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桐周不是變壞的,是走投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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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越國意氣風發的小王爺,到后來抱著妙青的尸體碎成齏粉,他每一次往下滑,都是因為太想要一件他得不到的東西。而玄華圣火不過是個催化劑。
真正燒死他的,是他心里那團越燒越旺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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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從一個不甘心的眼神開始。
紀桐周站在玄山子面前,說出了自己的心意,他想跟黎非結為道侶,他想保護她。
聽起來是不是挺深情?可他忘了一件事,感情這件事,從來不是你想就行。玄山子一句話點破了他:"姜黎非心中已有所屬。"
紀桐周臉色頓變,不甘心。那一刻他心里是清楚的,他知道黎非心向雷修遠。但他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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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得不到所求之人!大不了我不當王爺,也不修這個仙了!"
這話說得像負氣的小孩。可他不是小孩,他是越國的王爺,手上握著祝融石,身上背著星正館的絕學。
一個成年人拒絕接受現實,就是他走向深淵的第一步。
更讓人心酸的是,他居然當著玄山子的面,跟黎非演戲,謊稱兩人已互訂盟約,還把祝融石當作信物送了出去。
他在演給自己看,演到連自己都信了。玄山子警告他,修習玄華圣火需"斷情絕愛",執念愈深便無法回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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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了嗎?沒有。他把祝融石塞進黎非手里那一刻,我以為他是真的想保護她。后來我才明白——那塊石頭不是信物,是他給自己的一個借口,我把最重要的東西都給你了,你應該回頭看我一眼。
我覺得紀桐周這個階段最可悲的地方不在于他愛錯了人,而在于他連自己騙自己都騙得不夠徹底。
他知道黎非愛的是雷修遠,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肯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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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玄山子死了。皇兄紀桐和也被宗權殺了。星正館覆滅,越國遭難。
一個個壞消息砸下來的時候,紀桐周站在廢墟上,發現自己什么都留不住,親人留不住、國家留不住、連那個站在黎非身邊的位子都留不住。
他太想要力量了。他以為有了力量就能留住一切。
他重傷之后,黎非幫他輸送靈氣。他閉上眼睛感受那股"淳厚不絕"的靈力,內心響起一個聲音,黎非的靈氣如此淳厚不絕,必能助我盡快修成玄華圣火!
這不是愛一個人的反應。這是一個溺水的人看到浮木時的本能。他不是在感激,他是在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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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的他已經不滿足于"被動接受"了。他裝作傷勢發作,吸引黎非靠近。黎非蹲下來查看他的傷,他抬手點了她的頸后,把她迷暈了。
"對不起,我只有變得更強,才能保護好你。"
他說著"對不起",手卻沒停。熒熒泛光的靈氣從黎非身上涌入他的體內,他面無表情。
他甚至拉上了妙青,說道“你體內的靈氣本就來自黎非,只有借助她的靈氣,你才能幫我。"
此刻的紀桐周,跟當年那個說"大不了不當王爺"的少年,已經判若兩人。他用保護來包裝索取,用愛來掩飾貪婪。
紀桐周走到這一步,已經不是愛了,是一場沒有底牌卻非要贏的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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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桐周跟翠玄合謀對付雷修遠。但翠玄臨陣反悔,他想獨吞黎非的建木之力。
紀桐周沒有猶豫。他發動了龍棲鳳臨佩的龍主反噬之力,活生生把翠玄吸成了一具骨架。
你以為他是為了救黎非?可他吸干翠玄的時候,神色癲狂,分明有走火入魔之相。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了。
葉燁和唱月趕到了。他們是紀桐周最信任的人。葉燁是他的摯友,唱月是他的同門。他們看著地上那具骨架,看著紀桐周身周翻涌的黑色火焰,脫口而出"及時回頭!"
紀桐周沒有回頭。黑焰席卷了葉燁和唱月。天地之間全是一片黑色,火焰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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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桐周已失神智,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葉燁和唱月已經沒了。他在地上撿到一塊劍鄂,上面刻著一個"燁"字。他握著那塊劍鄂,手開始抖。
他說"我沒想殺你",可人已經死了。他周身燃起火焰,想把自己也燒了,不是因為悔悟,是因為他承受不了那個結果。他沒有勇氣面對自己親手造成的后果,所以想一死了之。可死亡對他來說都是一種奢侈。
我想起一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紀桐周走到這一步,說他可憐嗎?可憐。他失去了伯父、失去了皇兄、失去了摯友,最后連自己都丟了。說他可恨嗎?可恨。因為他每一個選擇都是自己做的,沒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玄華圣火是心魔之火,可那火歸根結底,是他自己點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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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黑化之后的紀桐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他是一個被執念掏空了的殼。
黎非回來了。他欣喜若狂,然后得知她已經跟雷修遠成親了。那個消息像一把刀,把他最后一絲理智割斷了。他把黎非按在桌上,撕啦一聲,衣服被扯得稀爛,意圖施暴。
那個曾經說"大不了不當王爺也要跟你在一起"的人,此刻正在毀掉他口口聲聲說愛的人。
但這還不夠瘋狂。他做了一件更可怕的事移魂術。
"只要你換了她的身體,你就有資格生下我的孩子了。"
他把妙青丟入法陣,強行抽取她的靈魂,要注入黎非體內。他愛的已經不是黎非這個人了,他要的是"擁有",是一個裝了別人靈魂的黎非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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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青在最后一刻用匕首插入自己腹部。后來又為紀桐周擋劍而死。她臨死前都沒有后悔愛上這個王爺。
紀桐周抱著妙青的尸體,失魂落魄地來到燕歌坊。他發現了那些刻痕,終于明白了一件事,原來妙青一直在默默愛著他。那個他從來沒正眼看過的人,才是真正愛他的人。而他為了一個永遠不會回頭的人,毀掉了一切。
"一口鮮血噴出。"
他在幻覺中看到妙青在舞臺上歌唱,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微笑"。然后身體碎為齏粉,隨風消散。他到最后,什么都沒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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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里說:"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可紀桐周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男人一旦鉆了牛角尖,比女人更難拔出來。他不是不愛,他是不會愛。他把占有當成深情,把索取當成保護,把執念當成信仰。到最后,他愛的那個人毫發無傷地走向了幸福,而他,抱著一個到死才明白的人,碎成了風中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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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桐周一生都在追問"為什么她不愛我",卻從沒有問過自己另一個問題"我給的,是她想要的嗎?"他把祝融石放在她手里的時候沒有問,他把靈氣從她身上抽走的時候沒有問,他把移魂術的法陣鋪開的時候沒有問。愛一個人從來不等于擁有一個人。這個道理,他到死都沒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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