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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藥也是藥,是藥就會苦。
——今天的編輯 彭主任
夏天,四川老輩子的杯杯兒多了一些任務(wù)。
要泡正經(jīng)的花茶毛峰,還要裝奇怪的液體。
隔三差五,盅盅里可能是一杯飄著幾根金銀花的黃水水;過兩天,保溫杯里是越脹越大的胖大海;再過一陣,直接泡連名字都喊不出來的枝枝條條。
不管泡的啥,揭開蓋子,聞到的都是一股混合了泥土和植物的復雜氣味。小時候不懂事,我也不曉得屋頭的老年人“咋個又在泡草草藥喝喃,醫(yī)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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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婆會直擊要點地說,這個是專攻中暑上火的,那個喝了除濕。“你告一下這個,喝了打毒”。“多喝兩口,這個草草,現(xiàn)在找都不好找。”
我勸你看到屋頭熬的泡的草草藥別問,問就是自找苦吃。每一樣都號稱喝了好,每一樣都苦得懷疑人生。
淺嘗第一口,清口水條件反射地往外冒;
再來第二口,想跑到水龍頭前沖舌根子。
這一堆五花八門奇奇怪怪的草草藥里頭,苦得最出類拔萃、讓人又恨又離不得的,必須是青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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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不太分得清青蒿、齊頭蒿、牛尿蒿、黃花蒿……以及春天做蒿蒿饃饃的蒿蒿。四川鄉(xiāng)下常見的蒿,實在太多、太雜了。
現(xiàn)在也分不清。但青蒿,屬于草草藥世界中,一朵只要喝過一次、曬干化成為灰都認得到奇葩。它的靈魂只有一個字:苦。有的地方也把青蒿叫做苦蒿,這就是對它最直白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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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蒿到底有多苦?
苦瓜在它面前,只能算清香。黃連來打擂臺,勝負不好說。別看青蒿葉子細小,顏色清脆,小家碧玉乖生生,絕對的苦角色。
小時候中暑受熱,屋頭人、左鄰右舍都知道,跑到門口,把掐好的新鮮青蒿搗碎,兌一點點水,捏著鼻子灌下去,效果奇佳。
我是受不了一點,黑綠色的液體接觸舌頭的瞬間,我感覺自己身中劇毒。喝完以后,整個嘴像被苦膽洗過一遍,連吃晚飯時最愛的拌耳朵都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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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人夏天常見的苦味飲品,鮮青蒿泡水,室友@飛虹 也沒少喝。喊苦了,他媽就喊他挖白糖吃。你以為加白糖就管用?世間至甜,配上天下奇苦,也只不過是苦海里放了一片包奶糖的糖紙,抵不到事。
更絕的是,爺爺奶奶、父輩喝草草藥的邏輯永遠是:越苦越有效。你喊苦,他們說“苦才清熱”;你打干yueyue,他們說“不苦?不苦哪兒好得到”。別的植物最多可以說清熱,但青蒿是,大清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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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泡水喝熬水喝,青蒿還有一個讓四川人DNA狂跳的隱藏技能:堵鼻血。
夏天熱重,小娃兒一流鼻血,全四川的嬢嬢第一反應(yīng)不是扯衛(wèi)生紙,有條件的是跑到院壩頭扯一把青蒿葉葉,揉一揉,搓兩下,塞進娃娃鼻孔。
幸運的我,也遭過。揉碎的青蒿塞進鼻孔,涼颼颼,苦哈哈。還不敢低頭,生怕青蒿的苦水倒流進喉嚨。血確實止住了,人也當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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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蒿已經(jīng)苦到頂了,紅菇娘兒泡水,另一個可以和它分庭抗禮的玩意兒。長得極具欺騙性,外皮紅彤彤的,像一串小燈籠。
以前我爸泡水喝的時候,我看到這么好的東西,也想淺抿一口嘗個味道。從此烙下紅菇娘兒鉆心苦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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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才知道,紅菇娘兒和青蒿的另一個名字一樣,也帶個苦字,苦菇娘兒。在長輩眼里,拿曬干的紅菇兒曬干的果皮泡水,喉嚨痛的克星,“比蒲地藍還管用,消炎去火,嗓子痛喝起效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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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草草藥也不全是苦得讓人想斷絕關(guān)系。
有些味道,因人而異,有愛有恨。@白嬋 接受了她媽媽每年雷打不動的折耳根泡水。朋友@DD 卻說,折耳根涼拌、燙火鍋、當調(diào)料,都沒問題,“我媽一熬折耳根水喊我喝,我就想吐。”
可以當調(diào)料的藿香也是。喜歡的人,把葉子摘來泡水,放涼了加冰糖,冰鎮(zhèn)之后那個清涼安逸,從喉嚨一路爽到胃,比任何飲料都解暑。
四川常見的車前草更是熬水喝的常客。一到夏天,我婆就會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把車前草,理得干干凈凈,拿奶鍋兒熬開。一碗青中帶褐的草草藥特飲就端到了面前。味道說不上苦,煮好依然要加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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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些草草藥,你根本想不到它可以泡水。
比如到處都是的狗尾巴草。有一回去同學家耍,同學的爺曬了一把在窗臺上,我問這拿來做啥,他說:“泡水喝,清肝明目的嘛。”狗尾巴草這玩意兒居然也能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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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種田坎路邊、荒地里瘋長的飛蓬草,生命力極強,四川人應(yīng)該都見過。據(jù)說飛蓬草是蚊子的克星,被咬了包,癢得不行,揉爛往包上一敷,癢很快就消了一半,堪比花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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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免費的、大自然饋贈的草草藥,比很多東西都好使。你也說不清長輩們都是從哪兒搞懂這些的,似乎每一個四川老輩子,多多少少都背過《本草綱目》。
我問我爸,“你咋曉得紅菇娘兒吃了好?”我爸:“聽一個老太婆說的。”反正價格不貴,純天然,買來試試看,“吃藥效果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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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老爺爺確實深諳草草藥的功效作用,他們文化程度不高,但默默記了很多偏方,悄悄成了半個草草藥專家。
從春天去周邊爬山就能看出。年輕人的目標是登頂看風景走完全程,爺爺婆婆甚至大姐大媽,眼睛里還盯著腳底、邊坡。不光打野找野菜,盯上的草草藥,也是可吃可喝的至寶。
走一段距離,就是手指一伸:“看到?jīng)],過路黃,扯回去煮水,打膽結(jié)石的。”再拐個彎彎,“那兒的蒲公英才多,拿來燉肉,吃了清熱解毒消腫散結(jié)。”
邊認邊交流保健經(jīng)驗。在他們眼里,整座山的每個坡坡坎坎,遍地都是不要錢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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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住進城市,這些草草藥離我們越來越遠。認不到,不好找。那種跟著婆婆爺爺滿山認藥、隨手扯一把就能解決一些問題的日子,好像留在了以前。
好在,成都的菜市場里幾乎每一個的里面,都有那么一兩個專賣草草藥的小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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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場鎮(zhèn)上的菜市場,太婆大爺把編織袋往地上一鋪,新鮮帶泥的、曬干捆成把的,車前草、蒲公英、金錢草、夏枯草、過路黃、蛤蟆草……擺得琳瑯滿目。老年人喜歡買,血脈覺醒的年輕人也湊熱鬧選兩樣,拿來解決小毛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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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的小孩,喝草草藥泡水的少了,家長、爺爺奶奶也不強求。但每年端午前后,依然要準備陳艾菖蒲,熬一大鍋水,倒進澡盆,把孫兒孫女喊進去泡起。
逃不掉要用草草藥熬的洗澡水,要是買多了還要連洗三天。年復一年,長輩們嘴里翻來覆去的念叨,“泡了不長濕疹,蚊子不得咬你。”
不喝,就泡,就洗。
四川人終身和草草藥打交道的宿命,終究是以多種方式代代相傳,鮮有人能夠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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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編輯 | 彭主任
本文系談資“成都Big榜”官方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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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榜嗝嗝局第十二期來啦
四川人愛吃泡菜
去面館、飯館點完菜第一件事就是找泡菜壇子
四川人愛泡泡菜
不管出多遠的門
最放心不下的是屋頭的那壇子泡菜
正值炎炎夏日
又到了喝稀飯下泡菜的好時節(jié)
本期我們就來聊一聊「泡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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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洲打螺絲的小怪獸
球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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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NCY
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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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師傅
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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