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爐邊站了六年,他站上了必吃榜10周年的領獎臺。
站在深圳的頒獎臺上,聚光燈打下來的那一刻,鄭仲賢還有點手足無措。手里攥著亮閃閃的必吃榜獎牌,他總覺得這事兒透著不真實——在廣州東曉南開了六年海王星海鮮燒烤,連大眾點評的付費推廣都沒做過一次,居然能站到全國性的領獎臺上。
那天是大眾點評必吃榜十周年華南頒獎盛典,現場聚了粵、瓊、閩三省兩百多家上榜餐廳的老板,鄭仲賢是其中最“草根”的一個。日常打交道最多的是烤爐火候和海鮮池里的活蝦活蟹,不是聚光燈和頒獎臺。
“開店六年,我在大眾點評一個活動都沒做過,一分錢推廣費都沒花過。”說起上榜,他語氣里的意外藏都藏不住。從東曉南的宵夜攤走到深圳的頒獎臺,守了六年的廣式海鮮燒烤,靠著街坊鄰里一口一口吃出來的口碑,拿到了這份認可。“原來認真做吃的,真的會被人看見。”這句話他以前常在收攤后給自己打氣,如今當著滿場同行說出來,多了幾分沉甸甸的底氣。
2019年,鄭仲賢在廣州東曉南支起了海王星海鮮燒烤的攤子,起初只是個不起眼的街邊小攤,憑著一手廣式海鮮燒烤的手藝慢慢攢下人氣,后來盤下固定店面,一守就是六年。廣州東曉南是出了名的宵夜扎堆地,燒烤店換了一茬又一茬,海王星能站住腳,靠的全是周邊街坊吃出來的回頭客。
廣式燒烤和粵菜同源,吃的就是食材本味,調味只做提鮮,帶一點點微甜,所有功夫全在火候上。這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極難——重口味燒烤烤老一點烤嫩一點,調料一蓋吃不出來;但原味海鮮差十幾秒口感就天差地別,過火就柴,欠火帶腥,要烤到“爽彈爆汁”,師傅至少要練一兩年。
開店頭幾年,沒少因為口味碰釘子。常有外地食客坐下就喊“多放辣”,一聽烤制過程不加辣,轉身就走。也有熟客勸他變通:“加個辣味選項,生意能好不少。”鄭仲賢每次都笑著遞上辣椒粉,態度卻很堅決:“燒烤過程中不加辣,這是廣式燒烤的風味根基。如果真需要,您自己加可以,但燒的時候不行。來我這兒,就得吃廣式燒烤的本土味。”
不是沒動搖過。生意淡的夜晚,看著隔壁重口味店坐滿,他也會站在烤爐邊發呆。但這個念頭從來沒真正變成行動。海鮮要現殺、貝類要洗到沒有一粒沙,活的鮑魚拿小刷子刷三遍,殼縫里一絲泥沙都不能帶。這些工序他盯了快兩千個夜晚,閉著眼都能走一遍。改了味道,海王星跟街對面那幾十家燒烤店,還有什么兩樣?
也因為這套工序,上菜永遠快不起來。后臺差評十條里有七八條寫“等太久”。鄭仲賢都認,但一個字都沒改過。說起這個鄭仲賢也委屈:“我們做新鮮食材的,和那種串串擺上爐就能烤的不一樣。客人點了龍蝦,我得從海鮮池撈出來現洗,貝類要反復洗到沒沙子,還要現殺現切,完了上爐還要講究火候,怎么可能快得了?”委屈歸委屈,他卻從不肯省一道工序:“不是不想快,是要保住品質。”
近一年燒烤行業卷得厲害,新店開得密密麻麻,今天五折明天9.9團購,很多店撐不過三個月就轉手。鄭仲賢沒跟著卷價格戰,只悶頭琢磨兩件事:食材和定價。
以前店里主打燒膏蟹,后來他試著做松葉蟹,還琢磨出個新吃法,把雞蛋打進蟹殼和蟹膏一起烤,烤出來綿密得像雪糕,既解了松葉蟹膏少的腥,又多了一層口感。就這道菜,一下成了店里的招牌。
定價上他更是“死心眼”。松葉蟹批發價跌了,他當天就把售價調到288元一只,還帶蒸蛋。同品質的松葉蟹,別家大多賣七八百甚至上千,有人說他有錢不會賺,他反倒覺得理所當然:“市場價降了我們就跟著降,不是趁熱漲價,更不會‘為貴而貴’。有合理利潤就繼續做,絕不透支信任。”在他看來,現在客人越來越懂行,“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不是包裝出來的概念”。
服務上的改動也全是笨辦法。廣州夏天悶熱多雨,外擺區之前沒空調,他就加裝空調、掛遮雨簾;吃燒烤容易上火喉嚨痛,他就煮羅漢果茶免費給客人喝。怎么想到的?“拿客人當家里人想。我兒子吃完燒烤我都會給他一杯羅漢果茶,客人來吃飯,也一樣。”
這些都是小事,但熟客都記在心里。六年下來,店里大半都是回頭客,街坊帶朋友,朋友帶同事,口口相傳,生意就這么穩了下來。直到大眾點評的工作人員主動打來電話告知上榜,鄭仲賢才后知后覺地發現,這些年攢下的街坊口碑,早已悄悄沉淀成了平臺上一條條真實的用戶評價。
上榜之后,店里生意額直接翻了倍,節假日等位的隊伍排得老長,外地游客也明顯多了,但主力還是本地老街坊。不少熟客特意帶著外地朋友來,說“這是我們私藏的店,味道正”,還有相熟的街坊上門道賀,說看著這家店從小攤做到上榜,真心替他高興。
流量突然涌過來,很多人都會趁機漲價、開分店,鄭仲賢偏不。上榜沒幾天,他反倒上線了兩款優惠套餐,把海鮮單價打下來,想讓更多人愿意試試廣式燒烤。有人勸他趁熱開分店,他搖頭拒絕:“開十家八家我根本管不過來。品質一旦失控,招牌就砸了。我寧愿慢一點、穩一點。”
平臺工作人員教他用AI工具看評價分析,他也學著用。知道好評大多說“新鮮”“火候好”,差評基本都是“上菜慢”。但他不全靠算法,差評還是一條條自己看、自己回。“教我怎么做就去學,但工具終歸是鏡子,”他說,“有些事急不來,快的前提是穩。”
也是站在深圳盛典頒獎那天,他才真正感受到,自己不是個例。今年是必吃榜第十年,榜單從一開始就堅持“用戶推薦用戶”——沒有評審團、沒有人工提名、更不接受商業合作,唯一的入場券就是用戶的口碑。從最初覆蓋77城到如今全球264城,從500萬家餐廳里篩出4279家,背后是過去一年1.3億食客留下的4億條真實評價。今年的上榜商家里,近五成是本地人常去的市井老店,近四成是主打地道風味的本地特色餐廳。很多像海王星這樣藏在街巷里的小店,沒做過營銷、沒蹭過流量,全靠一口味道攢下的口碑,一步步走到了全國食客面前。
而必吃榜十年沒變的一條底線——真人真評價,不賣入口,恰好給了這批人最公平的通道。尤其現在AI生成的種草文案越來越精美,消費者反而更缺一份“真人吃過說真話”的踏實感。榜單用十年時間做的,就是守住這份踏實。
十年間,餐飲玩法換了一輪又一輪,團購、網紅打卡、直播引流,很多小店追著流量跑著跑著就丟了本味。但越來越多像海王星這樣的小店證明,認認真真做味道、踏踏實實待客人,永遠不會過時。一張由食客“吃”出來的榜單,不偏愛會營銷的商家,不傾斜有資源的品牌,只把機會留給那些在市井里默默堅守、把功夫下在食物里的人。
從深圳領獎回到廣州,日子還是照常過。鄭仲賢依舊每天早起進貨,守在后廚盯海鮮清洗、把控烤爐火候。他說自己最大的心愿,不是開多少分店賺多少錢,是借著這次上榜,讓更多人知道,燒烤不只有重口味一種,廣式燒烤的本味,值得被更多人嘗嘗。而必吃榜十年沉淀下來的信任,也讓更多像他這樣認真做事的小店老板相信,只要守住品質,早晚會被更多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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