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杜特爾特彈劾開審，盟友被捕失票，2028大選懸念起

菲律賓副總統薩拉·杜特爾特因涉嫌挪用政府資金和威脅總統費迪南德·馬科斯而面臨彈劾審判，此前該國政治局勢已持續數月高度緊張。

劇情出現戲劇性轉折，杜特爾特的盟友參議員羅丹特·馬科萊塔在周一審判開始前不久因掠奪罪被捕，這使得杜特爾特在參議院的支持率受到質疑。

杜特爾特是首位接受彈劾審判的副總統。審判結果可能決定她是否會被禁止參加下屆總統選舉，以及在馬科斯即將結束其最后一個任期之際，菲律賓未來的政治格局。

那么，杜特爾特為何被彈劾？她的審判又有何意義？

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如下：

杜特爾特是前總統羅德里戈·杜特爾特的女兒，羅德里戈·杜特爾特目前在海牙國際刑事法院接受審判，被控在其擔任總統和菲律賓南部棉蘭老島達沃市市長期間犯有反人類罪。

2022年，她同意與馬科斯搭檔競選副總統。馬科斯是統治菲律賓20年之久的那位總統的兒子，他在1986年被被稱為“人民力量革命”的大規模抗議活動推翻。

馬科斯家族和杜特爾特家族是該國最有權勢的家族。

最終，馬科斯贏得了總統大選，薩拉·杜特爾特成為他的副總統。

今年2月，她宣布將參加2028年總統競選，但如果她在彈劾審判中被判有罪，她可能就無法參加下屆選舉了。

5月，眾議院以壓倒性多數投票通過了對薩拉·杜特爾特的彈劾案。

對她的指控包括兩項違反憲法罪、濫用政府機密資金背叛公眾信任罪、未申報個人財產罪、受賄罪以及對馬科斯、其妻子莉薩·阿拉內塔和前眾議院議長馬丁·羅穆亞爾德斯發出死亡威脅罪。針對這位副總統的指控中，最令人震驚的一項是，反洗錢機構發現她有超過1.1億美元的私人銀行交易。

據菲律賓新聞媒體Rappler報道，她的審判于周一下午2點（格林尼治標準時間06:00）開始，預計將持續數月。

杜特爾特否認有任何不當行為，并堅稱對她的彈劾是出于政治動機。

如果彈劾審判認定她犯有任何一項或所有指控，可能會出現多種結果。杜特爾特將被免職，但參議院也可能永久取消她擔任任何公職的資格，她還可能因其他刑事犯罪面臨單獨審判。

周一，她的律師邁克爾·波阿告訴記者，辯方準備證明這些指控“毫無根據”。

2025年2月，她也曾因類似理由面臨彈劾，但當時她通過向最高法院請愿，以技術性理由宣布彈劾違憲，從而阻止了彈劾程序。

2022年5月，薩拉·杜特爾特和馬科斯結成政治聯盟，并成功贏得總統和副總統選舉。

但當參議院的立法者開始調查她使用政府資金的情況時，他們的關系開始出現裂痕。

2024年6月，她辭去了內閣教育部長的職務，但仍然是馬科斯的副手。

同年10月，杜特爾特告訴記者，她與馬科斯的關系已經變得“非常糟糕”，以至于她有時會幻想砍下他的頭。她還坦言，與馬科斯合作后，她感覺自己被“利用”了。

她威脅要從國家公墓挖出馬科斯的父親、已故獨裁者費迪南德·馬科斯（老馬科斯）的遺骸，然后扔進大海。

2024年，杜特爾特家族也對馬科斯提出了吸毒指控。

兩人在南海政策上也存在分歧。馬科斯下令海軍在爭議海域對抗中國，這與羅德里戈·杜特爾特的親華政策截然相反。薩拉·杜特爾特于2024年6月辭去內閣職務。

2024年11月，她直接威脅說，如果她被殺，她將指使他人刺殺馬科斯。

“這個國家正在走向毀滅，因為我們的領導人既不懂如何當總統，又是個騙子，”她在Facebook頁面上發布了一段充滿臟話的講話。

“別擔心我的安全。我已經跟一個人說過，‘如果我被殺了，就去殺了BBM（馬科斯）、莉莎·阿拉內塔和馬丁·羅穆亞爾德斯。’不是開玩笑，真的不是開玩笑，”她補充道。

在發出這一威脅之后，2025年初，第一次彈劾程序開始，此后她被彈劾了兩次——第一次是在2025年2月，第二次是在今年5月。

杜特爾特案的聽證會結束后，參議院將決定彈劾案是否成立，并投票表決她是否有罪。參議院24名議員中，需要三分之二多數票才能定罪。

除了與馬科斯關系破裂之外，參議院力量對比的變化也可能影響薩拉·杜特爾特的彈劾審判。

在審判開始前不久，杜特爾特的盟友馬科萊塔因掠奪罪被捕。

路透社報道稱，反腐敗法庭桑迪甘巴揚（Sandiganbayan）下令逮捕這位參議員。此前，監察專員辦公室指控他在2025年競選參議員期間，違反反腐敗法，接受了私人捐助者7500萬比索（約合120萬美元）的捐款。桑迪甘巴揚還對該參議員發出禁止離境令，阻止他離開菲律賓。

他原本應以參議員法官的身份參與對杜特爾特的彈劾審判。現在她可能會失去關鍵的一票。

香港大學政治及公共行政學系兼職教授亞歷杭德羅·雷耶斯表示：“參議院的席位分配至關重要。定罪需要24名參議員中的16人贊成，因此即使參議院領導層傾向于馬科斯，也不能保證判決有罪。”

雷耶斯補充說，參議院已經分裂和不穩定了一段時間，最近杜特爾特的盟友艾倫·彼得·卡耶塔諾被免職，而馬科斯的盟友謝爾溫·加查利安當選為參議院議長。

雷耶斯說：“這讓馬科斯一方對審判程序有了更大的控制權，但并不一定能獲得足夠的票數來定罪。參議員羅丹特·馬科萊塔的被捕更加劇了局勢升級的趨勢。”

他補充說，馬科萊塔在審判開始之際因掠奪罪被捕，很可能會強化杜特爾特陣營關于其盟友正遭受打擊的說法。“這也讓馬科斯陣營得以將此事包裝成更廣泛的反腐運動的一部分。無論如何，這場審判如今已成為圍繞腐敗、參議院控制權和2028年總統繼任問題展開的更廣泛斗爭的一部分，”雷耶斯說道。

由于這場事關重大的彈劾案可能會禁止副總統擔任公職，并阻礙她贏得2028年總統大選的雄心，人們擔心會發生大規模抗議活動，因此已派出6000多名警察和防暴隊保衛參議院。

雷耶斯告訴半島電視臺，彈劾審判必須被視為2028年總統大選前長期權力角逐的一部分。

“費迪南德·馬科斯總統無法再次參選。副總統薩拉·杜特爾特曾是馬科斯的競選搭檔，但在兩人關系嚴重破裂后，她已表明有意競選總統，并且仍然是最強勁的潛在候選人之一。因此，盡管彈劾程序在形式上符合憲法，但其政治影響顯而易見：它可能會削弱甚至在競選正式開始前就將最強勁的競爭對手除掉，”他說道。

馬科斯家族和馬科斯聯盟希望繼續保持權力，但馬科斯尚未表明他打算在2028年支持誰競選總統。

雷耶斯補充說：“他曾表示希望找到一位‘志同道合’的繼任者，一位了解經濟、能夠繼續推進其政府改革的國家建設者，但他尚未公開支持任何人，他希望找到一位值得信賴的繼任者，不會尋求報復或破壞馬科斯家族成員的政治抱負。”

他還解釋說，這場政治動蕩將影響菲律賓的經濟增長。

他說：“該國經濟正在進步，最近更是躋身中等偏上收入國家行列。但其混亂的政治局勢仍然背負著舊有的包袱：家族競爭、裙帶關系、腐敗、個人驅動的動員以及薄弱的制度信任。”

“菲律賓正在向前發展，但其治理問題仍然阻礙著其進步，”他補充道。