要撐得起門面。”
每年清明，是我開車帶公公去掃墓。周成說他忙，周薇說她暈車。
公公六十大壽，壽宴是我操辦的，兩萬塊的酒席錢我出的，公公在臺上感謝了所有人，唯獨沒提我。
我睜開眼，拿起手機給我媽發了條消息：“媽，我那套房最近有人問租嗎？”
我媽秒回：“沒有啊，你不是說不租嗎？自己留著住。”
“我可能要回去住一陣。”
“怎么了？”
“沒事，就是想自己待一陣。”
我媽發了個問號，又發了條語音，我沒點開。
我需要先把賬算清楚。
房貸、墊付的醫藥費、借給周薇的錢、這五年所有我貼進去的。
一筆一筆，都得有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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